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前一日。
顧霖雖說面上和往常無異,但是手一直在敲打著椅子把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過了午膳,永壽宮才終于有人來了。
“傳太后懿旨,請攝政王前往永壽宮?!?br/>
顧霖微微彎腰接過懿旨,“臣遵旨,換件衣服,稍后就去?!?br/>
“那奴才就在此等候攝政王?!?br/>
內(nèi)侍說完就轉(zhuǎn)過身站在門口。
顧霖進(jìn)屋換了件衣服把匕首藏在袖子里就出了門。
昔言追出來,只看到了顧霖的背影,喃喃了一句,“小爺,安全回來?!?br/>
一路無話,到永壽宮的時候顧霖就發(fā)現(xiàn)多了些丫鬟內(nèi)侍,想來是太后用來當(dāng)人證的。
“不知太后叫臣來可是有事?”
太后看著站在一邊絲毫不準(zhǔn)備行禮的顧霖不滿的說,“攝政王連禮都不行嗎?”
“臣有權(quán)利不行禮,臣沒有自稱本王已經(jīng)足夠給太后面子了?!?br/>
顧霖今天本來就沒準(zhǔn)備和太后好好說話,干脆就直接坐下了,然后有些挑釁的看著太后,“怎么,太后不會和我這個小輩計較吧?”
“不懂規(guī)矩。”
“自然是不懂規(guī)矩,說起來,太后連杯茶都不給臣嗎?”
太后眼角微微一顫,“上茶?!?br/>
柳葉兒端著茶走上來,顧霖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直接吐掉,一杯茶潑在了柳葉兒的胸前。
顧霖把茶杯扔回托盤,“什么破茶,太后連這點好茶都沒有嗎?臣倒是可以送給太后一些?!?br/>
“你不配哀家用好茶?!?br/>
顧霖不屑的笑了一聲,“是嗎?那或許還是太后沒有好茶,我府里下人喝的茶都比太后好啊,什么太后,這點東西都沒有,跟個市井小婦人一樣?!?br/>
太后攥緊了手里的佛珠,“你不要太過分。”
“前天晚上太后帶人去抓臣的時候好像也不知道過分這兩個字怎么寫吧?”
顧霖帶著些嘲諷的看著太后說,“但凡你能提前稟告皇上,也不會讓太后那么難堪,可惜啊,太后太想抓住我的把柄了?!?br/>
太后終于還是有些人不住了,一下站了起來,“顧霖,這還是大周朝的天下。”
“當(dāng)然是大周朝的天下,不是你的天下?!?br/>
顧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也站起來,緊盯著太后開口問,“太后啊,當(dāng)年北蠻之戰(zhàn)是不是你暗中通風(fēng)報信,害死了三皇子和我大哥?”
太后眼神慌亂了一下,“你胡說什么呢?!?br/>
“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
顧霖感覺到了一種恨意,從心臟到全身,她巴不得這個人現(xiàn)在就死在這,但是那樣的話許多這么久的局就白費了。
太后昂著頭假裝鎮(zhèn)定的說,“哀家問心無愧,反倒是你,一字字一句句都是大不敬,都是該死的罪名,哀家今日找你來就是要為民除害,除掉你這個禍害,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br/>
顧霖的眼神冷了下來,“怎么,害死了我大哥還想害死我?你離了我滿朝文武誰能帶兵作戰(zhàn)?是年老的宋將軍還是被你囚禁在后宮的柳扶風(fēng),又或者是你用來掌控朝堂的那一幫廢物?還是說再割地求饒,對他人稱臣?”
太后用手指著顧霖,呼吸有些急促,半天只說了一句,“你你你!”
外邊突然傳進(jìn)來一些說話的聲音,顧霖冷眼看著太后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驚喜,往前逼近了一步。
“到底是不是你?”
太后也上前一步,嘲諷的看了顧霖一眼,“就算是我又怎么樣?你有證據(jù)嗎?你不能殺哀家,你父王也只能遠(yuǎn)離這傷心之地,你們?nèi)叶际菑U物?!?br/>
“你找死?”
“我可是大周朝太后,你敢殺我?”
“我當(dāng)然敢殺你?!?br/>
顧霖說著手中匕首出鞘,柳葉兒剛準(zhǔn)備撲過來就感覺背后被人一推,直接朝著顧霖撞過來。
電光火石間,顧霖的匕首插在了柳葉兒的胸口上,先前抹上的特殊染料遇到水和顧霖伸縮匕首上的染料迅速成了一片,鮮艷的血紅。
柳葉也吞下了藥丸,顧霖抽出匕首,柳葉兒順勢倒在了地上。
“來人??!攝政王瘋了,攝政王要殺哀家!”
太后看到血的時候還是害怕了,踉蹌著往后邊退去,顧霖又拿起匕首一步步朝著太后走去。
“太后,今日就是你恕罪的日子。”
“住手!”
宋明哲恰逢時機到了,上前幾步就和顧霖打了起來,白落音也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的走進(jìn)來,看見這一幕驚訝的退了一步,太特么真實了。
“皇上,你看看這個逆臣,你看他好大的膽子,還要殺哀家?!?br/>
太后顫顫巍巍的跑到了白落音身后,宋明哲和顧霖對視一眼,顧霖買了個破綻就被宋明哲用刀架住了脖子。
白落音上前一步,“大膽顧霖,你當(dāng)真要刺殺太后?”
“那又如何?她本來就是一個無恥毒婦?!?br/>
白落音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可有冤情?”
顧霖把握了一下語氣,嘲諷的笑了一聲,“冤情又如何,她做下的孽還少嗎?她罪該萬死!”
“閉嘴?!?br/>
宋明哲呵斥了一聲,又說,“太后,如此叛臣賊子不如就地誅殺?!?br/>
“不,明日祭天大典,當(dāng)將其罪孽告知天下再處以極刑,這么殺了太便宜她了?!?br/>
太后有些得意忘形,完全沒有了那種青燈古佛的淡然模樣,更像是一個大仇得報的小肚婦人。
宋明哲答應(yīng)一聲,“是,那要把她關(guān)在何處?”
“自然是關(guān)在死牢?!?br/>
“是?!?br/>
宋明哲壓著顧霖下去了,白落音還要盡職盡責(zé)的演好最后一場戲,“太后,你讓內(nèi)侍把我們叫過來可是為了正好看這場戲?”
太后看白落音還在維護(hù)顧霖,語氣更加不滿,“皇上,要不是這個宮女擋了一刀哀家可就死了?!?br/>
“朕不瞎,來人把宮女帶走,省得污了太后的眼?!?br/>
白落音說完一甩袖子就離開了,內(nèi)侍走上前說,“太后放心,奴才剛才試了,已經(jīng)沒有呼吸了?!?br/>
太后滿意的點點頭,“好,明日祭天大典哀家倒要看看她顧霖還能翻出什么水花,晚上派人去盯著?!?br/>
“是?!?br/>
死牢。
顧霖有點嫌棄的看著上邊亂糟糟的草,然后在宋明哲帶著點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中進(jìn)去坐下。
顧霖對面還躺著一個人,聽見顧霖的聲音翻了個身看了一眼,“小丫頭怎么進(jìn)來的?”
顧霖現(xiàn)在正在懷疑宋明哲是故意報復(fù)自己滿都城散播他倚老賣老聽見有人問自己就沒好氣的說,“刺殺太后?!?br/>
老者贊許的點點頭,“有骨氣,那個老妖婆早該死了,成功了嗎?”
“沒有。”
老者了然的點點頭,打了個哈欠,“也是,你要是成功了就不會在這了,估計直接殺了?!?br/>
顧霖聽著老者的話對這個人的身份起了好奇心,轉(zhuǎn)過身語氣緩和了一些回答說,“你是誰啊?”
“老東西了,不重要?!?br/>
老者說著打量著顧霖的面相,“我看你也是大富之家,怎么想不開干刺客的事?”
“為天下。”
老者笑了一聲,“為天下?你這毒要是不解,恐怕你自己都活不過多久?!?br/>
顧霖終于認(rèn)真的看向了老者,有些不敢相信的問,“你怎么知道我中毒了?”
老者打量了一下顧霖,“看面相。”
顧霖試探著問,“那這毒可能解?”
老者沒說話,伸出了手。
顧霖眨了眨眼,連忙把荷包拿出來放到老者手上,“我身上就帶了這些銀子,您若是能解,我保證出去之后您榮華富貴?!?br/>
老者一臉嫌棄的把荷包扔到一邊,“起開吧小犢子,我讓你把胳膊伸出來。”
顧霖尷尬的把手伸出來,老者閉上眼睛把脈,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
“有點奇怪,你是個習(xí)武之人,但是體內(nèi)的氣和普通人又不太一樣,這個毒也很古怪,只在每月十五發(fā)作,有意思有意思,小犢子,你這個毒我接了,但是到底能不能成功還不知道?!?br/>
顧霖看著老者欣喜的眼神,總覺得自己好像被當(dāng)成了試驗品,但還是說,“不管能不能成功,晚輩都在此多謝老先生?!?br/>
老者回到自己的鋪上躺下,“我餓了,給我弄點吃的,要酒和肉?!?br/>
顧霖有意試探就說,“老先生,我們都在死牢里了,哪來的酒和肉?”
“你就裝吧,快點啊,你下次毒發(fā)可沒幾天了?!?br/>
顧霖看著老者明白這個人是有真本事,站起來到門口喊了一聲。
獄卒早就接到了通知馬上走過來,“攝政王您有什么吩咐?”
“去買一些上好的酒和肉,剩下的你們喝個茶?!?br/>
顧霖掏出十兩銀子遞給獄卒,獄卒連忙笑著點頭,快步離開了。
顧霖重新坐回去猶豫著問,“老先生,您看我也不能一直這么稱呼您,要不您跟我說說您叫什么?”
“孤魂野鬼罷了,你要愿意就叫天云吧。”
“我還是叫老先生吧?!?br/>
顧霖說完就靠在一邊的墻上閉目養(yǎng)神,不知道現(xiàn)在外邊怎樣了,只不過至少到這一步還在自己的計劃之內(nèi),一切就看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