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王39
心蓮個子在同齡姑娘中不算矮,可站在身子挺拔頎長的峻王面前,卻顯得十分嬌小。
矮峻王一頭的心蓮,用極低的聲音說完那番話后,莫名有些緊張地低下頭。峻王個子高,居高臨下的王者風(fēng)范太過強勢,震得心蓮?fù)鹑粢粋€犯了大錯的孩子般,站在峻王跟前都不敢看著峻王的臉,視線落在了峻王下巴以下的脖子和胸膛處。
兩人一時陷入了沉默,誰也不說話。
冰涼的月色下,心蓮漸漸感覺自己呼吸都加重了,呼吸聲越來越大,一呼一吸都格外清晰。峻王陡然不說話,長時間的寂靜,讓心蓮越來越緊張,頭也越來越低,最后視線只敢看向峻王的袍角了。
“你也知道自己違約了?”峻王瞅著心蓮的雙眼,目光里含著一絲霸道,“所有的喜歡,都是從接觸開始的。你若不打算喜歡別人,又怎會去接觸?”
“我……”心蓮剛想解釋點什么,可頭還未徹底抬起來呢,已是聽到峻王極快出口的聲音,“違約了就得接受懲罰。”
聽到懲罰兩個字,心蓮準備了一肚子想解釋的話,突然說不出口了。不知為什么,心蓮隱隱覺得,峻王殿下這是故意歪曲了當(dāng)初的約定內(nèi)容,變著法兒想懲罰她而已。
也許他受的那些委屈,就想變著法兒在她身上懲罰一通吧。若是懲罰過后,峻王經(jīng)年積攢的怒氣能少一點,心蓮倒也覺得是償還和彌補。是以,心蓮聽到懲罰二字后,不僅不再解釋,反倒很坦然地問了一句:
“懲罰什么?”
見心蓮一點也不為她今夜的行為做辯解,峻王心底不禁猜測,莫非心蓮真的對“冷寂夫子”動了情?喜歡上了?
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今夜心蓮對冷寂夫子的各種熱情和嬉鬧,說實在的,峻王很享受心蓮在他面前那般放松和親熱的樣子,活活潑潑,是個快樂極了的小姑娘。
但,峻王知道,她會那樣,很可能是因為冷寂夫子的裝束像她“師兄”的緣故,每每思及此,峻王心底便有股子排斥。他希望心蓮有一天能喜歡上作為峻王的他。
他不要做任何人的替身。
“懲罰你上元節(jié)陪本王一晚?!本蹩粗纳彽碾p眸,很認真道。
“陪……陪你一晚?”心蓮很明顯想歪了,身子有些發(fā)緊,不敢置信地看向峻王的臉。這樣的要求,未免太,太過分了。
“你想到哪去了?”峻王被心蓮的反應(yīng),弄得有些耳根子滾燙,忙補充了句,“民間上元節(jié)都會逛花燈,那夜你陪本王逛逛?!?br/>
只是逛花燈啊,心蓮猛然松了口氣,“好,燕京城的花燈我還沒瞧過呢,到時跟在峻王殿下身邊一塊兒瞧瞧?!币娋跄樕每戳诵纳彌Q定有些話兒還是跟峻王說清楚的好,“峻王殿下,雖然我愿意陪您逛花燈,可并不意味著我承認自己違約了?!?br/>
“哦?你是覺得本王冤枉了你?”峻王很想聽聽心蓮想說什么。
“不敢?!毙纳徬蚯安淞藘刹剑c峻王一同站在欄桿前,肩并肩而站,“只是心蓮是個極講信譽的人,答應(yīng)了峻王殿下的事,便絕不會主動違約。”
心蓮能信誓旦旦說出這一番話,主要是因為夫子到底是不是師兄,心蓮還沒有十足的把握。在未最后確認師兄這一世的身份前,心蓮不會喜歡上任何一個這一世的男子,是以,說出這番話,心蓮毫無壓力。
“對于違約二字,你理解得還不夠透徹?!本跬律碌暮?,清晰道,“以后不許你隨便見別的男子,便是夫子也不許。”
“峻王殿下。”心蓮扭過頭就抗議,別的男子她可以一個都不見,但是夫子不行,“冷寂夫子是我的恩人,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從此老死不相往來?!?br/>
“你,”峻王難得在心蓮臉色見到這般強硬的態(tài)度,與心蓮對視幾個瞬息后,峻王語氣稍稍收斂些,“僅僅是因為有恩?”
心蓮避過不答,看著峻王眼眉道:“過河拆橋,連恩師都可以棄之一邊老死不相往來的人,想必峻王殿下也不屑往來吧?”事關(guān)師兄,心蓮絕不會妥協(xié),身子里所有的硬氣都浮現(xiàn)在臉上,一絲退讓的可能都沒有。
峻王見了,心里涌上一股說不上來是何滋味的情緒,好在冷寂夫子也是峻王本人,沉默一小瞬后,峻王假裝“妥協(xié)”了:“好,本王給你個特權(quán),夫子你可以見,但是作為違約后的懲罰,每次見后,你都得陪伴在本王身邊一個晚上?!?br/>
這般霸道又厚臉皮的條款,心蓮還是第一回聽說。
還不等心蓮有所反應(yīng),峻王突然低下頭湊在心蓮耳旁道:“這是你欠我的,不許你拒絕?!?br/>
這話聽在心蓮耳中,猶如緊箍咒,本不欲答應(yīng)的心,一下子就失去了拒絕的能力。
峻王就是看出心蓮對他有愧疚之心,這才算定心蓮掉入他的算計中也不會拒絕。
今夜,峻王就是故意先以冷寂夫子的身份帶心蓮出去,與她親密相處,讓心蓮違約,然后再以此威逼心蓮應(yīng)下他的霸王條款。
如此一來,峻王便能以雙重身份接近心蓮了。
夜色下,心蓮姣好的面容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下,低著頭平添了一段白日間少有的嫵媚,長長的睫毛似乎在害怕,微微抖著,看得峻王有些心中不忍,迅速低頭湊在心蓮耳邊道:“你放心,本王絕對會守禮,不會讓你一個未婚的姑娘吃虧的。”
聽著這話,心蓮耳朵有些紅,身子不由自主往左邊挪了半步。說實話,這樣的延伸條款心蓮不愿意接受,但想想峻王平日的處事作風(fēng),哪是個有商量余地的人。
此刻不答應(yīng),還不知背后峻王又會做出什么事來呢。
大年初四初五,崔國公府來了好些個串門的親戚和官場上的友人,心蓮和崔茉一眾姐妹一塊兒在崔國公府招待那些個女眷,用過午膳后,府里招了戲班子,從下午一直唱到晚上。
也不知怎的,那些個女眷聊天時聊到了城南莫府姑娘們的婚事:“這莫府姑娘還真是一個個都嫁得極好的,先頭的大姑娘嫁給北??ね跫业牡臻L子,如今已是世子妃了,又聽聞生了個雙胞胎,這福氣真真是不得了?!?br/>
“他們家的姑娘,確實命好,連府里的庶女都與宰相家的二公子定了親呢。”
“這般好福氣?”崔老太太很有些吃驚,要知道這新上任的宰相可是個眼光極高之人,聽聞之前吏部尚書想將嫡女嫁給宰相之子,都被委婉拒絕了呢,這樣的宰相能看得上那莫府的庶女?
這時有知道內(nèi)情的人笑道:“所以說她家姑娘命好嘛,好似是去年七夕節(jié)時,在衡水邊上偶遇的,一下子看對眼了,那宰相府二公子說什么都要娶回去,為此還絕食了三日呢,急得宰相府老太太連忙逼著宰相爺答應(yīng)了婚事。”
“如今的年輕人吶,真與咱們這一輩兒不同嘍,都流行娶個自己喜歡的姑娘回家了,哪像咱們那會子,對象還沒見過,一摸黑就嫁過去了?!贝蘩咸胶椭蛉さ?。
說著這話時,崔老太太有意無意地瞅了眼大孫女崔茉,崔茉眼瞅著快十六了,上門來提親的都快將崔府門檻踏破了,可崔茉硬是說不喜歡,一年年拖下來,現(xiàn)在也沒能定親。
崔茉見到老祖宗似乎又想嘮叨自己了,忙拉了心蓮等姐妹,招呼其余姑娘們,說是要去給老祖宗踏雪尋幾枝紅梅來,方躲了出去。
“原來茉姐姐也有怕的時候。”心蓮走在崔茉身旁,笑著打趣崔茉道。
“你不知道,咱們老祖宗最是操心咱們的婚事了,比我娘還操心呢?!贝捃韵肫鹬袄献孀谝粋€勁兒給她相親的事,便心底煩煩的。
“我看上回介紹的那個譚公子就很好,長相好,家世文采也好?!贝迿驯е鴤€暖手爐道。
“前兒個,我還聽我二哥說,譚公子親手給你做了份禮物,說是上元節(jié)逛花燈時,要親手送給你呢?!币粋€穿了綠襖裙子的姑娘笑著推了把崔茉。
這話,崔茉一聽,臉頰上便有股淡淡的惱怒之色。那譚公子也太能顯擺了,上元節(jié)還沒到呢,就囔囔得人盡皆知了。就沖這點,崔茉就看不上他,過于張揚。
卻說,心蓮一聽到上元節(jié)三個字,腦海里猛然想起峻王來,峻王可是提前打好招呼,上元節(jié)要心蓮陪他逛花燈的。當(dāng)時應(yīng)下時,心蓮壓根沒考慮到在街上可能會撞上熟人的事。眼下聽她們談到上元節(jié),才猛然意識到,她陪峻王逛花燈,不會被她們撞個正著吧?
“心蓮,你初次來京城,可能不知道,咱們京城的花燈節(jié)可熱鬧了,這回跟著咱們幾個逛,保準你體會一個不一樣的上元節(jié)!”
“就是,就是?!弊詮某σ寡?,心蓮被皇帝大加贊賞,眾人又知心蓮身后有峻王力挺后,一些個原本就無望與峻王聯(lián)姻的姑娘們紛紛對心蓮熱情起來。
聽到她們盛情邀請的話,心蓮腦子瞬間大了,一時不知該如何拒絕她們。不拒絕她們,便是爽了峻王的約,死得更慘。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