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門美滋滋地帶著起哈尼雅送給他的畫回到府邸,把自己關在書房里。

    沙利葉推門進來看到他就不客氣地說：“小子，你行動得倒是快,現(xiàn)在整個魔界都在討論你選妃的事呢,看看你那算什么條件？會畫畫,選畫師嗎？簡直是胡鬧?！?br/>
    “沙利葉叔叔,別光說我啊,我爸還選樂師呢,有其父必有其子?！爆旈T招呼他靠近,“你看這幅畫畫得怎么樣？”

    沙利葉將信將疑地走到他身邊把畫面看了一遍，眉頭舒展，“畫的不錯,把你的形象畫得很傳神,就是這筆法和拉斐爾有點像?！彼哪抗夂茏匀坏匾频疆嬅嬗蚁陆?看到一個漂亮的花體字簽名。

    這名字？

    沙利葉仔細分辨了一會兒才疑惑地讀了出來,“哈尼雅？……我沒看錯吧。天界的那個？”

    “沒看錯,他親手送我的?！爆旈T心里甜蜜蜜的。這份甜蜜雖然美好，但自己憋著不大聲地說出來卻會有點難受,所以他決定說給他的死黨沙利葉聽,也先摸摸叔叔們的底。

    “呵，什么時候你和副君的兒子有了交情？”沙利葉的目光在簽名和瑪門的臉上逡巡著，忽然覺得事情不簡單?，旈T選妃的要求就是……

    把畫作上的時間看了一遍,沙利葉盡量讓自己的臉色顯得自然一些,開玩笑般地說,“沒想到你的魅力這么強大,選妃的消息剛放出來，天界副君的兒子就先報名了，你們有什么過節(jié)嗎？”

    “才沒有?！爆旈T看怪物似的望著他，幽怨地說，“有過節(jié)這樣的橋段你竟然也想得到……”

    “不是有過節(jié)他為什么會應征選妃呀？難不成……他真喜歡你？”

    瑪門不動聲色地說：“也許是呢？”

    “我看不像，是你喜歡他吧？我就好奇你為什么會對哈尼雅有興趣，原來是喜歡他？！”

    本想插科打諢把這事蒙過去，瑪門忽然發(fā)現(xiàn)沙利葉臉色不善，心里一顫，“怎么了，他不就是個天使嘛，身份特殊了點，有個身為副君的養(yǎng)父，有什么大不了的？”

    沙利葉糾著眉毛在他對面坐下來，意味深長地說，“他的身份可比你想的特殊多了?！?br/>
    瑪門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房間里踱了一會兒，才說，“特殊的身份……難道他真的是我爸的私生子？！我就覺得他長得和我爸墮落前很像，看來傳聞也不是空穴來風啊?！?br/>
    沙利葉一愣，看來瑪門對哈尼雅的事的確了解不少，可他還不知道路西法的態(tài)度，所以不便多說?！爸攸c不是傳聞，瑪門。如果他是你爸的私生子，他就是你哥哥！”

    “哥哥？”瑪門心里不舒服，故意和他較勁，“他哪有哥哥的樣兒啊，在我面前就像個未成年。”

    “不是每個人都經(jīng)歷你那么多，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天賦異稟，小小年紀就能仗著過人的武力在魔界闖蕩的，你已經(jīng)是城主了，應該再包容點。”

    “你說的對?！爆旈T虛心接受了意見，自己畢竟年輕氣盛，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瓣P于以前的事你一定知道一些，跟我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過去的事你還是問陛下吧?！鄙忱~語重心長地說，“這畢竟是你們的家事?！?br/>
    沙利葉平時很愿意陪瑪門天南地北地閑聊，而且每次聊起來都收不住，但他一旦說不想深入談下去就真的不會再談了。瑪門知趣地不再多問，“這件事我一定會問父親的，但是關于哈尼雅……”

    沙利葉心中了然，“你的感情問題我替你保密，但哈尼雅畢竟還是副君的兒子，不要和天界牽扯不清……”

    哈尼雅在酒吧里悠哉地聽音樂，順便整理今天的畫稿。他在天界可以聽到最好的演奏，但魔界的一切都很新鮮，是不同的享受，所以聽得很投入。

    不知不覺已是深夜，在客人們還在熱絡地討論選后選妃的話題時，酒吧的門忽地開了，一個人裹著夜色走了進來。

    視線越過客人們，摩洛發(fā)現(xiàn)來者雖然換了一身更樸實的衣服，也換了兜帽的款式，但的確是瑪門。他仔細地觀察了他的周圍，發(fā)現(xiàn)這次黑精靈沒有陪他一起來。

    目光跟隨著瑪門，他果然看見王子殿下在酒吧里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坐在了哈尼雅對面。

    哈尼雅這次學乖了，發(fā)現(xiàn)瑪門又跟了過來，只是戳了戳他胳膊，小聲地提醒他說，“你怎么又來了？千萬別暴露身份哈，酒吧里一直都在談論你選妃的事呢?！?br/>
    瑪門看著天使漂亮的臉蛋，神色復雜地說，“我選妃……你怎么看？”

    “祝福你啊，希望你能盡快找到意中人。”哈尼雅放下畫稿，滿含喜悅地說，“既然來了，就賀一賀吧。”

    天使正要招呼酒保調(diào)兩杯酒，不想瑪門按住他的手，沒精打采地說：“不用替我賀啦，我高興不起來。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br/>
    “怎么會這樣？”哈尼雅不解地問，“你出身又好，人又長得帥，還年輕有為，魔界如果有不喜歡你的人，一定是他有愛人了或者他喜歡路西法陛下吧？”

    瑪門沒說話，自己向酒保要了兩杯酒后才幽幽地說：“因為我喜歡上了一個天使?！?br/>
    “難怪你選妃的條件里強調(diào)種族不限……”哈尼雅恍然大悟，同情般地說，“干嘛去喜歡一個天使啊，你會讓所有喜歡你的魔族傷心的?！?br/>
    “我愛的人不愛我，我更會傷心的好么？”瑪門看著天使單純直率的眼神，覺得自己的心好累。

    哈尼雅不好意思地笑笑，想到自己曾經(jīng)對米迦勒的愛慕，安慰他說：“也許你們只是種族的隔閡，算不得什么，又不是不倫之戀……”

    瑪門靜默了好一會兒，突然說：“我才不介意什么不倫之戀呢?！?br/>
    哈尼雅見瑪門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心虛地點頭說，“一切看感情吧，沒有感情說什么都沒用。”

    “這倒是。”瑪門接過酒保遞來的酒，分給哈尼雅一杯，“不怕告訴你，我原本想采用暴力手段的，霸王硬上弓你懂嗎？”王子給他一個兇狠的眼神。

    “千萬不要！”哈尼雅被他嚇了一跳，好意規(guī)勸，“感情是一點點培養(yǎng)的，暴力手段解決不了問題，還會讓他討厭你呀?！?br/>
    瑪門覺得哈尼雅的反應很有趣，溫柔地說：“別擔心，我其實心很軟，不想傷害他，就是想想?！?br/>
    哈尼雅終于松了一口氣。

    一手支著頭，瑪門眼帶醉意地看著哈尼雅，“既然我失戀了，今晚你就陪我喝喝酒吧，一醉方休?！?br/>
    “好，陪你喝?！惫嵫攀蘸卯嫳荆_架勢倒挺像樣的，“你還沒喝呢怎么好像已經(jīng)醉了？”

    “唔……酒不醉人人自醉嘛。”瑪門暗覺好笑，準備把他灌醉后哄到郊外的行宮去。霸王硬上弓他真的不會，當然也不敢，路西法知道了恐怕會揍死他的。但軟磨硬泡連哄帶騙倒是可以嘗試一下。他眼中帶著落寞的憂傷，抓起酒杯就把一整杯酒都喝光了。

    “這樣喝酒不好哦?！惫嵫艅袼?。

    “什么好不好的，我現(xiàn)在就想發(fā)泄一下。”瑪門看著哈尼雅的酒杯，示意他也喝，“說好了陪我的?！?br/>
    “好吧?！惫嵫畔肓讼耄舶岩徽贫脊嗔讼氯?。

    “怎么樣？”瑪門問。

    “這酒叫什么來著，挺好喝的……”哈尼雅的臉上染上了紅潤的色澤，很誘人。

    “再來再來?！爆旈T伸手找酒保要酒，一次就要了十二杯。

    兩人杯來盞往，不一會兒十二杯酒就被喝完了?，旈T又要了十二杯。

    摩洛暗中觀察著二人的動靜，覺得他們喝得有點過火。一看時間也不早了，便差了伙計去提醒他們，誰知剛去就被瑪門遣了回來。沒有辦法，摩洛只好親自去找他們。

    “迪雅爾，你和殿下都喝了不少了，不如換點其他的飲料？”摩洛對哈尼雅說著，發(fā)現(xiàn)他的臉雖然紅撲撲的但神智非常清醒，倒是瑪門雖然臉色不變但已經(jīng)微有醉意了。

    “謝謝你的好意，摩洛?！惫嵫磐屏送片旈T，“我們喝點別的吧？再喝下去你就要醉了，因為不高興的事醉酒可不好受啊。”

    “十幾杯了，你怎么一點事兒都沒有？”瑪門重重呼出一口酒氣，表示疑惑。

    “小時候我找加百列叔叔玩偷喝了不少酒的，所以長大后幾乎沒醉過?！惫嵫排吭诂旈T耳邊悄聲說，“這件事我阿爸都不知道，那時我一喝醉就霸占加百列的水床，他每次都說要趕我走，但每次都幫我蒙走了阿爸?！碧焓拐f起這些的時候滿臉都是幸福。他雖然不愿意承認，但他的確是被熾天使們捧大的孩子。

    感到從天使唇邊吹來的酒香，瑪門突然覺得眼前一花，這次的計劃看來要失敗了。雖然哈尼雅看著弱不禁風的樣，但深得加百列的真?zhèn)?，自己雖然繼承了路西法武力上的天賦但也和他老爸一樣不勝酒力啊?！?br/>
    心下一急，瑪門借著微醺抓住哈尼雅的手似醉非醉地說：“哈……迪雅爾，我喜歡你?！?br/>
    哈尼雅被瑪門突然的舉動嚇得不輕，“殿下，你喝醉了吧，你不是剛失戀嗎？”

    “我喜歡你，因為你就是那個天使呀！”瑪門管不了那么多了，酒喝到他這個狀態(tài)不吐點真話出來就委屈了自己。

    摩洛看到瑪門向哈尼雅表白的全過程，剛想偷偷回避，不料哈尼雅架不住瑪門的糾纏，掰開他的手說：“你別這樣。我……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br/>
    瑪門松開了手，眼中帶著敵意，粗著嗓子說：“你喜歡誰？！”

    “我……我喜歡……”無數(shù)名字在天使腦中飄過，但他不敢隨便說一個出來，怕瑪門真的認真起來會給認識的人帶來麻煩。

    “蒙我是不是？”見哈尼雅支支吾吾，瑪門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不是。”站在一邊的摩洛忽然開口說，“他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