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愷撒:這里是防盜章,我來陪你稍坐一會兒, 一起等待時間過去。
成功了?
蘇拉趴在地上, 緩了兩秒鐘, 這才突然反應(yīng)過來,都顧不上爬起來,先朝周圍張望著。
除了愷撒,空無一物。
她愣了, 所以……這次是失敗了?她呆呆跟愷撒四目相對, 然后就看到愷撒忽然皺起了臉, 抬頭朝自己身后的地方看去,蘇拉也跟著回頭——
那是一只異常神氣的鳥。
它的身體勻稱, 一雙巨大的翅膀猶如傳說里神民的后裔, 高潔而不染纖塵,正在輕輕地拍動著。它白的純粹,每一片羽毛都柔順而細膩, 隨著它的呼吸起伏,唯獨腦袋上那一撮長長的翎毛在風中飄逸,細看之下, 竟然融合了灰、藍、綠、黃、紅五種色彩, 由末端朝最上依次過渡, 直至頭頂, 便如同一團凝固的火焰, 正襯著它紅寶石一般的雙眼。
也許是召喚師和召喚獸之間所特有的某種聯(lián)系, 就像她第一次看到愷撒那樣, 蘇拉竟然在那張小小的鳥臉上看出了一絲超越生物本身的美來,仿佛它就是美的化身,是居高臨下俯視萬物,卻又從來不在意萬物的永恒之光,是美的盡頭。
蘇拉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神氣的鳥。
甚至讓這二十多天來沒有衣服可換、沒有妝可化,還是多虧了愷撒才能洗個澡的她感到了一絲愧疚。
她猶豫著應(yīng)該怎么開口,——她當時跟愷撒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你好?會不會有點太樸素了,要說得華麗一點的嗎?比如人類語和大陸通用語的雙版本?
她正猶豫著,沒想到那只不似凡鳥的鳥倒先開了口——
它的聲音悠揚婉轉(zhuǎn),同時又有些清麗,比起愷撒的稍顯稚嫩,它更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正是活潑開朗的時候,語調(diào)里都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明媚。
“呵,卑微的人類,”它拍拍翅膀,紅色的豆豆眼里閃過顯而易見的輕蔑,看了正朝著蘇拉靠過去的愷撒一眼,“還有一只臭老虎!
“……”
蘇拉感覺這次的召喚出了點意外。
她努力想了想,試圖把思緒倒回到剛才那種混亂的狀況中去,陣法沒有問題,雖然自己畫的時候有一點點走神,導致它整體不是那么圓,但后面它還是亮了起來,代表著正常運轉(zhuǎn);時間也沒有問題,是愷撒幫著自己卡的,她完全相信愷撒;血當然也沒問題,還是她自己的血,甚至比上一次用的還要多一點——
然后蘇拉想到了,是召喚描述的時候出了問題。
她回想著自己在那短短的十幾秒鐘里對召喚獸的描述:大一點的飛行系魔獸,有翅膀,能載人,適合中短途飛行就行,最好厲害一點……她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只雪白的鳥,對方仍舊維持著一幅輕蔑又倨傲的表情,輕拍著翅膀懸浮在半空中,看上去完美的貼和了她所想的每一個要求,但是也許是因為愷撒太乖巧懂事了,讓她忘記了補充上最要緊的那個條件,——要聽話,要她能夠駕馭得了。
然而她顯然駕馭不了這只仙氣逼人的鳥。
想了一通,蘇拉還是決定不管鳥怎么樣,她身為人類,還是一個召喚師,——這是聽愷撒說的,她其實也不太清楚召喚師在這個世界里究竟是什么樣的設(shè)定,總之首先釋放自己的善意總是沒錯的。于是她露出一個笑容來,伸手小幅度地搖了搖,“你好呀,我叫蘇拉,是個人類召喚師!
鳥沒回應(yīng)。
蘇拉有點受打擊,但她不放棄,一秒振作,又握著愷撒的爪子搖了搖,“它叫愷撒,是圣光白虎,也是我的召喚獸!
鳥“哼”了一聲,這次蘇拉十分確定,從它眼睛里閃過的,確實是一絲不屑和嘲弄,自己絕對沒有看錯。
“什么圣光白虎,就是一只臭老虎!兵B說,“還丑!
“???”
一直真情實感地覺得愷撒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最可愛的小老虎的蘇拉有點生氣,感覺這個鳥真的太不聽話了,而且性子看起來還十分高傲,有點難搞。
也不知道召喚獸能不能包郵退換……不包郵也可以。蘇拉看了一眼,它的翅膀雖然潔白光亮,每一片羽毛都恰到好處地強壯有力,它肯定也能飛回去。
“看什么看,”鳥說,“被我的美貌深深吸引了嗎?”
“……”
蘇拉不知道一只鳥的美貌標準是什么,但她想起自己剛才見到它時的那種震撼,雖然覺得這只鳥有點臭不要臉,但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鳥滿意了,連語氣都好了不少,“你還算有些審美嘛!
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審美要給一只鳥評判,蘇拉感覺有點心累。她抱起愷撒,悄悄問它:“這是什么鳥呀?”
“幽冥雪梟,”愷撒看了一眼,答道,“風系魔獸。它們剛出生的時候通體雪白,只有頭上的一束翎毛是七彩的,隨著修煉日益精進,色彩會逐漸減少,直到最后整束翎毛都變成純粹的火紅,那是它們達到九階的標志!彼旨傺b不經(jīng)意地看了一眼那只鳥,蘇拉發(fā)現(xiàn)后者察覺了,但是沒說話,而是在他們的目光中不動聲色地又換了個姿勢,兩條原本并齊的鳥爪,一只忽然往前伸了伸,而整個鳥身卻隨之向后略微地傾斜著,顯得在前面的那條腿格外的長。
這是什么操作?
蘇拉:???
鳥若無其事并且左右環(huán)顧。
“……”愷撒也有點無語,只好假裝沒看見接著給蘇拉科普道,“幽冥雪梟一破殼就有三階的修為,每練化一種顏色,便提升一階,這只鳥的翎毛有五種顏色,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五階修為了,比我厲害一些,”愷撒實話實說,頓了一下,又頗為不甘心地補上一句,“不過也沒有厲害太多。”一張虎臉都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聽到愷撒這么說,鳥不樂意了,當即冷哼了一聲,道,“看來你不僅丑,還蠢,又丑又蠢,是你們臭老虎沒錯了!
蘇拉實在受不了了,——既然召喚獸不能退貨,那么以后他們?nèi)齻就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這只鳥總是語言攻擊愷撒,這樣一點都不利于團隊和諧。
她想了想,決定好歹要跟它講講道理,于是清了清嗓子——
然后一個熟悉的火球就從身邊飛了出去。
蘇拉:???
吃過蛋糕,愷撒低頭撥弄著袋子里的火晶。這些火晶有大有小,顏色也深淺不一,蘇拉不知道,但愷撒心里明白,所謂火晶,是對火系魔獸凝結(jié)出的魔晶的統(tǒng)稱,這些結(jié)晶里蘊含著魔獸生前修煉出的絕大部分能量,還有純度很高同時相對比較平和的火元素,通常是魔獸身上最值錢的東西。
魔晶被人類廣泛都應(yīng)用于各個領(lǐng)域,而同系的魔獸,也可以使用魔晶進行輔助修煉。在凡爾納大陸上被廣泛承認的風、雷、水、火、土、木、光、暗和空間這傳統(tǒng)的九大魔法元素當中,火元素向來被認為最具攻擊性,因此火系魔獸也相對更難對付一點。愷撒作為一只幼年期的圣光白虎,是不太有機會能夠獲得其他火系魔獸的魔晶的,所以它之前的修煉都只能靠自己慢慢積累,而現(xiàn)在有了這么多火系魔晶,它再修煉起來就事半功倍,突破四階也變成了指日可待的事情。
愷撒撥弄了一會兒,幾顆火晶在它的爪子下來回滾動著,散發(fā)著幽幽的紅光,映在它的眼睛里,它感覺自己想說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說什么,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它其實也有過一次可以得到魔晶的機會卻放棄了,因為當時跟它爭搶魔晶的紅斑鹿身邊還跟著一頭奄奄一息的小鹿,一支黑色的箭羽沒入它的背部,只留下短短一截露在外面。
小鹿連叫聲都有氣無力,一開始還能聽出幾聲像模像樣的“呦呦”,到了后來就只能發(fā)出嘶嘶的氣流聲,母鹿看小鹿這樣,就越發(fā)地著急起來,好幾次甚至不惜迎著它的火球沖上來,拼著自己受傷也要把它逼退。
愷撒就覺得沒意思了。
自己想要這顆魔晶,是為了更好更快的修煉,可是母鹿想要這顆魔晶,卻是為了救它的孩子。
那時的愷撒和現(xiàn)在一樣,說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樣的心情,只覺得身體里蓄滿的力氣一下就散了,不久之前發(fā)現(xiàn)魔晶的那種激動也全部褪去了,如同海浪又奔回海洋,只在沙灘上留下一道沒什么意義又不知所謂的紋路。
覺得沒勁透了,甚至當天連修煉的勁頭都比平常弱了不少。
然而現(xiàn)在卻不是這樣。
雖然它還是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心情,也覺得四肢軟綿綿地沒有什么力氣,但是卻分明感覺到,有一股暖暖的,仿佛剛發(fā)芽、渾身還帶著土層里濕熱氣息的小草般的力量,正從自己的心臟偷偷鉆出來,探頭探腦地看這個世界。
它抬起頭,發(fā)現(xiàn)蘇拉已經(jīng)鋪好了床,沙發(fā)軟軟的,斗篷從一邊垂落下來,安靜又無辜。
“愷撒,該睡覺啦!”她拍著身邊的位置喊它,還眨了眨眼睛,“先把這些收起來嘛,明天再玩!
愷撒點了點頭,又伸爪子把倒出來的火晶撥回袋子里去,最后還小心翼翼地拉上了封口處的繩子。
“來了!彼芭芰藘刹,縱身一跳,落在她的身邊,仰著頭看她笑意融融。
像初見時的那樣。
——也謝謝你。
***
次日晚上的空氣還是有點冷。
蘇拉站在法師塔外面的院子里,手里握著熟悉的驅(qū)蟲藥粉,吞了吞口水,轉(zhuǎn)頭看著愷撒,“那我開始了?”
“嗯!
愷撒應(yīng)了一聲,又往旁邊挪了兩步。
蘇拉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那個召喚法陣的樣子,一臉的嚴肅,同時又努力驅(qū)除著內(nèi)心深處的那一點心虛和愧疚,假裝自己十分問心無愧。
雖然再召喚一只魔獸這個主意是愷撒提出來的,從客觀上來看也確實具有必要性,但蘇拉的心里還是免不了有一種微妙的負罪感,就好像自己才娶了正房太太,喜服都沒來得及換下來呢,那邊姨太太的轎子就已經(jīng)進門了……更別說現(xiàn)在還是正房太太在后面壓陣,認真嚴肅地看著自己和姨太太拜堂的橋段。
……真是怎么想怎么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注意力集中,”愷撒忽然道,看了她一眼,“手別抖。”
“哦……”蘇拉心虛地應(yīng)了,強行壓下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開始專心地畫起魔法陣來。
隨著最后一筆落下,她手里的藥粉也剛好用盡,地上那個半徑約一米的魔法陣正在月光下靜靜地躺著,偶爾有風吹過,就帶起一點飄忽的粉塵,顯出幾分夢幻與朦朧。
“時間差不多了!睈鹑鎏ь^看了看夜空,那里晴朗的連一片云也沒有,星星也只是寥寥幾顆,在夜幕里散發(fā)著黯淡的光。
真正的月朗星稀。
蘇拉邁了進去,最后定了定心神,在心里默念出了口訣,而后就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血點在了陣法中央,就在這一刻,原本平靜的四周忽然狂風大作,腳下的魔法陣也爆發(fā)出一陣耀眼的光。
一切都和她之前召喚愷撒的那次一模一樣。
蘇拉以為自己有了之前的經(jīng)驗,這一次就會更從容、更淡定一些,但她顯然高估了自己,她還是在風里被吹得左搖右晃,頭發(fā)在身后狂亂地飛舞著,急切的氣流甚至讓她連嘴巴也張不開,明明是到了嘴邊的字句,卻偏偏吐不出,只能曖昧的含著。她壓低了身體,幾乎是匍匐在地上,才確保自己不會被吹走。
“要大一點的飛行系魔獸,有翅膀,能載人,適合中短途飛行就行,最好厲害一點……”蘇拉急切地回想著自己白天的時候和愷撒商量的結(jié)果,他們一致覺得如果這一次能夠召喚到一只會飛的魔獸,那么走出森林就會變得容易得多。
蘇拉在心里把這些條件重復了好幾遍,忽然,一股冷意從她手掌接觸的地面上升騰起來,而后就是比剛才更加狂放肆虐的風,即使她已經(jīng)最大限度地伏低了身體,但還是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股氣流掀飛到一邊去了。
魔法陣外的愷撒也著急地來回走動著,那風雖然劇烈,但似乎只在魔法陣內(nèi)生效,所以,盡管它和蘇拉之間只差了不到一臂的距離,它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甚至連身上的皮毛也沒有被吹起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