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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房床震 蘇墨璇氣絕時

    蘇墨璇氣絕時,風(fēng)浣凌抱緊她和龍千帆,忽然憑空消失。

    已然陷入某種瘋狂狀態(tài)的風(fēng)浣冰,先是一驚,隨即看到冰壁碎塊中的那枚白玉鐲便明白過來。

    “別以為躲起來我便拿你沒辦法了,既然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放過你!你若不想龍千帆與你一起葬身在這白玉鐲里,就速速出來受死吧!我定然會將你一擊斃命不讓你有機會喚醒元神!”

    其實風(fēng)浣冰并非是想龜縮在白玉鐲內(nèi)垂死掙扎,她只是想把蘇墨璇的尸身和龍千帆好好安置在里面,這樣就算她無法生還,至少待其他人尋來時還能給千帆留下一線生機,也給他娘親留得個全尸,免得葬身魔獸之口。

    聽風(fēng)浣冰提起喚醒元神,她忽然靈光一閃,記起不久前曾跟蒼云問起如何喚醒元神的事。

    宿主喚醒元神需要有一個極大的刺激為輔助,往往這種刺激都是需要性命攸關(guān)的,因為人通常在生死關(guān)頭時的心神震動最大,最容易激起深藏在神魂里的力量。

    問題也正出在這里,若是所受的“刺激”不夠,那么顯然便難以引來天劫喚醒元神;反之,若是宿主受到的“刺激”過大,很可能未及引來天劫喚醒元神,肉身便已經(jīng)因無法承受先行死亡了。

    如今再想起來,這當(dāng)真是個極其高難度的“技術(shù)活”,聽起來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否則不是白費力氣自找苦吃,就是把自己給徹底玩兒死。

    “我知道今日難逃一死,墨璇也是知道我倆無論如何敵不過你們這兩個魔頭,所以才寧愿自我了結(jié)先走一步的。”風(fēng)浣凌閃身間便出了白玉鐲,“我答應(yīng)墨璇舍命也要護好千帆,所以我也只求你們不要再為難那個孩子?!?br/>
    風(fēng)浣冰看到她如此坦然受死,心頭反而覺得不快,取下自己月牙形耳環(huán)的反手間,變成一把寒光凜凜的彎刀握在手上,“我以前殺人的經(jīng)驗自然不如你顏無雙多,但是拜你所賜,近幾個月來怕是便將你前世所有的經(jīng)驗都補回來了。尤其是在花神國的似錦城里時,我忽然明白原來這人一但殺多了便也就麻木了,砍下顆腦袋和剁一個冬瓜,好像也沒什么兩樣。”

    感覺到隨著風(fēng)浣冰的步步逼近,風(fēng)浣凌自己好像被無形的繩子密密實實地緊緊困住了般,竟是想動也動彈不得。

    終于,她不必再繼續(xù)做別人,不必再以風(fēng)浣凌的身份活著了。

    在她閉上雙眼的剎那之間,耳邊忽然想起一個恍如隔世般幽遠卻讓她永世難忘的聲音。

    ……

    要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們就再也不分開,永遠不分!

    ……

    不,她不能就這樣等死,他還沒有回來,她還沒有實現(xiàn)諾言等到他回來,她絕對不可以現(xiàn)在就死去!

    也就在這瞬間,她感覺到脖頸處貼上來個極其冰冷鋒利的東西,幾乎那邊緣剛剛沾到肉皮上便切出了深深的傷口。

    一切都發(fā)生在眨眼功夫都不到的剎那之間,她將神識放到腕間的白玉鐲里,在她的咽喉被風(fēng)浣冰的彎刀徹底割斷送命前,再次進入那方隨身空間里。

    “娘娘!”

    抱著蘇墨璇尸身呆坐在角落里的龍毛巾見她突然去而復(fù)反,驚得徑直跳了起來,待看清她頸間竟與母親一樣血流如注時瞬間嚇得痛哭失聲。

    “帆……別怕……我……”

    還是晚了一步么?

    她霎時感同身受到了適才蘇墨璇有口難言的痛苦,她異常清晰地感覺著自己漸漸無法呼吸,感覺著生命一絲絲自她體內(nèi)被抽離。

    恍惚間,她先是感覺到龍千帆似乎撲到了自己身上,而后不久所處身的白玉鐲空間里驟然極其猛烈地震了震,似乎連那些厚重的書架都被震得紛紛倒塌,慶幸的是好像沒有壓到他們身上。

    “娘娘不要死,帆兒已經(jīng)沒了娘親,不能再沒了娘娘。”

    龍千帆撕心裂肺的悲慟哭喊就在耳邊,她很想抱住他好好安慰,卻已然無力做到。

    在等待死神將她最后一絲生命徹底抽走前,她又想到了很多人和很多事,其中最傷感不舍的便是她的那對龍鳳胎寶貝,還有正守面身邊的千帆,沒辦法陪著這三個孩子慢慢長大,是她在彌留之際最大的遺憾……

    “娘娘,你不會死的,帆兒不會讓你死的?!?br/>
    生死一線間,她忽然感到體內(nèi)被注出一股清涼寒冽的氣息,雖與過去龍千帆輸送給她的靈氣完全不同,卻同樣有種讓她恢復(fù)氣力的作用。

    是千帆在救她么?這怎么可能?

    難道,是他體內(nèi)那顆惡靈珠開始動作了?

    意識到這一點她倏地驚醒,發(fā)現(xiàn)自己當(dāng)真沒死,而且脖頸上的傷口似乎已經(jīng)止住了血,甚至在緩緩自動愈合。

    隨即,她感覺到在身體某個不知名的地方,迅速彌漫出層層疊疊如海浪般洶涌充沛的靈氣。

    身上復(fù)雜的痛感慢慢都消失了,血脈中好像被注入了什么神奇的快速精進的物質(zhì),她只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量與無窮的精力,與原本身為廢材時的感覺截然相反。

    與此同時,腦海中開始多出大量原本不在她記憶里的畫面與聲音,就好像在將屬于另一個人的記憶強行灌進她的腦子里,一度脹得她頭痛欲裂,但幸好沒多久這種被突然充滿的脹痛便漸漸緩解下來。

    那些后來的記憶開始跟原本的記憶漸漸融合,組合成屬于她的,全新的一種忘記。

    到了這一刻,她終于清醒地認識到,她不僅沒有被風(fēng)浣冰一刀封喉,且還糊里糊涂地喚醒了元神?,F(xiàn)在的她終于不再迷茫,不必再去苦苦糾結(jié)她到底是顏無雙還是風(fēng)浣凌,因為她終于找回了自己!

    她就是她,她就是這片大陸萬載靈氣孕育出來的元靈,她就是歸元!

    是的,她是歸元,她終于蘇醒了,終于回來了!

    徹底醒過神來的歸元,先是抱起伏在身上的龍千帆,這才發(fā)現(xiàn)這孩子似乎發(fā)生了些外表還無法看出來變化。

    “娘娘,你沒事了?”

    龍千帆的小臉兒上還在不停掉著眼淚,看到歸元恢復(fù)過來,卻倏地破涕為笑。

    “恩,沒事了。帆兒,以后我來做你的娘親,可好?”

    歸元滿臉皆是慈母的溫柔光輝,彈指間便讓正重重點頭的龍千帆,一身臟污狼狽變得煥然一新。

    抱著千帆站起身,她瞥了眼周遭書架橫七豎八,各種書卷散落滿地的混亂,不過閃念間她便將一切變得恢復(fù)如初。

    而后她又把自己身上的狼狽給清除干凈,覺得滿意后,才輕輕松松地離開對現(xiàn)在的她來說,著實顯得太過局促的白玉鐲空間。

    在她藏身到白玉鐲里時,外面的一切也發(fā)生了不小的變化。

    原來在里面感覺到的那種天崩地裂的震動并非幻覺,而是天劫降下時雷無法劈到她,便盡數(shù)劈在了白玉鐲上,將原本瑩白無暇的玉身劈出道道丑陋的裂痕,且是她想修補也無法修補的。

    其實這白玉鐲對歸元而言算不上什么至寶,但意義卻非同小可,因此盡管它被劈得面目全非,她還是將它小心仔細地收進懷中。

    經(jīng)過天雷洗禮,之前困住她的冰室已經(jīng)變成一地污濁碎冰,風(fēng)浣冰與劍淵想是為避天雷已然離開。

    歸元抱著龍千帆直接自地下冰牢中飛身而起,勢不可擋地穿過重重阻礙,直至飛入再無遮擋的廣闊天空中方才止住身形。

    原以為會在外面等著偷襲自己的風(fēng)浣冰與劍淵卻依然不見蹤影,正當(dāng)歸元俯視著腳下的玄武國都城凝眉思慮時,背后邪風(fēng)驟起她即刻機敏轉(zhuǎn)身,便看到一片剛剛開始成形的黑霧正在凝聚成人形。

    “歡迎回來,我的天地萬物之靈!”

    玄冥,已經(jīng)徹底脫離龍璟溟肉身變回真正墮神魔尊的玄冥,在那團妖邪詭異的黑霧當(dāng)中緩緩顯現(xiàn)身形展開雙臂,以及背后那幾乎能遮掉半邊天空的黑色羽翼。

    “恩,確切的說,我還沒有真正的‘回來’。不過,還是要萬分感謝魔尊大人紆尊降貴的親自歡迎?!?br/>
    對于面前的魔神歸元不見半點驚懼之色,且還笑得雙目彎彎宛若月牙,使得肉身那張原屬于風(fēng)浣凌的臉,仿佛發(fā)生了許多微妙的變化,從容貌到氣質(zhì)都更接近于真正的歸元。

    “那個,看樣子您也應(yīng)該剛剛回來,我就不多打擾了,正巧我也急著去看幾個朋友。”

    看了眼懷中還懵懵懂懂的千帆,歸元呲牙一笑,向玄冥拱了拱便調(diào)頭飛向東南方向,也不管人家怎么反應(yīng),似乎料定他既不會阻攔強留也不會追上來似的。

    而玄冥也的確什么都沒有做,只是緩緩揮動著那對巨大的黑色翅膀,在那團仿佛永遠不會散去的黑霧里,靜靜看著她決然離去的背影。

    “小家伙,就再放你逃上一陣子好了,反正終有一天,你會自己乖乖回到我身邊來的。我,正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呢?!?br/>
    玄冥勾起玄色唇角,黑洞般幽邃駭?shù)碾p眸仍凝視著歸元消失的方向,指間卻將一團黑霧彈向腳下的玄武國京都——冰城。

    頃刻間,一切都在那團黑霧中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