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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你來了！”

    香荽急忙跳下火桶，抱住鄭氏胳膊笑瞇瞇地蹭。

    “娘，坐這來。”紅椒也對(duì)鄭氏招手。

    鄭氏便在一張鋪了棉墊的椅子上坐了，笑道：“我就不上去了，太擠了。你們咋不出去曬太陽(yáng)？”

    小蔥看著鄭氏笑道：“太陽(yáng)烈了些，晃眼睛，我們就想著等會(huì)再出去。拜年的人都走了？”

    鄭氏點(diǎn)頭，見她并無不自在，略松了口氣，笑道：“都走了，板栗跟葫蘆也叫他們拉走了。黃豆他們?nèi)チ肆肿永锿?，前面忽然一下子空了起來，先前那么吵，這會(huì)兒我倒不習(xí)慣了?！?br/>
    眾人都笑起來。

    秦淼問道：“菊花嬸嬸，明天葫蘆哥哥跟板栗哥哥都要出門拜年了，小蔥姐姐也要去嗎？”

    鄭氏搖頭道：“小蔥不去，板栗也不去。我想過了，明兒讓你張叔去給外婆舅舅拜年，順便把外太太接來住些日子，也省得他們小輩跑來跑去的。葫蘆他們幾個(gè)怕是要往外婆家走一趟，紫茄肯定也是要去的——你外婆盼著你哩！”

    秦淼紅椒都大喜，小蔥也微笑。

    香荽卻望著鄭氏懇求道：“娘，我想跟爹去?！?br/>
    鄭氏撲哧一笑，點(diǎn)了下她額頭，道：“你想去就去。小娃兒就是圖新鮮。你姐姐們大了，都不想跑了，偏你喜歡湊熱鬧。明兒讓你爹帶你一塊去，四處轉(zhuǎn)一圈，肯定能得不少壓歲紅包?！?br/>
    香荽聽了，樂得合不攏嘴。

    忽然她想起什么，對(duì)鄭氏道：“娘，我跟爹一塊去，玉米不去，他肯定要哭著鬧?！?br/>
    鄭氏斷然道：“鬧也不成！這大冷的天。帶他出去，回頭凍病了，那不是害人么。他又不如你聽話，在外邊瞎胡鬧，也丟人！”

    眾人都笑，香荽更是笑彎了眼睛。

    秦淼道：“這就好了。不然的話。小蔥姐姐和紅椒都走了，我可沒勁了?！?br/>
    鄭氏笑說要讓她們好好玩幾天，又幫著出主意：建議她們除了滑雪，還可以做一個(gè)雪橇，用幾只狗兒拉著跑。

    眾人大喜。紅椒聽得兩眼放光，立時(shí)就要找人動(dòng)手做，“再不快些。明天再出一天太陽(yáng)，這雪就要化光了?！?br/>
    小蔥笑道：“你急啥。娘既說了這個(gè)主意，肯定早就讓人做好了，想給咱們一個(gè)驚喜。是不是，娘？”

    鄭氏笑著點(diǎn)頭，說“知我者，閨女也”，又道：“我是那天下雪才想起來的。來不及新做，讓木匠師傅拿舊車架改了三個(gè)。反正這東西又沒規(guī)定樣子，也不要車篷。是敞開的，做起來也簡(jiǎn)單。”

    紅椒便喜悅地和秦淼商議，說要去哪個(gè)山頭玩。又說要帶些吃的東西，又說要在雪地里弄野餐、攆兔子等等。

    香荽聽了，眨巴著黑亮的眼睛，猶豫極了：“這么好玩，我還去不去外太太家哩？”

    紅椒和秦淼聽了都大笑，連紫茄也猶豫道：“我也不想去外婆家了。等從外婆家回來，這雪肯定化光了?！?br/>
    鄭氏摩挲著小蔥的手兒，微笑地聽著她們嘰嘰喳喳議論。

    晚上，板栗和葫蘆從外邊回來，弟妹們爭(zhēng)相告訴他們雪橇的事。

    秦淼惋惜地說道：“可惜葫蘆哥哥要去外婆家，不然一塊玩多好。等你們家來，這雪該化了?！?br/>
    青山咧嘴憨笑，說他二舅舅就在村里，大舅舅那大哥和葫蘆會(huì)去，自己可以不出門，就在姐姐這玩。

    黃豆斷然表示，明天他不去外婆家了，等過幾天再去，外婆想必也不會(huì)怪他的。

    葫蘆掃了一眼不甘的弟妹們，微笑道：“誰說咱們明天要去外婆家？”

    黃瓜詫異地問：“不去外婆家？那咋成哩！今早我還聽見娘跟爹說，明兒去劉家塘帶啥禮，娘都準(zhǔn)備好了。”

    葫蘆解釋道：“明天初二，蟬兒表妹他們也要去自個(gè)外婆家拜年。我年前就跟她說了，要她跟外婆舅舅說一聲，我們初四再去劉家塘。那時(shí)候他們也回來了，大伙兒人多也熱鬧。等咱們回來的時(shí)候，他們正好跟咱們一塊來咱們家玩，不是更好？所以，明天爹先去給外婆拜年，咱們等初四再去?！?br/>
    他的話引起一陣歡呼。

    板栗跺腳嘆氣道：“我還想著，等你們走了，咱們好好玩一場(chǎng)。等你們回來，說給你們聽饞死你們。誰知白高興一場(chǎng)?！?br/>
    秦淼以為他說真的，不禁嗔怪道：“板栗哥哥，你怎能這樣想呢？有葫蘆哥哥他們?cè)?，人多玩起來也熱鬧些?！?br/>
    板栗對(duì)葫蘆攤手道：“葫蘆哥你瞧，我想撇下你們都不成，有人不樂意哩！”

    葫蘆笑而不答。

    板栗聽著大伙興奮地議論，慢慢斂去笑容，望著葫蘆和秦淼一陣失神。

    三院上房，鄭氏和張槐洗漱后，窩在床上說話。

    “晚上，在爹那喝酒的時(shí)候，秦大夫也在，我跟大哥瞅了個(gè)空子，把他叫去書房，跟他說了那件事?！?br/>
    鄭氏猛然抬起上身，緊張地問道：“他咋回的？”

    張槐見她如此大反應(yīng)，忙將她摁躺下，把被角掖緊了，才道：“他說，要回去跟云大夫商議商議才能回話。”

    菊花不禁激動(dòng)起來：“他沒回絕？”

    年前好多人上門求親，他都以秦淼年紀(jì)還小為由，婉轉(zhuǎn)回絕了的。

    張槐微笑道：“沒有。怕是真的瞧上咱們兩家的娃兒了，十有是板栗和葫蘆。只不曉得到底是哪一個(gè)。”

    鄭氏高興之余，又發(fā)愁起來：“板栗……葫蘆……可咋辦？”

    她又不是傻子，哪里還瞧不出端倪。

    張槐嘆了口氣，默默地將她攬?jiān)谛厍?，沉聲道：“這也是命定的，只好由他們自己掙扎了。”

    鄭氏想著小蔥，想著板栗，想著葫蘆，想了好久，終究是一聲長(zhǎng)嘆，閉目睡去。

    第二天清晨，因記掛著昨天的事，大大小小的娃兒不顧寒冷，起床的時(shí)候，比往常格外利索，三兩下穿好衣裳，奔出屋子。

    院外樹林子里，板栗和葫蘆早已讓人備好了三架簡(jiǎn)易雪橇，并套上狗兒試?yán)?br/>
    因張家只有五只狗，不夠用，便把護(hù)院養(yǎng)的四條狗也喚來了，正好一只雪橇用三只狗拉。

    板栗提議：各人趕各家的狗，護(hù)院們養(yǎng)的狗，就由護(hù)院來駕雪橇，這樣的話，狗也聽話些。

    想的倒是好，可是狗們對(duì)主人新派的任務(wù)極不慣，套上架子后只顧掙扎，你往東竄，我往西溜，弄得駕雪橇的人手忙腳亂。

    板栗氣得對(duì)一只大黑狗罵道：“不就拉個(gè)車，你慌啥？整天見了我就搖頭擺尾，要你干一點(diǎn)正事就不成了。”

    那黑狗瞪著無辜的狗眼看大少爺，似乎也委屈，不知他為啥發(fā)火罵狗，好好的給它套上這鬼東西，還不許它跑了？

    這比二少爺更過分，山芋往它們身上扔炮仗的時(shí)候，也沒不許它們跑哩！

    青山、黃瓜、黃豆在一旁看了，笑得前俯后仰。

    還是孫鐵有主意，雖然不知人家到底如何訓(xùn)練狗拉雪橇的，想來不過是那些手段而已。

    他讓一個(gè)護(hù)院趕雪橇，自己則拿了塊噴香的豬臉子，用繩子拴了拎著，在雪橇前邊逗引幾條狗。

    那狗果然饞極，跟著他在林子里奔跑，帶動(dòng)那雪橇在雪地上往前溜。

    葫蘆急忙照樣效仿，也幫著板栗這么訓(xùn)練起來。

    青山見狗們?nèi)鲋鴼g兒追那肉，笑著嚷道：“早該這么訓(xùn)的，今兒臨時(shí)抱佛腳咋成哩！等把它們都練熟了，那雪早化光了。”

    黃瓜笑道：“不過就是玩，誰還真指望它們拉著咱們跑？這樣才好玩。今年先這么著，等明年就好了?！?br/>
    等吃過早飯，女娃們也都打扮停當(dāng)了，跟著板栗葫蘆他們來到林中。一看這架勢(shì)，當(dāng)即笑倒，連聲說好玩。

    紅椒和山芋等小的跟狗最熟悉，當(dāng)即上前充當(dāng)訓(xùn)狗人。

    紅椒在板栗的雪橇前邊折騰了好一陣，忙得滿頭大汗。那狗雖然很聽她話，到底不熟練，因此把個(gè)雪橇拉得扭來扭去的。

    紅椒急了，停步站在幾條狗面前，掐著小腰呵斥道：“我說小灰，你這么聰明一個(gè)人……不，一條狗，咋就轉(zhuǎn)不過彎來哩？大哥把鞭子往這邊甩，你就該往那邊跑；大哥把鞭子往那邊甩，你就該往這邊跑。你要是這么點(diǎn)事都干不好，往后甭指望我喂好吃的給你?！?br/>
    小灰歪著狗頭不明所以地望著她，狗舌頭吐老長(zhǎng)，不住搖尾巴；另外兩條狗也眼饞地瞅著她手中提的肉，也不知今兒二姑娘是咋回事，跑了這半天，也不把肉喂它們。

    另一邊的山芋可沒二姐那么講道理，小娃兒大喊：“這邊，這邊！笨狗，你想一頭撞樹上撞死哩？那是笨兔子才會(huì)干的事兒，你是狗，還比不過兔子？真笨！我往常咋就覺得你聰明哩！”

    混亂中，小蔥和秦淼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互相倚靠著，方才沒跌倒。

    紫茄、青蓮、玉米、秦濤都坐到雪橇上去了，也是樂得大呼小叫的。

    就這么的，在肉和骨頭的逗引下，狗們拉著雪橇，在林子里七彎八拐，盤旋往復(fù)，居然也拐到山頂上去了。

    不過，大部分人都是踩著滑雪板，拄著滑雪杖斜蹓上去的，只有幾個(gè)小娃兒坐在雪橇上，帶的東西也放在雪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