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密林里,
倆道身影從天而降,男子一襲紫金色紋路長袍,金眸黑發(fā),英俊帥氣的臉上有著一絲邪魅,他單膝落地,在他的懷中緊緊攏著一位女子……女子穿著一身淺粉色長裙,玲瓏緊致的身軀微微扭動著,她雙手環(huán)在男子的脖后,樣子甚是親昵,可惜的是,那張本應該是如花似玉的嬌顏卻被白色面紗所遮擋,只露出那一雙斂星藍眸,微微勾畫。
而在男子的身旁還有著一道身影,那道盈盈倩影身著淡紫裙擺,凝脂般的肌膚潔白如霜,倆只白玉般的小手背在身后輕輕晃動著,而女子的容顏更是驚為天人,紫色的眸子純凈的如同世間最透徹的清水,蕩人心弦的同時也讓人根本不敢褻瀆,紫眸下的嬌俏瓊鼻,更是別致到了一種極致,她的五官簡直不該屬于這個世間,精致的是那么傾國傾城,干凈俏秀。
“極北之地,我——來了?!蹦凶拥_口,身軀一瞬扭轉,目光灼灼地望向遠遠的連輪廓都看不到的北方,眼神堅定無比。
“莫世哥哥,這里就是遠古大森林嗎?好大的樹呀!”寒沁一臉欣喜的看看這,看看那,紫眸中滿是驚奇之意,突然,她指著一只白色的兔子,驚喜的說道,“哇,那邊還有一只好可愛的兔子!”
“沁兒妹妹,我們來到這里不是來玩的,沒我的命令,我希望你不要離開我周圍三米之外,這里的隨便一只動物,都可能是一只嗜血的魂獸,你剛剛看到的那只兔子,是三階魂獸喋血兔,速度極快無比,它不是你想象中的兔子,它是一只真正的殺戮魂獸?!蹦揽聪虮谋奶暮撸瑵M是鄭重的說道。
仿佛是為了證明莫世的話語,寒沁先前提到的那只兔子居然回過了頭,在它的嘴里,叼著一條被咬斷的長蛇,而它的嘴邊更滿是鮮紅的獸血,此刻它正雙目血紅的盯著三人,似乎是在考慮自己能不能動手。
不一會,喋血兔似乎感受到了自己不是三人的對手,遠遠地化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三人的視線之中,寒沁完全呆滯在了原地,片刻時間過后,竟然直接背過身子,扶著一顆巨樹,瘋狂嘔吐著。
莫世抱著慕容霜在寒沁身邊找了一顆巨樹靠在上面后,便閉上了眼睛,用一只手扶著額頭,淡淡說道,“以后你要經歷的是遠遠比這還要血腥的場面,沁兒妹妹,記住,我沒有時間讓你慢慢去適應,你的霜兒姐姐更沒有時間等你那么久,需要多久時間,你自己決定。”
“莫世……”慕容霜秀眉輕蹙,語氣幽幽。
“什么都沒有你重要?!蹦辣犙劭聪蚰饺菟竽抗庠俅晤┫蛄吮狈健巴鶚O北之地,寒沁還需要經歷斷魂嶺的血河,那才是真正的人與人廝殺,如果連這樣的小場面都需要他去安慰,那不如從開始就別來,既然選擇了,就不要后悔……她需要快速成長的遠遠不止是實力……莫世與慕容霜已經如此親昵,但也會有分開的時候,而他又怎么會一直陪在寒沁身邊呢!
幾乎在莫世說完的同一時間,寒沁輕輕抬起了頭,仙顏上已經是蒼白無比,但眼神中卻滿是堅定的說道,“我沒事,我們走,莫世哥哥。”
莫世目中欣慰的同時也夾雜著些許心疼,只不過,他不能說,為了慕容霜……他愿意背負一切的后果,哪怕日后寒沁恨他也好,懼他也罷,他都毫無怨言。
一陣微風拂過,幾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通天林深處。
而在到達通天林邊緣的時候,三人停了下來,莫世直接伸手攔住了寒沁,眉頭一皺,沉聲道,“等等。”
“霜兒,還是聯(lián)系不到小點嗎?”莫世皺著眉問道……來到這里以后,慕容霜便一直在嘗試聯(lián)系九幽神鼠烈小點,但是毫無音訊。
慕容霜搖了搖頭,柳眉輕蹙,嘆了口氣說道,“我感覺它已經不在通天林里了,不知道為什么我老是有一種感覺,小點的氣息似乎很虛弱,所以我無法聯(lián)系到他。”
“放心吧,小點那么機靈,沒事的,等我們從極北之地回來之后,我們就去帝王谷九幽鼠一族的領地去找小點?!蹦琅牧伺哪饺菟暮蟊齿p聲安慰道……但他的心中卻是一凜,當初,他給慕容霜和烈小點簽的是平等契約,理論上,只要慕容霜進入遠古森林,烈小點便一定會主動聯(lián)系她,但是時間已經過去這么久了,還是毫無音訊……并且就連慕容霜也無法聯(lián)系到烈小點,在契約沒解除的情況下,這種情況的發(fā)生只能建立在一方虛弱到連意念都無法發(fā)出,很明顯,慕容霜雖然受傷嚴重,但在莫世的丹藥下,意識是極為清醒的,那只能是烈小點那邊出了問題。
可是莫世根本不敢和慕容霜說,而且烈小點雖說音訊全無,但慶幸的是,小點生機尚存……取舍之間,那肯定是慕容霜這邊更為著急……莫世只能含糊其辭的將其糊弄了過去。
慕容霜半信半疑,一路上數(shù)次嘆息。
“沁兒妹妹,你先做好心里準備,你待會可能會見到你這輩子都難以忘記的場面?!蹦浪伎剂撕芫?,還是覺得提醒寒沁一下吧!
就算作用不大,至少也相當于提前打了一劑預防針,雖然可能無用,但是多少可以為其建設些心理鋪墊。
聽到莫世的話,寒沁腳步微頓,幾乎是下意識打了一個寒顫,輕輕問道,“好事,還是壞事?”
“好,壞……”莫世搖頭自嘲一笑,緩緩說道,“那是一場極為血腥的場面,那也是我們前往極北之地的必經之路,而那里只有無休止的殺戮。”
莫世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擊在了寒沁心頭,踉蹌的退了倆步,寒沁深吸一口氣,抬手魂力涌動,直到淚魂劍入手后,才抱著淚魂劍小心翼翼的顫聲道,“我沒事,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br/>
仿佛是在自勉的寒沁卻隨著口中的話,身軀抖動的越來越劇烈,雖然腳下是在前行,但那緩慢到宛如蝸牛在爬的速度卻清楚的訴說著她的無助與害怕。
“后悔嗎?”莫世俊臉上滿是糾結的問道,寒沁這種樣子屬實是讓他心中陣陣的疼,極不舒服。
“不……”一點猶豫都沒有,寒沁抬起了紫眸,目中一滴滴淚水決堤而落,但她卻極其認真的說道,“我知道哥哥姐姐是為了我好,是我太懦弱了,辜負了哥哥姐姐的期待,我也知道,這個世界似乎不是我想象的樣子?!?br/>
聽著寒沁的話,莫世牙齒緊咬,慕容霜眼角一滴雪珠順著臉頰滑落……那一句,我知道,這個世界不是我想象的樣子,像一根透骨銘心的寒針,狠狠的穿過了莫世和慕容霜的心臟……疼,但是更麻木,殺得人多了,他們好像都忘了自己當初的樣子。
……
半個時辰后,莫世一手抱著慕容霜,一手拉著閉著眼睛的寒沁,踏入了斷魂嶺之中,瞬間那濃烈到刺鼻的血腥味傳來。
同一時間,寒沁干嘔了數(shù)次,憑著莫世的攙扶,并且用淚魂劍支撐著身體,才能緩慢的向前走去。
莫世看著那已經結束的戰(zhàn)場,嘴角淺勾……現(xiàn)在的斷魂嶺空無一人,但是地上卻有著無數(shù)的尸體,甚至還有人沒有死透,身體還在不時抽搐著。
莫世面不改色,抬腳隨便踢開幾具尸體,拉著寒沁慢慢向前走去,他可以感覺到寒沁的害怕與恐懼,從入谷到現(xiàn)在,她越來越抖,一張小臉更是慘白無比,比起地上的死尸也好不了多少。
本來幾十分鐘的路程,因為寒沁的存在,莫世三人足足走了一個時辰左右。
就在將要踏出斷魂嶺的一刻,莫世剛想松口氣,但是身旁立馬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不好?!蹦浪查g驚呼出聲,轉眸一瞬,腳下直接踹向了抓著寒沁紫裙的那只手,同一時間扶著寒沁的那只手瞬間上移到了寒沁的眼眸上。
但,還是晚了……沒有吼叫,沒有哭訴,可寒沁的身軀卻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莫世!”慕容霜一聲驚呼,一時間,莫世也顧不了那么多了,身體半傾,右手放下落在了寒沁幾乎一掌可握的腰間,微微用力,寒沁也進入了莫世的懷中。
左擁右抱,但莫世沒有絲毫邪念,漠然無比,目光落在了先前抓著寒沁衣角奄奄一息的男子身上……他唇齒微張,但一句話也說不出,莫世目中忽地一寒,直接重重一腳落在了男子身上。
“咚”男子身體重重地砸在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再無聲息傳出。
莫世淡淡地瞥了一眼,冷聲道,“本來能好好的死去,非要給自己找罪受,無論你是好是壞,有意無意,但千不該,萬不該,你最不該動她,你——臟了她的靈魂!”
拂袖轉身,一縷浴天炎順著袖間而出。
三個時辰過后,
當莫世來到極北之地周圍時,寒沁才慢慢醒轉,而醒來的一瞬間便直接脫離了莫世的懷抱,趴在地面上,整整干嘔了一個時辰。
當寒沁在轉過身的時候,那張絕美的臉蛋上已沒有一絲血色,煞白煞白的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幾分,可因為寒沁的絕美,不但沒有一絲恐怖,反而更平添了一份凄美。
“我……我……們……們……走……走?!焙喓唵螁蔚娜齻€字寒沁足足說了半分鐘,然后踉踉蹌蹌向著前方的雪地走去。
莫世與慕容霜相視苦澀一笑,斷魂嶺那一幕應該在她的心中永遠都揮之不去了吧!
可弱者淘汰,強者生存的叢林法則,有時就是這么殘忍,尤其是在這遠古大森林中,這種規(guī)則更是被詮釋得淋漓盡致。
而這一切都需要寒沁親眼去看,去明白,去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