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他就要走到擂臺邊上,項塵的腳步頓住了。
這個角度,他正好能看到彎著腰的何藝璇的雙眼。
何藝璇也看到了項塵,她的眼神中沒了往日的躲閃,只是輕微但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艸,我看不下去了,什么混賬玩意,打女孩下這么重的手!”李子通一臉的怒意,就要越過項塵沖上去。
他的肩膀被人按住了。
李子通轉(zhuǎn)頭看去,忍不住呵斥道:“項塵,你干什么!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女朋友快被人打死了!”
說著,他甩動肩膀,就要刷掉項塵的手。
但項塵的手就像鐵箍一樣,緊緊地固定著他的身體。
“你……”
李子通正準備再說,卻住了嘴,因為他看到項塵的眼睛正在向一種不正常的猩紅轉(zhuǎn)變,這顏色他記憶猶新,正是當日項塵死戰(zhàn)憾地猿時的那種顏色。
“不許去…交給她自己!”
說實話,項塵一直覺得何藝璇不太適合做武者。
即便她的爺爺是武道大師,即便她早早就成為了武者,項塵仍舊覺得她不是那塊料子。
因為何藝璇太軟弱了,缺乏武者所必須的狠勁。
對自己狠,狠命修煉,闖蕩生死的狠。
對敵人的狠,心狠手辣,絕不留情的狠。
這些何藝璇都沒有,在項塵看來,她只是一個嘴上掛著夢想,實際上享受著祖輩福蔭的乖寶寶罷了。
什么女劍豪,天方夜譚罷了。
這也是項塵不遠接受何藝璇好感的最主要原因,他所背負的,何藝璇承受不來!
但看著現(xiàn)在的何藝璇,項塵頭一回感覺到,或許她真的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若能跨過這一關(guān),她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武者,否則,還是早早放棄的好?!彼麖娙讨?,心硬地道。
同樣明白這一點的還有遠處的錢懷帆,他同樣強忍著出手的沖動。
就在此時,擂臺之上異變突生。
白展松開了抓著何藝璇手腕的手,膝蓋如同上緊勁的發(fā)條,狠辣地沖擊而出。
何藝璇因為腹部疼痛而俯下的身子躲避不及,被猛烈的膝沖正中下巴,頭高高揚起,嘴中噴出了鮮血。
固定著馬尾的髪繩被沖擊波蕩開,一頭秀麗的長發(fā)鋪開,卻有著難以言表的凄美。
“果然還是…不行嗎…”項塵嘆了口氣,這一記膝撞足以使人失去意識。
他就要出手,卻忽然目光一凝。
因為他發(fā)現(xiàn),何藝璇揚起的頭以一種反常的速度繼續(xù)加速后仰著,她同時松開了握劍的手,身體在空中保持著平穩(wěn),一點也沒有失去意識的跡象。
以超快的速度,何藝璇在空中完成了一個360度的回旋,輕巧地落回了地面。
此時白展還保持著抬起膝蓋的姿勢,臉上還掛著松了口氣的表情。
“好個小丫頭,倒是沒想到有這般心性!”
一直緊繃著身子的錢懷帆笑了起來,他恐怕是在場唯一一位看清何藝璇動作的人。
何藝璇是騰空了起來不假,但她的騰空可不是因為白展的膝沖。
實際上何藝璇一直在挨打的同時,倔強地保持著彎腰的身形,就是在消磨著白展的耐心,換句話說,她一直在等著白展的這最后一擊。
當然到底是她的肚子先被白展轟爛,還是機會先到,何藝璇也只是在賭,因為她別無選擇。
機會終于還是來了。
在白展的膝蓋即將接觸到她的下巴時,何藝璇先行發(fā)力,雙腿蹬地彈起,造成了白展將她擊飛的假象,同時為了以假亂真,她還噴出了嘴中先前一直含著的一口鮮血。
而離地而起的何藝璇腰肢爆發(fā)出極強的力量和柔韌性,讓她快速完成轉(zhuǎn)體,直面措手不及的白展。
劍客不輕易棄劍不假,但不代表劍客是傻子!
何藝璇全身僅存的真氣在體內(nèi)沿著特定的線路急速流轉(zhuǎn),超負荷的運轉(zhuǎn)讓她的經(jīng)脈發(fā)出陣陣刺痛,但她已經(jīng)不在乎了。
“玉女心經(jīng),白玉掌!”
右臂無力地耷拉著,何藝璇全身的瑩白匯聚在了她的左掌之上,左掌好似幻化成了一塊無暇白玉,劃過一道白光,拍在了白展胸口正中央。
“?。 ?br/>
隨著一聲痛苦的慘叫,白展的身體騰飛而起,摔飛出擂臺。
其實白展雖然胸部被重擊,但砸進人群里他也不至于受傷太重,當然跌出擂臺他已經(jīng)戰(zhàn)敗。
但好死不死地,因為白展原本就是背對著項塵,因此他飛的方向正是直奔項塵的方向。
眼看著就要砸到項塵,項塵突然抬起腳,在全體新生瞪大的眼睛之中,一記兇狠的掃腿抽中了白展的側(cè)肋。
在一聲咔嚓聲中,白展的肋骨被踢斷,身體打了個折線,摔在了空地上,頭一歪,昏死了過去。
“嚇死我了,差點被他撞死?!?br/>
項塵喃喃自語的話讓周圍的人心中一陣惡寒,不自覺地和他拉開了一點距離。
這么明目張膽的報復,還裝無辜…
太尼瑪心黑了!
錢懷帆仰起頭看向天花板,嘴角露出了笑意,一副我沒看見的模樣,讓人懷疑天花板中有著怎樣吸引人的奇妙世界。
另一邊,看臺之上,油盡燈枯的何藝璇松了一直挺著的一口氣,軟軟地癱倒在地上。
看臺下,響起了山洪海嘯般的歡呼聲,所有人都由衷地欽佩著這個女孩。
但總有些老鼠屎喜歡搞些下三濫的手段!
一個留著小胡子的新生就這么在歡呼聲中蹭蹭蹭地登上了臺,沖擂臺下抱了抱拳。
眾人安靜了,不解地看著小胡子,不知道他搞哪一出。
“我靠,他不會是要……”有人傻傻地看著這一幕,難以置信地道。
“哈哈哈,在下賈南仁,不才,新生榜排名53,挑戰(zhàn)何藝璇同學!”小胡子眉飛色舞地宣布道,那副模樣,顯然對自己的機智頗為自得。
“那么,挑戰(zhàn)開始!”
說著,他居然就那么無恥地自行宣布了開始,無視看臺下鋪天蓋地的咒罵聲,直沖向何藝璇。
但沒人能說什么,眼下還不到30分鐘,按照錢懷帆的規(guī)則,賈南仁的挑戰(zhàn)合理。
何藝璇花容失色,掙扎著想起來,但腹部和肩部撕裂般的疼痛讓她在痛呼聲中再次跌回地面,眼中滿是不甘。
她拼了這么多,卻還是要止步于此了嗎…
想到這,那么劇烈的疼痛都沒有吭聲的她,眼中有淚意凝聚。
踏!
轟!
“??!”
三道聲響,一為踏地,二為出腳,三為慘呼。
擂臺之上已經(jīng)看不到賈南仁的身影了,眾人只能順著一路飄過的血跡推斷出,遠處鑲嵌在墻里的那個人,大概就是賈南仁了。
取而代之的,何藝璇的身邊出現(xiàn)了一個掛著一柄破舊長太刀的黑衣男人。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一些同樣蠢蠢欲動的人,聲音冰冷如地窖。
“想趁人之危的,我來陪你們玩玩,規(guī)則,我重新來定。能贏的,我的名額給你。”
“時間不限,人數(shù)…不限!”
(晚上十點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