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凌抬起眼皮,身體四周的混沌之炁極有默契的退散。黑色的炁像細流沙一樣縮進窮凌的身體,他猛地起身,看向四周。
這是間十分溫馨的房子,有一張三面靠墻的大床,一架木桌,上面擺置著各式藥品。和床對視的窗戶大敞,外面是一田綠園,里面生長著珍惜的藥材靈果,就連窗戶上的兩盆半米盆栽都是藥品。
四周散發(fā)著藥香,令窮凌心曠神怡,但都不如星則淵和凡奧躺在他身邊。他們安靜的熟睡,就是對窮凌最好的安慰。見到他們在,窮凌才算安心!
緊張的心逐漸放松,窮凌坐在床上,撓了撓頭。
他的記憶全是碎片,他在混沌中修補漏洞,結(jié)果昏迷,他的腦海里全是父母受難的場景,那些深藏的記憶讓他憤怒,然后他心起毀滅,恨不得將兩儀圣獸從世上抹殺。
當時的他大腦發(fā)熱,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就像做夢一樣認為自己能為所欲為,結(jié)果險些釀成大錯。他醒來時看到的是凡奧,這個倔強的丫頭居然出現(xiàn)在了混沌里。
窮凌躺下,靠著凡奧,看著她的小臉。她渾身是傷,到處都涂著藥膏,窮凌心疼,但又感動,就像母親說的那樣,他終于遇到一群至死不棄的同伴,和一個愿意為自己哭紅眼,為自己笑的女孩。
從今以后,他再也不用擔心兩儀圣獸的威脅,從今以后,他終于可以好好的愛一個人,永遠陪在紅盾身邊。
窮凌用手指把凡奧臉上的頭發(fā)捋到耳后,她的臉蛋沒有段琴那么傾國傾城,沒有小符那么精致,沒有幼幽那么可愛,但絕對是他最愛的!
嘴唇輕輕印上凡奧的側(cè)臉,她有一點細微的觸感,所以上揚嘴角,面容帶笑。
“她會沒事的,放心吧!”
老龍馬拉開綠色的琉璃門,臉上帶著慈祥的笑。
“謝謝你?!?br/>
“不用謝,按道理老夫還得謝謝你。因為你修補了混沌漏洞,是大英雄!”
老龍馬沏茶,遞給窮凌,他一開始沒接,但老龍馬極有耐心的說:
“這是可以幫你滋養(yǎng)身體的茶,喝吧?!?br/>
“嗯?!?br/>
茶的味道有些奇怪,但老龍馬很喜歡,他咕嚕嚕的喝了一口,然后說:
“過兩天夔王會來找你,在此之前,和他們一起好好養(yǎng)傷?!?br/>
“我已經(jīng)沒事了?!?br/>
“介意我檢查一下嗎?”
老龍馬擼起袖子,一把年紀還像個要大干一場的年輕小伙子。他臉上有瑞祥之光,胡須和發(fā)間都是藥的芬芳,能活成這般摸樣,倒是一種不錯的享受。
“來吧?!?br/>
“你坐在原地就好,不用多動!”
老龍馬粗糙的手掌在窮凌身上游走,然后碰到他的胸口。
“胸口疼嗎?”
“不疼?!?br/>
老龍馬用大拇指輕輕擠壓,一瞬間,窮凌猶如觸電,身體顫抖時眼中只能看到黑白兩種顏色。他齜起牙,像受到致命的威脅。滿頭冷汗時,窮凌沒有本能的反抗,因為他坐在原地,一臉呆滯。
緩了一分鐘,窮凌開始大喘氣。
“什么情況?”
“你是神獸體質(zhì),身體中共存太陰太陽之精,上次進入混沌受到了影響,導(dǎo)致身體內(nèi)部不平衡……”
“我覺得你可以直接告訴我該怎么做?”
老龍馬說的這些專業(yè)術(shù)語普通人不感興趣,窮凌也不想滿腦子都是太陰太陽,至陽至陰。
“喝了這杯茶,和他們一樣躺下?!?br/>
一邊喝藥茶,窮凌一邊問:
“他們的情況怎么樣?不會留下后遺癥吧?”
“你有神獸該有的體魄,但他們不同,就算他們做了驚天大事也依舊是人類,他們服了我的藥后會好得很快,但必須靜養(yǎng),起碼半年不能使用武力。離開神獸之園你得好好監(jiān)督他們,舊傷復(fù)發(fā)會很嚴重,而且到時我還不在你們身邊?!?br/>
“謝謝?!?br/>
窮凌可以從老龍馬的語氣中聽出關(guān)心,對自己好的人,窮凌也會對他好。
“沒關(guān)系,這是醫(yī)生的天職!”
老龍馬給窮凌留下深厚的好感,他推開門,說:
“睡吧,等你該醒的時候我會叫醒你。”
“嗯!”
門關(guān)上后,窮凌看了眼星則淵。能遇到你這么好的人,真是三生有幸。窮凌笑了笑,將凡奧的手掌握在手里,然后閉上雙眼。
老龍馬在窗外的田里勞作,這些珍貴的藥材需要他親自動手培養(yǎng)。
正午時,一個扎著雙丸子頭的小丫頭端著瓷碗前來。她穿著好看的復(fù)古薄紗裙,小手伸直,捧著大碗,一對短腿來回擺動,偏偏倒倒的樣子像會跌倒。
“爺爺,爺爺~”
女孩的聲音甜的讓人心化,她的長睫毛在小風里顫動,瞇著眼睛的模樣似乎在笑。本就和藹可親的老龍馬看到這個小丫頭立馬放下手中的工具,然后用大手扶住她。
“我的乖孫女兒,怎么了啊?”
“我煮了藥膳,給你嘗嘗~”
老龍馬蹲在地上,但咿呀咿呀的小丫頭還是要抬頭,她舉起手中的碗,碗里的濃湯泛著光,一顆精巧的玉蓮子在里面來回沉浮。
“孫女兒真乖?!?br/>
摸了摸她的頭,女孩可愛的笑,低頭時供出一個嬰兒肥的雙下巴。
小丫頭滿眼期待,讓爺爺趕緊嘗一口,老龍馬張開嘴喝,而后慈眉皺在一起。小丫頭看到后撅起小嘴,有點不開心了。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已經(jīng)有點味道了?!?br/>
“耶!”
小丫頭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她還以為自己做的不好呢。
“爸,你不用慣著她?!?br/>
女人走進田間,小丫頭一看到她就扭頭,然后抱著老龍馬的腿,哼唧唧的。
“已經(jīng)很不錯了,下次我來教她?!?br/>
“爺爺最好了!”
女人嗔怪道:
“爸,你太慣她了,你孫女用了五十顆造化玉蓮子,就熬出一碗這玩意?!?br/>
“五十顆啊?”
老龍馬哎喲一聲,手掌蓋在小丫頭的頭上。
“你個小丫頭,看來我得教訓教訓你了。”
“嗯~爺爺,我錯啦~”
小丫頭一撒嬌,老龍馬就失了教訓她的心,其實他也是說說,什么造化玉蓮子,他再養(yǎng)出來便是,哪有自己的孫女兒寶貴。
神獸之園的景象大多如此,安靜祥和,和塵世無異,但又沒有外界那么喧嘩,安靜的猶豫隔世。
各個神獸種族的人掌管的東西不同,瑤源龍馬掌管藥材的生長,他們自己種藥,也會讓星耀世界長出類似的產(chǎn)物,他們擁有這樣的神奇能力。但無論如何,都得遵循自然的規(guī)律,這是神獸掌管一切的原則所在。
斷崖邊,螺旋的樓梯下。夔王正以遠古魔法制作契約,這種契約已千年未出現(xiàn),因為它太過狠毒,現(xiàn)在知道這種契約制作法的,只有夔王一人!
他的身邊是日月之光,將瀑布下的小潭渲染成一片燦爛,在夔王的雙手中,一卷嶄新的牛皮卷出現(xiàn)。
牛皮卷中暗藏玄機,蘊含無數(shù)魔法陣,將它卷起后,其中氣息盡數(shù)壓抑,最后成零。
七天時間,他終于將其制作成功,然后就是簽訂契約。這件事得等到窮凌他們的傷勢完全恢復(fù)再進行,那樣他們簽訂完就可以離開,到時也能徹底平息神獸之園的波動,這次他們的到來引起不少人的關(guān)注。
手持牛皮卷,夔王出現(xiàn)在太陽神殿外。他信步走了進去,在這輝煌的鑾金殿堂里,四處都是日星居留的紋路圖騰。大殿內(nèi)銘刻金烏之柱可擎天,地面的金光有些像凡塵的黃金,若被世人看到定會眼紅說奢侈,但對他們而言,只是裝飾品罷了。
“理由想好了嗎?”
丹生陽從金烏之座上起身,同時回答:
“想好了,就是不知窮凌是否會同意!”
“給我說說?!?br/>
丹生陽話語剛盡,夔王說:
“我會讓他同意的,為了神獸之園!”
“有勞夔王!”
“先休息吧,這段時間辛苦了?!?br/>
“夔王也是?!?br/>
“我先走了,還有事?!?br/>
“是!”
一道神思傳來,是陰岑子的聲音。
“夔王去旸谷了?”
“對,我把我們想的理由告訴他了。”
“夔王怎么說?同意了嗎?”
“他說會讓窮凌同意,但心情顯然不好?!?br/>
陰岑子嘆氣,說:
“我們這次提出的事似乎有些過分,畢竟沒有幫星則淵的前提!”
“不!”
丹生陽態(tài)度堅定,如果他們自己都懷疑自己,還怎么讓窮凌簽訂日月契約?
“我們必須這么做,我們現(xiàn)在所為都是為了神獸之園,窮凌太過危險,所以不得不簽訂契約。這次就算我們繼續(xù)扮演反派角色,這個契約,也得簽!”
“知道了。”
陰岑子的聲音在大殿中消失,在旸谷的對立面,陰岑子坐在黑暗的殿堂里,他在擔心,窮凌是否真的會同意?
又一個七日,窮凌被老龍馬叫醒。和他一起醒來的還有星則淵和凡奧,他們恢復(fù)了基本行動的能力,只是渾身酸痛。
他們坐在床上,吹著窗外吹來的小風有些發(fā)懵。凡奧臉上的藥膏已經(jīng)被洗掉了,手臂上的傷痕也都痊愈,只是左臉上的疤還在。剛睡醒的她大腦還沒蘇醒,瞇著眼睛像幼幽一樣略顯呆萌。
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窮凌說:
“睡傻了?”
凡奧扭過頭,看到窮凌憋不住淚。一把抱住窮凌,凡奧激動而心酸,再多的文字都沒有一個擁抱實在。窮凌緊緊的抱住她,這一次他不會松手,怎么也不會松手。
星則淵坐在一邊微笑,手掌摸了摸四周,幼幽呢?他一下子緊張起來,忍不住說出心聲。
“幼幽呢?”
窮凌松開雙臂。
“幼幽也來了?”
星則淵一臉茫然,凡奧也是,他們跑出房間,難道還會發(fā)生其他事?幼幽怎么也該和他們在一起。
“老爺爺,看到幼幽了嗎?”
三人火急火燎,滿臉焦急,一副如果幼幽出事就要拼命的樣子。
“沒看到啊?幼幽是誰?”
星則淵朝著天空大喊:
“夔王前輩!”
幼幽應(yīng)該和夔王在一起,但他們昏迷的這段時間,他應(yīng)該把幼幽送到自己身邊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