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
“哎喲,小姑奶奶,先不說這個,你趕緊的,去找小維,把這個交給他,其他的事,明兒再說!”
“非得這么做嗎?”
“你有別的辦法?”陸麗萍瞇了瞇眼。(請記住我們的網(wǎng)址
“我……我要是找一個比鐘立維還好的男人呢?”陸然眼神有些躲閃。懶
陸麗萍則步步緊逼:“他是誰?”
“……”
“你認定了他比小維好?我問你,他到底是誰?”
“我……沒時間了,我以后再告訴您!”陸然轉(zhuǎn)身就走。
陸麗萍追了一步,一把抓住女兒的腕子,有些痛心疾首:“然然,出格的事,千萬別做,那等于自毀前程!”她咬牙:“何況,你是陳德明的女兒!”
陸然接觸到媽媽的眼神,美麗而傷感,她不是不知道,這些年,媽媽為什么深居簡出,能不露面就盡量不露面,只因為,這世上有個名詞,叫小三兒,已婚婦女萬分痛恨丈夫出軌的對象,那些遭人罵、被人丟板磚的女人統(tǒng)稱為小三兒!
可又有誰樂意當(dāng)小三兒來著?
心里為什么這么慌亂?
陸然握緊了手里的盒子,匆匆道:“我馬上去找立維哥?!?br/>
陸麗萍緊繃的神經(jīng)略略一松,提醒她:“小維在演出大廳后面的吸煙區(qū)?!?br/>
陸然走了,陸麗萍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心里還呯呯跳得起急:然然好象有事瞞著她這個當(dāng)媽的。蟲
她撫了撫胸口,千萬別出什么亂子,她幸福地平靜了這些年、好不容易維持到現(xiàn)在這種局面,她不想功虧一潰。
只要然然能找個好的歸宿,她基本上沒什么奢望了。
可是然然呢?她有怨氣,從小到大一直和安安爭,安安喜歡什么,她就破壞什么。作為她的母親,她堅決反對,這不是明智之舉,這分明是在挑釁陳德明。
但愿經(jīng)歷了這些,然然能懂事,能安分守己,千萬別再搞出象六年前那樣的亂子了,那時候,她天天心驚膽戰(zhàn),覺得天都塌了,老公頭一回大發(fā)雷霆,動手打了然然……這些她想都不愿想起來。
她必須以后,得看牢她,她冒不起那個險。尤其是,董鶴芬回來了,時時張著翅膀護住她的安安,那么,她也得打起精神護住她的然然。
陸麗萍坐了良久,站起來,對著鏡子仔細地整理了頭發(fā)衣服,這才邁著優(yōu)雅的步子出去。
每一次出場,她都步步為營,小心謹慎,唯恐落人口實,而今晚,她格外留神注意,那么多人盯著她們母女倆呢。
陸然蹬蹬跑上二樓,果然在吸煙區(qū)找到了鐘立維,跟他一起的還有幾個男子,個個手里擎著煙,紅寶石一樣的一點兒微芒,在指尖躍動。
也許是光線不好,再加上煙霧繚繞,陸然覺得腦袋有些微的暈眩,腳下也騰云駕霧似的。她吸了吸鼻子,那煙味,其實并不嗆人,甚至能聞出上等煙草特有的清香綿醇。
她定了定神,辨出鐘立維的方向,然后走了過去。
“立維哥!”她仰起小臉,燦笑如花。不得不佩服,母親還是有眼光的,眼前這個男子,一米八幾的個頭,高大英俊,她穿著五六公分的高跟鞋,足有一米七五了,照樣也須得仰視他。
“嗯,什么?”鐘立維眼神一凜,卻漫不經(jīng)心問道。
她俏皮地歪了歪頭,把雙手背向身后:“你張開手,給你看樣?xùn)|西!”
鐘立維半天沒動彈。
“哎,你快點啊,放心啦,我沒有嚇唬你!”她的聲帶清脆婉轉(zhuǎn),宛若出谷黃鸝。
鐘立維緩緩伸出手,張開,掌心向上,平伸到她眼前。
陸然從背后撤回小手,攥著放到他掌心,然后再將他手掌合攏。
“是喉糖啦,我專門買給你的,還有哦,記得多喝水!”說完,她害羞地看了看一旁吃驚的眾人,嫣然一笑,然后翩躚如一只紅色蝴蝶飛走了。
鐘立維的手臂,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什么狀況?他一時有點兒懵。
眾人發(fā)出一陣唏噓。
鐘立維卻一陣惱怒,扔了手里的煙,二話不說抬腿便走。心里泛起一股無名火,只想著,他得趕緊把這燙手山芋處理掉。
沿著游廊往前走,再向右拐,他記得是貴賓洗手間。
他大步走著,很急很快,仿佛慢一步就會引火燒身似的……迎面一個穿制服的男服務(wù)生,手捧一個托盤,托盤上幾杯茶水。
就要擦肩而過時,他叫住了他。服務(wù)生頓住腳步,他乘機將那盒喉糖扔在托盤上,抿了抿雙唇道:“送你了,我討厭這種口味兒?!?br/>
服務(wù)生詫異地說不出話,鐘立維卻一陣風(fēng)走遠了。
擰開水喉,他掬了一捧清水咕嘟咕嘟喝下,喉嚨處跟針扎似的,火燒火燎的,被清涼的水一刺激,舒服倒是舒服了,可心里那團火更旺了,噌噌的,從心里一直冒到腦瓜頂。
他干脆又澆了幾捧水淋在臉上,然后雙手撐在大理石臺面上,巨大的盥洗室鏡子里,映出他紅通通的面孔,和燒得發(fā)紅的一對眼睛,連五臟六腑都是滾燙的。
他不只是生氣,還煩躁不安,他覺得自己像是森林里一只散步的美洲豹,無端被包藏禍心的獵人盯上了,端著獵槍一心想捕獲它。危險在靠近,它除了逃跑,還想回頭狠狠反噬獵人一口,它堅決不能坐以待斃。
可這會兒,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拳頭狠狠砸在臺子上。
身后有輕微的響動,吱呀一聲,然后有腳步走近。
他站著沒動。
巨大的鏡子里多出了一個人,一個中年女人,挽得一絲不亂的頭發(fā),端莊大氣的面容,簡潔合身的晚裝。只是在看清鏡子里的男子時,中年女人有些吃驚。
“立維?”
鐘立維重重喘了一口氣。
水喉沒有關(guān),細細的水流從曲頸優(yōu)美的金屬管里流下來,濺在乳白色面盆里,在這闊朗的、裝飾精美華貴的空間里,顯得清晰、寧靜、幽遠。
鐘立維卻充耳不聞,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咚咚的,象一面戰(zhàn)鼓,躁動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