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瞬間難堪起來。
就算葉天宇母親不帶任何攻擊力的溫聲溫氣的說著話,但其中的對我的質(zhì)疑和戒備,卻像是棉里針一樣的刺在了我的身上。
讓我渾身難受。
我吞了一口口水,開口想要解釋什么,可我張了張唇,又什么都說不出來。
“我這就走。”默了一陣,我只能這樣說。
周婉臉上的表情明顯一松,熱情跟我說道:“唉,你沒有穿鞋吧,我去給你找雙鞋子來?!?br/>
她說著,步伐飛快的走了出去。
我低頭愣了一會,忽然感覺到了一道不善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我疑惑的順著視線一看,原來是葉鈞國,正戒備又冰冷的盯著我。
那眼神讓我如坐針氈,更是難受。
“天宇走到今天的地位,很不容易?!比~鈞國開口了,語氣很不好聽,“是南子陪著天宇一路走到現(xiàn)在的地位,你這樣的女人,別想中途破壞天宇和南子的感情。”
“葉叔,您誤會了?!蔽覇≈ひ粢忉?。
葉鈞國卻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充滿了對我的不屑。
我只能垂下頭,有自知之明的不再說話了。
周婉很快給我找來了一雙拖鞋,放在我的腳邊,說道:“家里只有拖鞋了,你就將就一下啊?!?br/>
“沒事?!蔽颐銖娬f了一聲,穿上鞋子,忍著腳底上的疼痛,站起來,“打擾你們了,我這就走?!?br/>
“哎,好?!敝芡襁B連點頭,雖然沒有明說,可態(tài)度明顯的表達著迫不及待要送走我的態(tài)度。
我轉過身,咬牙忍著腳底的劇痛,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便瞧見葉天宇從另一邊的走廊處走出來,皺眉瞧著我:“出來干什么?忘了我剛剛說的話了嗎?”
我摳緊了門框了,說道:“我得回家了……”
“你這個樣子怎么回家?”葉天宇抓住我的手臂,俯身過來又想抱起我,我連忙推開他,堅定重復道,“我真的要走了?!?br/>
葉天宇沉著臉色看我,晦暗的眸子里顯露著怒氣。
我避開他的視線,用沉默的態(tài)度表達著自己的決心。
“天宇……”周婉插話進來,“人家蘇小姐要回家,你就讓人家回去吧,留在這兒也不方便不是嗎?”
我睫毛一顫,低著頭,抿緊了嘴唇。
“廚房準好了點心,你們下去吃吧?!蔽衣犚娙~天宇說話的聲音,對著自己的父母也是一如既往的冷硬。
我感覺有些奇怪,不由抬頭看了一眼葉天宇的臉色,卻剛好撞進葉天宇隱忍著怒氣的眸色,我下意識的就被嚇了一跳,心臟都在一瞬間抖了一下,連忙移開了視線。
我背后,周婉和葉鈞言兩個人也沒有再說什么其他的話,竟然真的就按著葉天宇的意思從我身邊走過,要下樓去了。
我更是疑惑,愣愣的看著周婉的背影。
葉天宇父母二人走到旋轉樓梯處,回頭朝我看了一眼,臉色很是無奈和復雜。
我怔楞的看著,腰上忽然一緊,被葉天宇摟著腰一把抱起,徑直就走回了屋子。
他這次將我直接放在了大床上。
這一下撞到了我后背上的傷口,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這個樣子,怎么回去?”葉天宇將我丟在了床上之后就站直了身體,俯視著我,“還是說……你家里又來什么客人,所以你才這么迫不及待的要走?”
這話太不客氣了,我抬眸瞪了他一眼,難道在他心里,我每天除了接客之外,就再沒有其他的事情了嗎?
我就又那么不堪和下賤嗎?
“你硬是把我留在這里又想干什么?”我心里堵這一口氣,說話也沒了分寸,他怎么說我,我就怎么給他頂嘴了回去,“還是說……你口味獨特,對著我渾身的傷口,也能提得起來興趣?”
葉天宇靜默的瞧著我,我一向沒法從他沒表情的臉上猜測出情緒,被他看了那么一會之后就率先忍不住心虛,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昨天,你為什么要爽約?”葉天宇終于開口了,只是問的問題,卻是我萬分不想回答的,“你短信跟我說,你有事要出省,但為什么又會出現(xiàn)在明平野家里?”
我心虛的撇開頭,知道這個事情要是我說了實話,告訴葉天宇我爽了他的約,然后跑去接了其他的客人,他一怒之下肯定會掐死我的吧?
實話不能說,我只好跟他打太極。
“這是我的事,你干嘛要管那么多?”我硬撐著拒不回答。
葉天宇沉默的俯下身,沒表情,也沒用說話,只是用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壓迫向我,攻擊我的心理防線。
銳利的眼神緊迫的抓著我的視線,讓我避無可避,只能心虛的眼神不停發(fā)顫。
“你甩了我,然后去接客了,對不對?”葉天宇沉著嗓音開口,一擊即中。
我被打中了死穴,干脆也破罐子破摔起來,放開了回視著他的眼神,“對,你猜得一點也沒有錯!”
我感覺到葉天宇那一瞬間似乎重重的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忍耐什么怒火。
我后背發(fā)涼,要不是心底還有一口自尊的氣撐著,我估計早就渾身顫了起來。
“之前你拼命的接客,我可以理解成是你妹妹治病,需要錢??墒乾F(xiàn)在……”他又往我壓近了一截距離,過于巨大的壓迫感讓我一瞬間窒息,連呼吸都停滯了,“你妹妹的醫(yī)療費有我?guī)湍愀?,可你為什么還要出去賣?”
我啞著嗓音,沒法回答。
要我怎么說,我還欠著你未婚妻一百萬要還?
還有那支我必須要得到的,價值一千萬的藥劑。
我還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的錢,這些錢,可能需要我去賣上幾百次。
“怎么不說話?”葉天宇眼神凝固,像是凍結寒冰一樣,“難道,你出去賣,不是為錢,只是因為你喜歡嗎?”
我猛然抬頭,瞪大了眼睛看向葉天宇。
他怎么能這么說?
那種事情,我怎么會喜歡?
在他心里,我有那么下賤不堪嗎?
葉天宇猛然抽身,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的冷漠看著我,沒再說話,可那嘲諷和厭惡的眼神,卻像是明晃晃的刀尖一樣,懸在我頭頂,然后又猛向我插下來。
他在用眼神告訴我,他就是那么認定我的。
一個不要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