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頂著個“擔(dān)心楊戩”這個讓駱凡很不爽的借口,不過終于可以去西岐玩兒玩兒了,親眼見證一把神仙打架,駱凡還是很心情愉快的。
駕云入了西岐,徑直到了西伯侯的府邸,正準(zhǔn)備讓門口的士兵通報,披著紅綾背著乾坤圈的哪吒忽然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從府中走出,正巧看到駱凡,不由咧嘴一笑,驚喜道:“小師叔來了!怎的不見楊戩師兄?”
泥煤的,為毛每個人看到我都問楊戩在哪兒?勞資跟他不熟好不好??!
盡管內(nèi)心各種糾結(jié)郁悶,駱凡依舊不能失了禮數(shù)形象,含著笑淡然道:“楊戩師侄有事要做,過幾天應(yīng)就會來?!?br/>
哪吒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道:“我就知道,師兄他向來與小師叔你形影不離,怎就突然沒了影蹤?原來是有要事在身?!?br/>
駱凡笑容一僵,你丫的不要歪曲事實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與楊戩那廝形影不離的啊魂淡?!
哪吒自然聽不到駱凡那凌亂的內(nèi)心吐槽,理所當(dāng)然地把駱凡的沉默看做默認(rèn),揮退了盤查的侍衛(wèi),興奮地拉著駱凡往府里走,口中猶自說道:“小師叔來得正好,如今正值用人之際,子牙師叔若知道你來了定然高興得很?!?br/>
“子牙師叔,你快看看是誰來了?!?br/>
姜子牙正坐在屋中翻看竹簡,聽到了哪吒的喊聲,抬頭望去,就見駱凡一臉僵硬地被哪吒拉了進來,忙站起身相迎,笑道:“竟是小師弟來了,時機未到,師尊怎會放你下山?”
駱凡歉意一笑,道:“所以此番就只來看看便罷,命數(shù)時機自有天定,慚愧得很,幫不了師兄的忙了?!?br/>
姜子牙大笑著捋了捋胡須,“哈哈,無妨無妨,小師弟且看著就好,反正你這一來,定又能給西岐增添一員大將!”
語畢,姜子牙環(huán)視駱凡四周,居然沒看到楊戩的身影,終于震驚了,“咦?楊戩怎沒跟著小師弟一路來?”
尼瑪勞資真心跟楊戩沒半毛錢關(guān)系,你那震驚失望的小眼神是怎么回事?。。?br/>
駱凡被打敗了,有氣無力地低聲道:“玉鼎師兄吩咐他去做旁的事了,過幾日便來?!?br/>
見過姜子牙之后,駱凡理所當(dāng)然的留在了府中。
此時的西岐正被聞太師帶兵包圍,西岐糧食緊缺,住在府中的大將們整天都在商討對策,沒工夫理駱凡這個吃閑飯的,于是,駱凡只能每天去西岐城四處溜達,或者跟姜子牙兩個閑來無事論論道,無所事事之余,終于忍不住想到:楊戩師侄,十日之期早就過了,你丫的怎么還不來???!
正念叨著,忽然有侍衛(wèi)前來稟報,說是有一道者在門外,求見姜子牙。
駱凡料想多半又是哪個師侄奉師命下山相助的,也未回避,片刻后,只見楊戩頭帶扇云冠,腰束碧絲絳,唇角似有笑意,寬袍闊袖,行動間似翻滾的流云,至簾前稽首道:“子牙師叔?!?br/>
“原來是楊戩師侄來了。”姜子牙笑道,看向駱凡的方向,“你慈航師叔可比你早到了好幾日。”
楊戩微微抬眼看向駱凡,眼底笑意漸深,低聲道:“小師叔?!?br/>
駱凡矜持地點頭應(yīng)了一聲,自覺很有長輩的范兒。
楊戩險些失笑,他很快斂了眸中情緒,轉(zhuǎn)向姜子牙道:“弟子奉師命下山,前來送糧?!?br/>
姜子牙大喜道:“糧在何處?”
“弟子隨身帶著。”說著,楊戩取出竹筒交予姜子牙,他拔開塞子,竹筒傾倒,白花花的米糧源源不斷的流出,頓時喜不自禁,忙命人將米送至糧倉。
楊戩看他一副恨不得也跟著去的焦急模樣,忙悠然道:“子牙師叔擔(dān)憂多日定不放心,不妨前去看著,我與小師叔在此等你歸來便是?!?br/>
姜子牙很是意動,略一思索,恍然大笑道:“我倒是差點忘了,你趕路多日斷然辛苦,況且終于與小師弟相見,定有許多話要說,不如且隨小師弟先去休息,你今日送糧解危立了一大功,論功行賞之事明日再說吧?!?br/>
“謝子牙師叔體恤?!睏顟熳饕镜乐x,直到姜子牙離開,屋中只剩他與駱凡兩人,這才轉(zhuǎn)身,望著駱凡道:“那就勞煩小師叔先帶我去休息吧?!?br/>
駱凡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姜子牙也是,楊戩也是,當(dāng)這西伯侯的府邸是他家的嗎,想安排人住處就做得了主的?!
于是讓門口的守衛(wèi)去找管事來,守衛(wèi)表示管事跟隨姜丞相去糧倉了,一時半會兒的回不來。
無奈,駱凡只得帶著楊戩去他的房間,先讓他休息著,晚上等管事回來了再行安排。
帶著楊戩拐過了大半個花園,到了他的住處,駱凡功成身退,準(zhǔn)備繼續(xù)去逛西岐城。
——不知為何,明明楊戩不在的時候,無聊得仿佛都有些想他了,可一見到了人,立馬就想起了那廝的種種惡行,于是,又不愿見他了,駱凡內(nèi)心各種糾結(jié),但他向來隨心所欲慣了,既然此刻不想見他,很干脆的轉(zhuǎn)身便走。
楊戩一見他欲走,微一皺眉,忙抓住他的衣袖,頗有些委屈道:“小師叔這便走了?”
駱凡使勁扯了兩把,還是沒能把袖子掙脫魔爪,遂轉(zhuǎn)身望向楊戩,故作體貼道:“你既說要休息,我自然就不打擾了?!?br/>
楊戩笑了,溫柔中帶著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寂寥,又是那種仿佛能震懾人呼吸、勾人心魄的笑容,駱凡看得一怔,不自覺地屏住呼吸,聽他說話。
“十幾日不見,小師叔可有想我?”
駱凡的第一感覺便是:這廝肯定又準(zhǔn)備耍我了。遂立刻反駁道:“沒有?!?br/>
楊戩不理,徑自說道:“我卻是想你得很?!?br/>
低沉溫柔的嗓音鉆到耳朵里,泛起別樣的波瀾,駱凡的臉霎時紅了。
待回過神來,又覺驚訝又覺丟臉,心中止不住地暗罵:
泥煤的,臉紅個毛線!
勞資啥時候變得這么純情了?
那是個男人,男人!就算長得再好看,也不能成為你臉紅的理由!!
駱凡果然不愧他臉皮的厚度,很快便調(diào)整好了心態(tài)。
他很有氣勢地一腳踹開房門,把楊戩推了進去,口中嘲諷道:“又不是兩三歲的奶娃娃了,有什么可想的,睡你的覺去!”
雖然臉依舊還紅著,不過這顯然是生理問題,駱凡表示控制不了,于是,完全不予理會。
楊戩皺眉,攔住駱凡關(guān)門的手,直直望著他,那眼中眸色變幻,暗沉中夾雜著幾許不甚明顯的希冀,叫人看不清其主人的情緒。
駱凡沉默著,忽然不知所措起來,恍惚中生出一種不知道該說什么,該做什么的茫然。
楊戩卻沉聲道:“十一日來我未曾合眼,去過整整十九個城池,險些完不成師父交代的事?!闭f著,他忽然淡然一笑,笑容里仿佛帶著難以言喻的落寞,輕聲道:“小師叔……卻是不知。”
駱凡忽覺心中猛然一抽,仿佛扎了一根針,鈍鈍的疼。
尼瑪這絕對是苦肉計!勞資才不會上當(dāng)呢??!
想是這樣想,駱凡終究還是忍不住回握楊戩的手,一面唾棄著自己的心軟,一面卻又有些后悔當(dāng)時沒有陪著他一起去。駱凡不得不承認(rèn),當(dāng)初不過是認(rèn)為可以適當(dāng)深交的楊戩,不知不覺間仿佛已經(jīng)深交得過了界限,輕易舍不得了。
糾結(jié)半晌,最終把矛頭指向了罪魁禍?zhǔn)子穸φ嫒?,恨恨道:“玉鼎師兄這次著實過分了些,下次回去定不能叫他好過!”
楊戩一聽他那近乎遷怒的話語,險些笑出聲來,他這小師叔可真真是有趣得很,有趣得仿佛一刻看不到,就會覺得寂寞。
他拉著駱凡進了屋,淡笑道:“小師叔且陪陪我罷,我把這幾日的故事講于你聽?!?br/>
駱凡發(fā)覺自己還真有些不忍拒絕,遂陪著他坐在床邊,且聽他講。
說是講故事,其實也不過是把這幾日發(fā)生的事情挨著說了一遍,駱凡嚴(yán)重懷疑這大概比他匯報給玉鼎真人的內(nèi)容還要多得多。
兩人聊了許久,夜已漸深,駱凡出門倒茶,回來時發(fā)現(xiàn)楊戩正靠在床邊假寐,燈火搖曳中,眼底的深青色陰影清晰可見,終于覺得十一日未曾合眼這句抽象的話在心中清晰起來,說不出的沉悶氣惱。
他走至床邊,楊戩睜開眼道:“師叔可算是回來了,仿佛去了好久。”
駱凡見他笑得云淡風(fēng)輕、精神奕奕的模樣,眼底卻有掩蓋不住的疲倦,終于忍無可忍,上前兩步把他撲倒在床,整個身體壓在他身上不讓他動彈,揚手滅了燈火,悶聲道:“快休息吧!”
一片黑暗中,看不見楊戩的神情,只感覺他的呼吸落在頸間,溫暖至極。
片刻后,他搖了搖駱凡的身子,語氣里隱約有些調(diào)侃,問道:“小師叔,你打算干脆壓死我出氣不成?”
駱凡語噎,突然有一種浪費表情的感覺,一拳砸向床沿,惡狠狠道:“給勞資睡!”
“呵呵……”楊戩輕笑,胸膛起伏間,駱凡感受得分明,他無辜道:“難不成我又惹小師叔生氣了?小師叔你可真小氣得很?!?br/>
駱凡嘴角一抽,忍無可忍地低吼:“你丫的給我閉嘴!”
楊戩終于不再惹他,聽話的閉嘴不言。
于是,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