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方從一陣陣火辣辣的劇痛中醒來,虛弱地睜開雙眼,卻被眼前的情景嚇呆了:
自己被綁在一根柱子上,一個滿面橫肉赤裸上身的壯漢正手執(zhí)皮鞭,死命地往自己身上抽打,自己已經(jīng)是鞭痕累累,鮮血淋漓,痛苦不堪了。
對面一張古式的又長又矮的幾桌子,后面矮椅上坐在一個高冠闊袍白面短須官員模樣的人,他左右各肅立著一個手執(zhí)長槍的士兵。
哦,嚴格來說,那不是槍,似乎是古武器中的戈戟!
戈戟!什么玩意兒!好古!
最讓韋方吃驚的是:他們身穿的古裝就像這戈戟一樣,實在是古得不能再古了!尼瑪,究竟是怎么回事?!
韋方第一個念頭便是:“我死了!下地獄了!正在閻羅殿里受刑!”
“我死了?!”想到這點,韋方頓時心頭一顫,脊背冰涼。
陣陣鞭痛傳來,韋方強忍著,想起一些事情:
“我明明剛正在網(wǎng)吧里玩游戲啊,怎么會這樣?。颗?,是了,我記得自己連續(xù)玩了四天四夜,除了吃了三包方便面和兩瓶水外,連一小時都沒有睡過……”
“一定是這樣,我記得最后體力不支失去知覺……??!尼瑪,我居然玩游戲玩死了?!杯具??!后悔??!我有罪,所以要下地獄受刑?!”
“如果上天能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對所有吧友說五個字:別再玩命了!如果非要在這句話上加一個期限,我希望是永遠!”
韋方正在自艾自怨時,忽然那壯漢停了下來,喘了口氣,對那官員躬身恭聲道:“文大夫,三十鞭又打完了!”
那官員捊了捊頜下的短須,冷聲道:“潑冷水!再問他!”
壯漢捧起身旁一盆冷水,潑在韋方臉上,韋方“啊”的一聲,這才從虛脫失神中清醒過來,只聽這壯漢獰聲喝道:“賊小子,快說!你是哪來的奸細!是不是吳賊!快說!”
韋方一陣迷糊,“奸細?吳賊?怎么,難怪地獄也興玩cosplay這一套?不會吧???”
不過韋方定睛細看時,卻見這壯漢雖長得丑陋兇惡,但那官員卻看來甚是斯文年輕,頂多不上四十歲,一點也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閻羅王,他左右兩人看來也不像什么牛頭馬面???
韋方越來越迷惘了?!八麄冞@說得是什么話???有點像普通話,但又不大像,但為什么我偏偏又聽得懂?我這不是撞鬼了嗎?”
那壯漢見韋方不答,大怒,揚起長靴又要抽去,那官員手一揚,壯漢便停住,那官員對韋方道:“你再不說,便得再受幾十鞭,你已昏了兩次,這第三次是捱不過的了,你自己好好掂量吧!”
韋方這才有點明白,看來自己并非是在閻羅殿,那難道自己在做夢?可身上的劇痛自訴他,這肯定不是夢!那莫非自己——穿越了?!
“穿越!我的媽呀,還真的有穿越這回事?這看來不是我的身體呀,敢情我這是靈魂穿越,附在這個衰鬼身上!尼瑪,別人穿,我也穿,好穿不穿,竟然穿在這個正在受刑的囚犯身上?這劇情也太悲催了吧?杯具??!”
“我才活了二十歲,連大學也未上過,老婆也未娶過,就這樣掛了,實在是冤啊……雖說我是個一等差生,又高三復讀,而且臨高考還是泡在網(wǎng)吧,實在是沒出息,但這樣懲罰我也未免太重了吧……”
“尼瑪,我究竟是死了還是變成一個植物人?死了倒好,爸媽雖然傷心,但我本就是個不爭氣沒出息的孩子;可要是變成一個植物人,還得連累爸媽不知多少年?唉!實在杯具……”
邊想邊看,咦,這是什么朝代?看來不是熟悉的清服,也不是什么明唐裝漢服,咦,看來倒是和自己之前沉迷玩的網(wǎng)游《春秋爭霸》里的角色服裝很是相似,莫非——莫非自己死前頭腦沉迷于這個時代,死后靈魂竟也穿越到這個年代來?這未免也太邪乎了吧?!”
越看越像,忍不住便問:“這……這是哪里?”
話一說出,連自己也嚇了一跳,原來自己不但聲音嘶啞,連發(fā)音都不像自己以前的話,卻和跟前幾人的說話一模一樣!
“哦,對了,我雖然替代了這衰鬼的思想,但他多年的語言習慣還是存在……可惜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被他們打了個半死了?!?br/>
那官員見韋方終于答話,便說道:“你明知故問,這里自然便是我越國的地方,你叫什么名字?”
韋方嚇了一跳,“原來我真穿越到春秋戰(zhàn)國時來了!”
忽然脊背一陣涼意,“我竟然一穿便是二千多年,尼瑪,用不用這么玩我呀?這是人活的時代嗎?殺來殺去兵荒馬亂的,玩游戲就刺激,可現(xiàn)在并不是玩游戲,是玩命!我看就算過了眼前這一關,在這亂世恐怕也活不到第二集了……”
那壯漢喝道:“文大夫問你話,你還不回答!”
韋方顫聲道:“這是……越國的那一年?”
官員一愕,怒道:“你這是在戲弄于我,自討苦吃……再鞭他十下!”
韋方嚇了一跳,“媽的,動不動就這樣鞭人,這個時代真是變態(tài)!”
但畢竟不敢這樣說,便道:“不!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被你們打糊涂了!”這時說話才漸漸正常些。
那壯漢不去理他,還是照樣狠狠地打了他十鞭,痛得韋方死去活來,心想:“這肉身之前的主人想必便是這樣被你們打得魂飛魄散的,又陰差陽錯地讓我的靈魂附身,便輪到我來填這個坑,真是晦氣……不知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難道這網(wǎng)吧古時便是這刑房?”
他是浙江紹興人,自然知道浙江便是古越國的地盤,想到這里,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
十鞭打完,官員喝道:“還不如實招來!你究竟是誰?又在我越國鬼鬼祟祟的究竟做了些什么?”
韋方暗叫:“老兄啊老兄,我的肉身老兄,你生前是什么人我怎么知道?你又不留點什么信息給我……你或許真的是什么吳國間諜,但你當間諜卻當?shù)眠@么傻逼,隨便就讓人懷疑抓住……你之前可能寧死不屈要做烈士,我可恕不奉陪,小命要緊……”
“我叫韋方……”韋方心想:“反正你們也不知道我這肉身生前是誰,我胡說一通又怎樣?”
“但我不是什么奸細,我路過這里,卻被你們胡亂抓來了!”
“胡說!還敢狡辯?你定是吳國派來的奸細,快說,你已經(jīng)知道了我軍多少軍情?”官員喝道。
韋方大叫:“冤枉啊,大人!”忽然想起:“這文大夫難道便是文種?他可是越國的大能人?。 ?br/>
“什么大人?胡說八道!”那文大夫道。
“糟糕,春秋時難道沒有‘大人’這一叫法?嗯,是了,應該是以后才這么叫的……”韋方忙道:“我說錯了,是文大夫。”
“冤枉?”文大夫嘿嘿冷笑,“看來你是欠打,來人……”
“別、別!”韋方叫道:“我……我確實不是什么奸細,我我……是來這里……”一時不知要編個什么理由好,忽然想到一個人,靈機一動,說道:“你是文種文大夫吧,我是來這里找范蠡范大夫的?!?br/>
文大夫一怔,“沒錯,我就是文種,你究竟是誰?為何要找范大夫?”
“我是楚國人,是他的……他的表弟?!表f方舒了口氣道。
他興奮的想:“他果然就是文種!沒想到我穿越后見到的便是這個春秋名人!歷史上說文種和范蠡一起在越國做了大夫,文種既然在這里,范蠡也會在這里……這段吳越爭霸的故事我玩得再熟悉不過了,劇集也看得不少了,我得唬一唬文種他,要是能想辦法讓范蠡作我靠山,或許還有條活路,要不我就剛剛穿越過來又要再死一次?不過范蠡應該更聰明,等下要是文種叫范蠡來認人,那可怎么辦好?”
文種哼道:“看你年紀輕輕,就滿口謊言,我與范大夫相交多年,卻也不曾聽說過他有什么表弟!”
“糟糕!難道要穿梆?這文種可真是精明得可惡,名不虛傳?。 泵Φ?“我……我是他的那個遠房表弟,他肯定未曾向你提過,我想見他一面,不就都明白了嗎?”
“現(xiàn)在只能見步行步,見機行事了……他說我年紀輕輕,看來我這肉身還年輕,總算是不幸中的一點安慰,媽的,要是穿越在一個老頭子老太婆身上,那還不惡心死?但老頭子老太婆又怎會當什么奸細,真笑話……”
正在胡思亂想,卻聽文種說:“既是如此,你之前為何不明說?”
韋方一怔,心想這倒不容易解釋,便說:“我初到貴境,本想前來投靠范蠡表兄,但人生地不熟,又不知怎樣便被你們當做奸細抓來,我……我嚇糊涂了!”
文種又哼了一聲,心里不信,但想:“萬一他真的是楚國人,那便是同胞,可就不能這樣待他……”
他和范蠡都本是楚國人,但在楚國不受待見,懷才不遇,郁郁不得志,只得一起離鄉(xiāng)背井,前來越國輔助越王勾踐,以期一展抱負。
他想了想道:“范大夫還未回來,來人,先押他回獄,等范大夫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