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西奧羅德臉上的淡定看上去多么反常,馬歇爾依舊將自己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這個棘手的問題上。這件事情無論如何處理,最終吃虧的總是身為公眾人士的西奧羅德,而不是那幾個沒有誰在乎的地痞無賴。
而且,吸/毒這件事情對于好萊塢明星來說其實并不算特別嚴重的大問題,但問題是,西奧羅德碰這玩意兒的時候,他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屁孩。這對他今后也許將要樹立的青少年陽光偶像形象將會是個致命打擊,父母家長們也許會因為這件事,禁止自己的孩子觀看西奧羅德的影片,禁止他們成為他的粉絲。
他們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喜歡上的是一個在青少年階段就開始碰毒/品的癮君子,如果他們的孩子為了追星瘋狂地模仿自己的偶像怎么辦?要知道現(xiàn)在的孩子們追起明星可是分外恐怖的!
再說了,就算少年吸/毒這事可以忽略不計,身為明星,和地痞流氓黑幫高利貸人渣之流沾上關(guān)系,這點不可能也忽略不計吧,這層關(guān)系就像一個令人惡心的發(fā)臭的稀爛狗屎,任誰碰上了都惹得一身臭味洗都洗不掉。
“被無賴纏上是一件挺讓人頭疼的事,我認為我們應(yīng)該直接找律師,阿曼達會很樂意幫我們這個忙……”馬歇爾一只手托著下巴思考著該如何處理,“其他的你不用過多擔心,你只要表現(xiàn)自然就行了,面對這種情況最怕的就是自亂陣腳,你的驚慌失措會讓公眾覺得你這個人更加糟糕,而你的消沉低落也會讓媒體胡亂編造一些屁話――例如你因為不堪重負不受打擊,再次踏上那條不歸路而看上去神情萎靡?!?br/>
“不過在這件事捅出來以后,面對媒體和公眾你必須看上去無比自責,誠懇地認錯道歉,并且表現(xiàn)乖巧得就像是媽媽懷里的嬰兒一樣。人們都喜歡浪子回頭,所以我不管你是真心還是表演,我只要你看上去滴水不漏,這點可以做到吧?”
“這很簡單?!蔽鲓W羅德點了點頭,雖然之前那個墮落少年并不是他,但是他身為演員的基本修養(yǎng)可以讓他輕而易舉地做出最無辜和最悔恨的神情。不過此刻西奧羅德還有些不以為然,他并不認為自己表演出那種悔恨,這件事就可以這么簡單的結(jié)束了。
況且,不知道為何,他并不想讓阿曼達卷進這件事里,這是他的事,就算不是他的錯,不是他惹下的亂子,但依舊在他的責任范圍內(nèi),他不想讓任何不相關(guān)的人插手自己的事情。
所以,西奧羅德在安靜地傾聽馬歇爾的安排過后,突然身子往后一靠,靠在沙發(fā)上,隨意地伸直了腿,輕笑道:“但為何一定要讓我們處于被動之地呢?”
“你是說主動出擊?”馬歇爾挑了挑眉,他明白西奧羅德這話的意思,“你應(yīng)該知道主動出擊的后果吧?你能承受得了那些輿論壓力嗎?西奧,雖然你現(xiàn)在看起來順風(fēng)順水,報紙上幾乎都是對你一邊倒的好評,無數(shù)片約送來了一份又一份,導(dǎo)演和影評人的夸贊簡直不惜余力,但媒體和好萊塢可比你想象中還要可怕?!?br/>
“前一秒還是世界的寵兒下一秒就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這種事情在這個地方多了去了,你認為你能成為特例?不,自信不是用在這種地方的?!瘪R歇爾搖了搖頭,帶著安撫的語氣耐心道,“鑒于你現(xiàn)在還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孩子,并且長得也很有欺騙性,你應(yīng)該等著這件事被捅出來再說。那個時候,你就是受害者,人心都偏向弱者。”
沒錯,如果當那群混混將西奧羅德的過去爆料以后,馬歇爾可以順勢將群眾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敲詐這件事本身上,只要受害者西奧羅德擺出一副十八歲孩子的無助和悔恨,輿論必然會偏向西奧羅德這一邊。但如果西奧羅德自己主動爆出黑歷史……那結(jié)果就有點不一樣了,說嚴重點,就是自毀前途。
“不,馬歇爾,我比你更了解我們那個街區(qū)的人,只要和他們糾纏,就是將自己拖入泥沼,而且我并不喜歡博人同情,只要我和官司牽扯上,你認為我的未來還能有多光明?”西奧羅德堅持自己的意見,“放心,后果我自己承擔,告訴我,最近我有什么采訪邀請嗎?最好是電視脫口秀,這樣會顯得有誠意?!?br/>
最終,馬歇爾拗不過心意已決的西奧羅德,只好配合他的安排。連西奧羅德自己都不在意這后果了,身為和他雇傭關(guān)系的經(jīng)紀人,又有什么辦法將他給拽回來?畢竟一開始西奧羅德就在合同上給予了自己極大的自由度。
而最近也確實有幾個脫口秀節(jié)目給西奧羅德發(fā)來邀請,想做一個專題深刻討論他的過去八卦――也許是因為此刻他在外界的形象還是趨于籠統(tǒng)模糊,人們想了解更多關(guān)于他的東西,但他似乎對自己的過去進行了模糊處理。
不想再進行磨合一次的西奧羅德再次選擇了《大衛(wèi)萊特曼深夜秀》。
“嗨,西奧,我們又見面了,好久不見。等等,說出這話我怎么突然覺得有些別扭,好像我不久前才見過你一樣。”萊特曼坐在老位置上,看著闊別一個多月的西奧羅德,調(diào)侃著。
“是啊,我也覺得我不久前才見過你,大衛(wèi),好像就在一個月以前?!蔽鲓W羅德做出了一個摸著下巴沉思的表情。
“天啊,才一個月!”萊特曼夸張道,轉(zhuǎn)頭看向了一邊的樂隊指揮保羅,“保羅,你能相信嗎,我和西奧一個月前才剛剛見過面,而現(xiàn)在他又上了我的節(jié)目,他是得有多么愛我,才能在眾多脫口秀節(jié)目中,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我!”
留著一頭飄逸中長發(fā)的保羅沖萊特曼咧嘴笑了笑,萊特曼之前在節(jié)目上也會經(jīng)常像這樣同他調(diào)侃聊天,所以保羅并沒有過多驚訝,反而很適時地給出了一段隆重的音樂,而臺下的觀眾也不由得吶喊鼓掌吹口哨。
“好吧,西奧,這一次只有我們倆了,這是我們倆的‘私人’時間?!痹隍}動漸漸平息的時候,萊特曼又丟出一句讓人不禁捧腹的話,而西奧羅德則很配合地做出了害羞的神情,“剛才我在后臺聽你說,你能給我一個讓我驚呆的大爆料。我告訴你,在我職業(yè)生涯的這么多年里,我見慣了大風(fēng)大浪,想讓我驚訝可沒有那么容易?!?br/>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也許需要再接再厲?!蔽鲓W羅德如臨大敵地皺起眉頭,嚴肅地點點頭。
“那么,我接受你的挑戰(zhàn),勇者,你可以開始答題了。”萊特曼抬了抬眼鏡,他那一臉認真的神情像極了一個難纏的老師,他一邊說著,還一邊翻起了手邊的稿紙,“等等讓我找找試卷?!?br/>
“哦不,考試,我最討厭考試!”配合他演戲的西奧羅德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個驚慌失措的學(xué)生。
“好啦好啦,逗你的,沒有考試,沒有試卷,我可不想將一個輕松的脫口秀變成一個停尸間一樣的考場?!比R特曼笑道,擺了擺手,“而你現(xiàn)在才十八歲,西奧,經(jīng)歷了不少考試吧?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每天聽到考試的消息就像是聽到了我母親說她要給我做飯吃一樣驚悚?!?br/>
“哈哈,大衛(wèi),你傷害了你的老母親的心。就算媽媽做的飯再難吃,你也得硬撐著說好吃?!蔽鲓W羅德笑著調(diào)侃,然后又點了點頭,“沒錯,我曾經(jīng)確實做過很多令人頭疼的試卷,雖然它們一定比不上你老母親做的飯。”
“總的來說,我愛我的母親,不過,‘曾經(jīng)’?”
“嗯,其實我之前也有提到過一點。你知道,我出生于北拉斯維加斯,一個非?;靵y,治安也不太好的街區(qū),毫不夸張的說,幾乎每天我都能聽到街上的槍聲,而每一天我都能看到搶劫犯橫行霸道,就連進入學(xué)校,都需要安檢搜身。”
“天啊,我很驚訝你竟然能活到現(xiàn)在!孩子們進入學(xué)校還得搜身,朋友們你們想象過嗎?那些保安怕什么?難道怕孩子們突然從書包里掏出一把激光劍?”這還是西奧羅德第一次具體談到自己生活的地方,萊特曼很適時地表示了自己的驚訝,同時也為了娛樂性質(zhì),開了個小玩笑。
“我也很驚訝,現(xiàn)在想想都有些后怕呢?!蔽鲓W羅德夸張地拍了拍胸脯,隨后嘴角漸漸浮現(xiàn)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而我們家挺貧困,在我六歲父母去世后,一直是我的祖母瑪姬撫養(yǎng)我,這我之前也提到過,但實際上她沒有時間,白天她得去餐廳打工,晚上她得去打掃百貨公司?!?br/>
“所以能陪在我身邊的,只有同街區(qū)的不良少年。那時我還小,我害怕自己一個人,我見過落單的孩子被揍得很慘很慘,得用急救車送去醫(yī)院的那種,每天我都能聽到街上嘀嘟嘀嘟的救護車呼嘯而過。所以我盡量讓自己‘合群’,例如跟著壞孩子曠課,和街上的不良少年混在一起,吸/毒,企圖獲得他們的認同和保護。在那樣的地方,異類總是生活得很艱難,我見過,而我害怕我和瑪姬也會變成那樣……”
“……等等,西奧,這信息量有點大,你能告訴我你上一句話說的是什么嗎?”要不是萊特曼確確實實聽到了那個詞,或許他差一點就被西奧羅德風(fēng)輕云淡的語氣和波瀾不驚的神情給糊弄過去。
他說他干過什么?
“在那樣的地方,異類總是生活得很艱難?”
“……不是這一句,是再前面一點?”
“企圖獲得他們的認同和保護?”
“呃……再往前面一小點兒?……”
“哦,Drugs?”
“……OK…OK…OK……”
這一次,萊特曼是真的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