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部族,地巫畫卷之外
此刻,火云蜴背上的楚暮十指之上均有一根根煙霧如絲線一般,與那地巫畫卷牽著。
一根根的細絲,都被那漩渦的中心席卷了進去。
在楚暮手指的不斷彈動之下,那漩渦的中心被這些煙霧細絲牽引著,越發(fā)的狂暴了起來。
可以看見,那不斷泯滅再生的渦眼,正在將整幅地巫畫卷籠罩。
其中有一處光點,此刻,就處在那不斷擴散漩渦的邊緣處。
那,就是莫葉。
“姓莫的,你是逃不過我楚暮手心的,與其反抗掙扎,倒不如乖乖等死,這樣,或許還會死的不那么痛苦?!?br/>
那楚暮陰邪一笑,接著道:
“至于那些沒用的部族巫主嗎,就用你們的血肉來滋養(yǎng)我那可愛的藤蔓吧,哈哈哈?!?br/>
楚暮望著那地巫畫卷,望著頃刻之間就會被漩眼淹沒其中的流光。
他可以確信,莫葉在不久之后就要徹底死掉了,這令楚暮的心情很是愉悅。
“我楚暮的權威,容不得你這樣一個螻蟻一般的存在挑釁,挑釁了,你就得死?!?br/>
···
···
此刻,地巫畫卷中莫葉的處境的確是極為緊迫的。
“之前地面之上只有一根黑藤鉆出,只是這片刻的功夫,竟然已經有近百根黑藤破土而出了。”
“照這樣下去,恐怕我們都得葬身于這地巫畫卷之中。”
莫葉狠狠咬了咬牙:
“真是該死,楚暮?!?br/>
在這破土而出的近百根黑藤攻襲之下,又有四五個部族大巫主的身軀被洞穿。
對此,除了憤怒,莫葉卻是什么都做不了。
因為連他自己,在那藤淵面前都是朝不保夕。
畢竟,這是地巫境的手段,而莫葉,只是靈巫。
更何況,他懂得的巫術,也并非殺戮類的。
“嗖”
伴隨著一陣氣流的呼嘯之聲,一根黑藤已然在莫葉的背后刺了過來。
聞著風聲,莫葉的身影陡轉。
“轟”
靠著那錦斕袈裟,莫葉橫肘于身前,與那黑藤又是一記硬撼。
那錦斕袈裟之上一道道的電弧在這一刻瞬間劈斬到那黑藤之上。
與此同時,一股極強的巫息氣浪從錦斕袈裟上鼓蕩而出。
仿佛對那電弧很不適應,原本攻擊莫葉的黑藤,此刻卻是極速縮了回去。
只是此地的黑藤已經近百根,這根黑藤縮回去,另外的黑藤很快就涌了上來。
更致命的是,除了地面上鉆出的那些黑藤,莫葉放眼望去,就在不遠處,那些蔓延而來的黑藤已經黑壓壓一片了。
“難道已經無處躲逃了嗎?我莫葉怎么可以葬命于此,這些大巫主,難道也要因我而喪生嗎?”
一時之間,一股沉重的悲壯之感在莫葉心間生出。
“想不到我莫葉來到這巫道世界短短十幾日功夫,從小巫主晉升為大巫主,再由大巫主跨境界鑄就靈境巫文?!?br/>
“這一切,都是為了能在這巫道世界活的更久?!?br/>
“沒想到今日,這一切,終究成了一場空夢?!?br/>
“可笑,可嘆,可悲?!?br/>
仰天長嘯一聲,莫葉的眼眶有些濕潤了。
他悲嘆,不只是為他自己,還為了那些因他而死掉的部族大巫主。
“他們,原本可以不死的。”
“只因我莫葉不夠強大?!?br/>
那悲嘆只是瞬間,片刻之后,極為堅毅的神色從莫葉的眸子里生出。
嗤啦一聲,莫葉將自己身上的玄青蟒皮扯了下來。
而在這一刻,那些不斷蔓延而來的黑藤,也涌到了莫葉的近前。
如吞沒一切的黑夜一般,那些藤蔓,瞬間將莫葉淹沒了進去。
···
···
“那姓莫的已經被藤淵淹沒了,死吧,你就給我去死吧,哼,能逼我使出最強的地巫手段,也算是對你的一種恩賜了?!?br/>
莫葉已然被那黑藤吞沒,楚暮的臉因興奮變得扭曲了起來,加之那一頭如赤炎一般的紅發(fā),楚暮整個人越發(fā)的妖異起來。
莫葉,一個靈巫,被地巫境藤淵困住,在楚暮看來,已經絕無生還的可能。
“啾啾”
“啾啾”
就在楚暮頗為得意的時候,在不遠處的虛空之上,有這幾聲蠻禽的嘶鳴傳了過來。
聽著這啾啾之聲,火云蜴背上的楚暮身形一顫。
對這聲響,楚暮仿佛頗為忌憚。
這一刻,即便是那火云蜴也將那兩顆跳躍著赤炎的眸子瞪得溜圓。
這貨朝虛空之上張望著,滿是警惕的意味。
“是他來了嗎,怎么會這么快就得到消息,來這里是要壞我的好事嗎?”
楚暮已經猜到了來的人會是誰。
只是,他并不歡迎那人的到來,相反,對于那人,他是極為排斥,甚至是恐懼的。
很快,虛空之上那發(fā)出啾啾之聲的兇禽身影就浮現了。
不過,說這是兇禽,就未免顯得太過牽強。
從虛空之上飛來的事物,根本連一根鳥羽都沒有,即便是兇禽該有的強悍肉身,這事物也是沒有的。
畢竟,這只是一具骨架,一副兇禽的骨架。
這副兇禽骨架足有十多米長,雖然沒有了羽翼,但那翅膀之上的骨骼還是存在的。
在那兩對只剩下枯骨的翅膀之上,不時有淡藍色的氤氳氣息閃耀。
骨架兇禽所過之處,因為那氤氳氣息的存在,空間都變得扭曲了起來。
此刻,這骨鳥正朝著楚暮所在的位置降落而下。
在骨鳥的身上,正盤坐著兩個人。
其中一人神態(tài)平和,一副淡然出世的模樣。
而另外一人卻是神色緊張,這人正是秦長風,顯然,他是第一次駕馭骨鳥御風飛行,并不怎么適應。
“楚大人,好久不見啊,不知道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一道極具穿透性的聲音從虛空中那骨鳥的背上傳了下來,這話語,直接沒入道楚暮的耳朵里。
說話之人,正是巫骷潘久過。
“久過骷使,是哪陣風將您吹來了,能見到您久過骷使,我楚某人覺得很是榮幸啊?!?br/>
楚暮稱呼潘久過為骷使,這是潘久過在巫骷中的稱謂。
也不知為什么,已經修成地巫的楚暮,竟然對這久過靈巫這般客氣。
“轟隆隆”
這個時候,那骨鳥降落在了地面之上。
散發(fā)著淡藍色氤氳光輝的骨架看起來有著幾分幽深,火云蜴吐了吐那烈焰滾滾的信子,下意識的向后退了一步。
楚暮伸手在火云蜴的頭上拍了拍,于是,這小家伙安靜了下來。
“久過骷使,我楚某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您這千藍隼的骨架了,可每次看到,楚某人都是一樣的震驚?!?br/>
“這絕對是件至寶啊?!?br/>
“若是您愿意,我可以拿我這火云蜴與您這千藍隼一換如何?”
潘久過并沒有理會楚暮的話,他的心里很清楚,楚暮之所以如此殷勤,只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
因為在說話的時候,楚暮十指之上那十根煙線就沒有停止過片刻的抖動。
見到這地巫畫卷的第一眼,潘久過就已經看出:
這姓楚的,正在殺人。
“何必這般假惺惺呢,楚大人,快將地巫畫卷中的莫先生放出來,否則···”
潘久過的話適可而止,但這話,卻是很有震懾力。
那楚暮顯然是有些始料未及的,他沒想到,這潘久過竟然會如此直接,如此果決。
“否則怎樣,久過骷使不要忘了,月落國和巫骷之間的關系?!?br/>
楚暮說著,也是陰沉一笑。
他認為說出月落國和巫骷的關系,足夠將潘久過震懾住。
“巫骷和月落國之間的關系嗎,那是上層那些老家伙的事情,跟我有什么關系?!?br/>
“快將莫先生放了,否則,我會讓你死?!?br/>
這一次,潘久過的話說的更為堅定了。
隨著這話語的出口,一股極為恐怖的氣勢從潘久過的身后釋放而出,一副地巫畫卷從潘久過的背后隱現而出。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那千藍隼的骨骼之上,淡藍光芒瞬間化為水流一般的簾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