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阿衛(wèi)的許可,小度馬上就從孤魂壇出來,來到了村子里。
這時候時間已近黃昏,小度先在上高家的門口呆了一會。見上高的老婆就在家里。這個女人,曾經(jīng)一口咬定她家的谷就是他偷的,把他罵的那么慘,讓他一下子就變得在村子里抬不起頭?,F(xiàn)在見到了她,小度的心里一下就涌起了萬千的仇恨。真的恨不得一下上去揪住她就打,把她打死。像這種冤案,就是孤魂壇也允許受冤的人回去復(fù)仇的。但仔細地想了想,他又覺得就這樣上去把她給打死了,陽間的人卻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只以為她是突然得了什么急病而死呢!在名譽上不會對她產(chǎn)生絲毫的影響。既然自己是來復(fù)仇的,最起碼也得讓陽間人知道,她是因為冤枉了人家,才導(dǎo)致的不得好死才行。
于是,他就進入了她的家中。
他看到,她家的灶臺上有一大疊吃過了疊在那里的碗,心想:這個狗女人,罵人時嘴巴就像剪刀一樣的,對別人毫不留情,可在家里也是怪懶的??!于是,他就伸出手,在空中揮了一下。
話說上高老婆朱仙翠,雖然是位手懶腳惰的主兒。干活兒懶得干,可那張嘴巴卻是勤快的村子里沒人能與她相比。這不,她剛在曬場那邊對一位鄰居數(shù)落了大半天,眼看就要晚上,別人都回去燒晚飯了,她失去了傾聽的對象,就意猶未盡地回到家來,正準備做晚飯,看看灶臺上的碗又整堆地放在那里沒洗。
作為一個家庭主婦,家里有多少碗她當然是心中有數(shù)。這么多堆在這里,碗柜里自然是空無一有了!于是,她便準備先洗碗。
正當她走近灶臺之時,忽然一陣風刮來,把整疊的碗一下給刮倒了。她的心里一驚,下意識地一步過去,,想用手去扶,卻不想碗已部打落地下。而她的這一步過去,正好踏到一塊碎瓣的尖子上。要知道,打碎了的瓷器碎片可有多鋒利?她的這一腳上去,碎片尖子一下穿透了她的鞋子,鉆進了她的腳心,疼得她像一頭被插進了尖刀的豬一樣的嚎叫不停。
隔壁鄰居家年輕的婦女崔曉此時正在灶臺上忙碌。突然聽到從隔壁傳來的“啊”的一聲慘叫,忙放下手里的活,跑過去察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朱仙翠坐在地上,一只腳被她自己抬著,不住地流血,而地上,卻已經(jīng)有了一大攤的血。
“你怎么了?”
崔曉奇怪地問。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一陣鬼頭風吹來,就把我灶臺上的碗都打翻了,腳踩了上去?!?br/>
“風?”崔曉奇怪地皺了皺眉,“剛才有過那么大的風嗎?”
朱仙翠道:“有??!怎么沒有?你那邊沒有嗎?”
崔曉搖搖頭,說:“沒有!”
“哎!”朱仙翠奇怪的像是一下忘記了痛,“這該死的鬼頭風,怎么就進我家而不進你家呢?有這么欺負人的事?待老娘的腳好了,絕對饒不了它!”
這位崔曉倒是心地善良呢!不久前朱仙翠在曬場上數(shù)落的就是她呢!說她男人在外面干活如何如何地掙錢,又是如何如何的辛苦,而說她的心是如何如何的不好,不跟去幫老公洗衣做飯,至于人家在家要照顧年邁的公婆,撫養(yǎng)幼小的兒子,她卻只字不提了!
其實,朱仙翠數(shù)落她時,崔曉也是聽見的,但她沒去作絲毫的理會,剛才聽到慘叫,她仍然是跑過來看了!可是,現(xiàn)在又聽到她這么說,連這樣最普通的自然現(xiàn)象,她也希望受到損害的是別人,這樣的心地,確實是有點太不厚道了!于是,她也就反唇相譏了一句:“嗯!是的,待你收拾過它后,它以后就不敢進你家門,而改進別家的門了!”
按理說,遭了罪,別人趕來幫你了,應(yīng)該趕緊起來上醫(yī)院才對,可這女人,就是在這樣的時候,仍然忘不了要先數(shù)落一番?!耙稻桶ぜ野舳即颠^去。要打就把各家的碗都打掉,干嘛就要和我家過不去?以為老娘好欺負嗎?”
崔曉不覺倒抽了一口涼氣,心道:這叫什么事?。?br/>
看看人家自己不主動,而自己灶臺上還煮著東西呢!崔曉又趕緊跑回自己家里去看了!
見崔曉走了,朱仙翠就把一肚子的氣轉(zhuǎn)移到她的身上,開始對她咒生罵死起來。
這時候,她的老公上高正好也回來了!于是,她又向上高訴說起崔曉見死不救來了!
說來說去的。兩夫妻不知怎么的就鼓搗出了她家灶臺上的碗是崔曉給打的這么個事來了!
上高持了一把柴刀,沖到了崔曉家的門口,將柴刀在她家的門板上“哐哐”地拍著,高聲大嚷道:“崔曉,你給我出來!”
正好在灶后往爐膛里添柴的崔曉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趕緊出來,在一看到上高那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的瞬間,嚇得是一顆心臟“砰砰”直跳,整個人一下呆在那里不敢動彈了。
“崔曉,平白無故的,你干嘛要來我家,把我家的碗部給打了?”
怎么……,震驚,讓崔曉的腦子根本轉(zhuǎn)不過彎來。她的一雙眼睛怔怔地看著上高,像是反問,又像是呢喃地說:“你家的碗?……我打的?”
上高怒氣沖沖地道:“我老婆看到的,也就你跑去我家過,不是你打了又會是誰呢?”
就像是突然間往她的嘴里塞進了太多的干貨,讓崔曉咽的差不多說不出話來。
我的天!下午剛被他老婆平白無故地數(shù)落,自己沒和她計較,聽到慘叫聲,好心過去看了一下,卻被誣陷那碗是自己打的,這叫什么事?。?br/>
“理虧了是吧?不敢說話了是吧?”上高仍神氣活現(xiàn)地用手指著她說:“打掉的碗你必須賠我,現(xiàn)在就賠,我老婆被碎片扎傷了,你必須將她送到醫(yī)院去治好,不然的話,我跟你家沒完。”
真的是好心沒好報了!崔曉氣得是渾身上下如碾米機斗里的谷子一樣在不停地顫抖。不一會,她的臉色白了,嘴唇也發(fā)黑了,用手指著上高吃吃地說:“上高,你們家的人……真的……真的是……是不可理喻!”
上高一下蹦了起來,“怎么?你還說我不可理喻?”他的眼睛在這間廚房間里滑溜溜地轉(zhuǎn)了一下,繼道:“還說我不可理喻,你這爛女人看來是吃了豹子膽了!”
這么說的時候,他就舉起了刀,并惡狠狠地說:“看來,不給你一點顏色看看,你還真的不認識人了!”
見他舉起了刀,崔曉嚇得一下不敢吭聲了,她一手倚著灶臺身子不住地往后面縮去。
“住手!”一聲斷喝,讓上高重重地嚇了一跳,這一跳不打緊,而他手上的柴刀卻一下掉落到了地上。
上高慢慢地回過頭,發(fā)現(xiàn)身后站著的是村長老莫,就像是一只皮球突然間被人放了氣,那心一下就虛的不行了!
村長老莫,雖然聽這名字感覺他會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但其實他卻一點兒都不老。四十幾歲的人,長得又是身態(tài)魁梧,儀表堂堂的,怎么會老呢?
上高怕老莫是村人都知道的事。他怕老莫,并不是因為老莫是村長,而是以前也和阿衛(wèi)一起跟人學過馬戲。據(jù)說,做馬戲的都會武功,而老莫的武功,他并不是僅僅只聽人說過,而是親眼看到過的。一根四厘的鋼筋,把他從脖子開始往下一圈一圈地繞,連手帶腳綁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他一鼓氣功,那條鋼筋“噌”的一下就斷成了若干段。他使棍棒的時候,那棍子轉(zhuǎn)的是“呼呼”作響,連一點能夠讓人進攻的空隙都沒有。而那棍子劈過來,六塊一疊的磚頭一下就成了碎末。
就是這么個厲害的人物,你能跟他玩嗎?
上高是個聰明人,用他自己的話說,聰明人就是知道死活,看的清什么樣的人可欺,而什么樣的人則需要去捧。
小度與崔曉就是他覺得可欺的那類人。而老莫,則是認為需要去捧的人。
看到眼前的情景,老莫也是非常的生氣,厲聲喝道:“上高,你還是人不是,怎么可以在一個老公不在家的女人面前舞刀弄槍呢?”
聰明人,老莫說不可以,他就認了不可以了。他尷尬地對著老莫皮笑肉不笑地笑笑,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柴刀就準備往外走。
老莫也不制止。但是,當他走到門外的曬場上時,他卻叫住了他:“上高你先別走!”
這么叫的時候,他的雙腳也就同時邁出到了門外。而后面的崔曉,知道這位去年新選上來的村長是位脾氣剛烈,性格直爽的人。在這樣的干部面前是有理可講的。于是,她便也跟了出來,想把事情給說個明白。
本來,上高夫妻是因為那一大疊碗被風吹打了,不僅僅是心里頭疼,更主要的是,他家本來就那么幾個碗,這一打,如果不去買回來,就是連吃晚飯的碗都要去別家借,不然就吃不成了!
正因為如此,當他老婆說崔曉來看過她時,夫妻倆就突然想出了誣陷的辦法,想讓崔曉來賠了他家的碗。反正此事也沒人看到過,兩對兩的,只能憑嘴巴,就像狗一樣地撕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