“什么情況？”
門外的冰花緊握的拳頭松了開來。
大小姐是不喜自己的吧，因為自己從始至終也沒拿過正眼看這位一星半點玄氣都感覺不到的大小姐。
“老爺，三爺都不在府中，二爺又不管事，夫人就算再厲害，終究也是一個女眷?！?br/>
“二叔父何時回來？”
“大抵過了春，聽說江南那邊的風水好，還要停留數(shù)月，尚有商機可以發(fā)展?！?br/>
“哼……知道了，你去安排一下，三叔父的事別再讓下人嚼舌根了，就說是我娘吩咐的。去！”
“喏！”
雪花端著空空的托盤緩緩的退了下去。
眼看著背上的傷已經(jīng)結痂了，時而癢的出奇，云夕知道她這是長新肉了。
習慣性的伸手到床底下拿出黃歷在今日的位置上畫了一圈。
鳳云夕也許久沒有冒出來了？
想想，一個身體里同時住著兩個靈魂就覺得不可思議。
但是她不可思議的事還少嗎？
穿越？
修真？
“呵……”云夕嘴角微微上揚。
進來的雪花看呆了。
大小姐，小小年紀，笑起來原來是這個樣子的，不知道長大后又該如何的驚艷。
“大小姐，雪花來給你上藥了。明日就要去文丞相家拜訪了，聽說這次文小姐還邀請了各大才子，就連二皇子也來了？”
雪花說著細心的揭開了云夕后背的衣衫，露出了潔白細膩的肌膚，除了那道淺淺的鞭痕觸目驚心。
“我不想去！”
雪花抹藥的手停了片刻。
只是片刻。
這樣的場合，以往小姐礙著將軍的面子，不得不去，但是每次去回來都被傷的體無完膚，表現(xiàn)了丟的自己的臉，不表現(xiàn)丟到家族的臉。
所以想想都是不想去的。
將軍知道后直接替小姐拒絕了所有的邀請。
因此以往請?zhí)弦捕际菦]有大小姐的名字的。
這樣沉默了五六年。
這如今大小姐的名字又出現(xiàn)在了請?zhí)稀?br/>
還是文丞相的小女相邀的。
“大小姐不想去，自是可以不用去的?！?br/>
云夕眉毛一挑，她只是隨口說說，內(nèi)心里還是愿意去的。就算是后背受了傷也沒有閑著，偶爾打坐修煉，一坐就是一晚。
這次母親來教她的時間推遲的晚了些。
聽說二爺回來了。
練武場，分成了兩組，一組隨了母親，一組隨了二爺，正在比賽，好不熱鬧。
似乎每年都有這樣的一場比賽。
但是云夕是沒有資格去看的。
在別人眼里她是沒有玄氣的。
這樣的日子著實無聊了一些。
“雪花，娘親會隨我們一同去嗎？”
雪花輕輕的擦上了藥，輕輕的放下里衫，輕輕的放下被褥。
聽著大小姐的話，意識里覺得這幾天的大小姐都是沒有以往記憶的那一位。“大小姐，這種事都是三夫人做的?！?br/>
“哦……去給我收拾明天穿的衣服吧，嗯，淡雅一點的。”
雪花懵了片刻，還是動身去挑選衣服了。
看著拿出來的一件淺粉色牡丹曉月宮裝。
云夕眉頭皺了皺。
雪花下意識的收了起來，拿了一件丁香色素雪絹百花裙。
云夕額角閃過一條黑線。
雪花收了起來，又拿出一件乳黃云雁紋錦滾寬黛青曳地裙。
“停，別拿了，我記得我有一件素白的絹云緞裙？”
“大小姐，那是夏季的服飾?！?br/>
“給我拿去修改一下，我要穿白色的，多少錢不是問題?！痹葡φf著從床底下的一個小木盒里抽出來了一踏銀票，十來張的模樣，隨意的拿出了兩張丟給雪花。
看的雪花的眉毛一抽一抽的。
三夫人楊氏看錢看的那么緊。
大小姐哪來的這么多的私房錢？
“怎么，還不夠？”
雪花茫然的接過銀票，拿在手里感覺似千金，支支吾吾的還是不放心的問出了口，“大小姐，哪來的這么多的銀票？”
“對了?！痹葡﹄S意的將剩下的塞進了木箱子，鎖上又放了回去，認真的坐起問雪花，“說到銀票，我怎么都沒找到文鴻卓的玉佩，雪花，你記得我放哪里了嗎？”
大小姐啊大小姐，二皇子的玉佩你怎么說當就當了，而且還當?shù)倪@么少。雪花心里吶喊著，握著錢撒腿就跑，“奴婢怎么記得，這就去給你修改。”
一緊張便忘記了大小姐叮囑的以后別奴婢奴婢的自稱了，自稱名字要好聽一點的。
下雪了。
云夕看著屋外白皚皚的一片。
屋內(nèi)卻是沒有那么冷的。
被炭火燒的熱哄哄的。
昨夜原氏聽說云夕愿意去，便打發(fā)了雪花，不放心的叮囑了一番。
“大小姐，清晨通風固然好，但是站太久了，沾了寒氣，身體也要受折騰的?！毖┗ńo云夕披上披風伸手將窗戶拉上。“今年的雪來的真早！”
云夕沒有回應。
“大小姐，我先給你換衣梳洗吧?！?br/>
“簡單即可?！?br/>
“喏?！?br/>
到了將軍府的門口，鳳芷晴和鳳芷雨早早的鉆進了馬車。
云夕被雪花領著上了另一輛馬車。
“夕兒，跟著你三嬸母，多聽少說?！迸R走前原氏還是不放心上前又叮囑了一番。
“知道了，娘親，你已經(jīng)叮囑過了?！?br/>
“你許久不出門了，娘還是有些擔心，別人說什么都別往心里去。”
“好。”
原氏眼看著三夫人楊慧他們的馬車走了，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行，快些去吧，莫落了后惹人笑話?！?br/>
雪花放下了車窗的簾卷。
說起來也好笑。
將軍府在西北街的第二條街，而丞相府卻在東北街的第二條街。
若以皇宮為首的這條街為折線虛線，可能將軍府和丞相府還可以重合。
今日的鳳芷晴和鳳芷雨注意看還是專心打扮過了的。
兩人頭上的珠花，簪子各有特色。
“妹妹這身裝扮，不知道的還以為父親苛刻你了，還是說妹妹瞧不上母親送的噴沙蓮花翡翠簪和那件新進的梨花青刻絲泥金銀如意錦裙。”鳳芷雨手挽三夫人蘇氏的手。
云夕回頭看向雪花。
雪花的頭低的緊貼著脖子。
今晨三夫人是送來服飾和頭飾了，可是大小姐二話沒說就給丟一邊了，問都沒有問。
“那不是鳳家三爺?shù)膬山忝脝?？?br/>
“是啊，走?！?br/>
幾人抬眼。
走來的是兩位芊芊女子，身后跟著幾個丫鬟。
一人著瑤紅印暗金竹葉紋百花裙，一人卻和鳳芷雨撞色了，著淡綠紫綃翠紋百合裙。
“大小姐，身著紅衣的那位是從一品太子太傅最寵愛的小女司馬嵐和從二品京兆大人的小女孫月湘?！毖┗ㄝp輕的跟隨云夕，在身后一一介紹道。
“咦……這位可是那位許久不曾出面的大將軍之女鳳云夕？”
孫月湘走上前。
果然是鳳云夕。
“前些個日子還聽人說鳳家四小姐為文公子的一紙文書投河自盡，如今看來，傳言也不能全信?！弊炖镎f著，直接越過鳳芷晴和鳳芷雨兩姐妹來到了鳳云夕的跟前。“呵呵……妹妹好生漂亮?！?br/>
云夕在鳳芷晴如刀鋒的眼神下款款福禮，沒有一絲膽怯?！敖憬憧娰潱瑏淼慕忝枚既缤倩R放，各有千秋，妹妹不過素雅爾爾，進得姐姐的眼已是榮幸。”
“嵐姐姐，你瞧，云夕妹妹真會說話?！睂O月湘拉過云夕看向一臉帶笑的司馬嵐。
“走，我們一同進去?！彼抉R嵐也走進了二人。
“好好……走?！睂O月湘拉著鳳云夕，親切的好像她們才是一同來的三姐妹。
鳳芷晴：……
鳳芷雨：……
楊慧將兩人也輕輕推了過去，“跟著云夕，別惹禍。”
鳳云夕再怎么說也是大將軍之女。
而她們只是商賈之女。
身份上還是有理虧的，楊慧心里清楚，也明白自己的位置。
委身于身后和夫人們?nèi)チ肆硪粋€別院。
還好，時常走動，也不陌生。
文丞相為小女造的這一出梅花園可以看出他對這個女兒的重視。
云夕每踏一步，都駐步看一下梅花，開的甚好。
梅園里已來了很多的人，孫月湘和司馬嵐在云夕的身邊，雪花倒不好上前去再做介紹。
“京城人人皆知四妹琴棋詩畫無一不通，不知道此時我們能不能借著文小姐的這梅園，讓妹妹出一詩一飽耳福。也是沾了嵐姐姐和湘姐姐的福氣?！兵P芷雨眉眼上翹，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這邊，目光都注意到了云夕。
鳳云夕才十歲，和妹妹鳳芷晴不過一前一后的事，就算她日夜飽讀，沒有玄氣，心不在焉的，能學到什么好東西，哼，鳳芷雨是不信的。
“那是鳳云夕？”
“是啊，聽別人說她前一段日子投河了？”
“我是聽說她感覺不到玄氣的存在沒有臉面而跳的?！?br/>
“不是，是因為求而不得，她心屬文公子，文公子一紙文書拒絕了?！?br/>
“呀，才多大的人啊？”
……
附近的人七嘴八舌，投河事件什么樣的版本都有。
司馬嵐的臉上已經(jīng)很不好看了。
孫月湘瞪著眼睛看鳳芷雨。
遠遠的。
軒轅故里和文家兩兄妹也正向這邊走來，便看到了這副場景。
軒轅故里注意到了一身著白色的鳳云夕，就好像和這天地間的雪色融為了一體，似乎她身邊的幾支紅梅都黯然失色，不過稚嫩了一些，卻是靈氣動人。
云夕踏著雪，嘎吱嘎吱的聲音傳入耳膜，昂首挺胸的道：“作一首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