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都是大大小小的說話聲, 人群移動的慢,后面排隊的人催得緊, 所以在前面每一個進場的人都是匆匆和家人告別幾句就要馬上接受檢查。
方弛遠隨著人流向前走了幾步, 輪到他的時候,他回頭給方喜云夫婦揮了揮手,把準備好的饅頭交了上去, 檢查完畢后就拿上自己的干糧,跟著一名執(zhí)燈小童進入了考場。
縣試審查嚴格,到了考場門口,又被兵卒全身上下搜了個遍,一層一層檢查下去, 方弛遠才尋到自己的位子。
他順著自己的位置環(huán)顧四周,視線中的人年齡大大小小,最老的估摸著也有四十多歲了, 他看了一會就收回心神看向自己的座位。
位子是考前準備好的, 桌子上所有東西都堆在一起,他把筆,墨, 等物品都擺放整齊,然后用準備好的廢紙把座椅擦干凈。
這次考試分帖經(jīng), 經(jīng)義、墨義三場, 每場一天, 再加上宋初之前的詩賦混在其中,要到第三天酉時才能離開。每一場過夜的棉被也由考場提供,每名考生都被隔開,各占一席之地。
二月的天氣還沒有轉暖,方弛遠揉揉手,然后倒了一些清水在硯臺上,開始一邊磨墨一邊等待發(fā)卷,周圍的人也大多如此,只是因為有士兵在外面把守,三四個尋考官來回走動巡視,大家都不敢亂動。這場考試是他科舉路上的第一步,甚至連第一步也算不上,對他來說不算太困難,但是他還是做了充足的準備。
考試之前他先上了一次茅房,以防答題的時候出現(xiàn)問題。很幸運,從茅房回來的時候,方弛遠在考房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熟人趙旭,而且就坐在他左前方的兩個位置上。
他看向趙旭的時候,趙旭也發(fā)現(xiàn)了他,趙旭抬頭,兩個人互相笑了笑,又迅速的叉開了過去。
因為有熟人在,方弛遠放松了很多。
巳時,點名完畢,縣令說了幾句作弊的嚴重處罰后就坐在考場的正前方,威嚴的掃視著下面的考生。然后開始有小僮分發(fā)試卷。第一場考墨義,一共四張試題,加上答題紙和草稿紙,加起來有十五張。他慢慢瀏覽了一下試題,題目不多只有二十五道墨義題。
看完題之后,他悄悄松了口氣,墨義是對他來說比較簡單的一道題,題目只是要求應試者在考官選出的儒家經(jīng)典中的幾句根據(jù)所給題目進行注釋或對出下一句。類似于今天的古詩默寫和翻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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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云長說的一樣,縣試考的都是識記類的東西,沒有因為科舉改革而變化多少,他天生記憶力好,四書五經(jīng)早已背的滾瓜爛熟,在這方面占便宜,因此并沒有急著答題。
不敢喝太多的水,方弛遠低著頭,一邊把紙張順序分門別類的放好一邊繼續(xù)調整著自己的心態(tài)。
這座考棚修建的很簡陋,木頭縫隙里連兩邊的風都擋不住,只能算個遮陽擋雨的地方,人與人之間也沒有任何阻擋,晚上睡覺都是按照事先規(guī)定好的位置。
午時,有小僮過來送飯,兩個糙面饅頭,一碗清水,方弛遠看了看,開始停下答題慢慢吃飯,饅頭有些涼了,幸好水還是熱的,他把饅頭泡在水里,慢慢的吃了起來。他坐在考棚中間,相對來說較好一點的位置,并沒有感覺到多冷,此時方弛遠已經(jīng)在草稿紙上答出來十七道墨義了。
“干什么呢!吃飯還不好好吃?想被趕出去是不是?”巡視的官員對著幾個趁著吃飯左顧右盼的人面容冷峻的警戒了一番:“還是想作弊被發(fā)配到云南?”
方弛遠只聽了一句就收回心神繼續(xù)答題,這不是他該關注的問題,他需要把字寫的更好看。
未時,方弛遠答題完畢開始準備抄錄,他先搖響了響鈴,示意考官他想上廁所,抄錄的時候他不想中途打斷。從廁所回來的時候,方弛遠深吸了兩口氣,只一天過去,茅房里的氣味就已經(jīng)非常難聞了,這讓方弛遠擔心以后該如何去廁所。
酉時一過就有小僮過來收卷,他看著自己的試卷被一張張封好就放下了心,戌時他開始睡覺,沒有擔心自己墨義的答卷,他覺得腦袋有點漲漲的,還是早些休息為好。
縣試第二天,天才剛剛泛光方弛遠就醒了,此時考場上醒的人并不多,萬幸他沒有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