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不知多久,隨著光芒一起消失的凌楓,意識漸漸恢復過來,他緊閉著雙眼,感受著周圍一片光明與安寧,忽的又似身處狂風驟雨之中,身軀如枯葉一般的被隨意撕扯、飄零。
許久,周圍又再次沉寂下來,緊接著眼前一片蔚藍,隨之又陷入黑暗,伴隨著耳畔傳來呼嚕呼嚕的海水翻滾的聲音,自己仿佛隨著漩渦不斷旋轉,然后被卷入海底深處。
“砰!”身體沉入了最深處,撞擊在一片海底廢墟上,一切都寂寥無聲、只有平靜和黑暗,同時身體各處都經(jīng)受著無與倫比的疼痛,如同被海水的千鈞之力擠壓著,不得動彈,腦海之中,往日的人和事飛快的經(jīng)歷著,又飛快的消逝,最后全都化為虛無,只有疼痛依舊清晰。
這時生命的終點嗎?發(fā)生了什么,哦,對了,自己好像和石魔大戰(zhàn)了一場,對轟之時,洞窟崩塌,大地開裂,一人一魔雙雙墜入深淵。
然后...然后好像自己又到了一處黑暗的世界,回到了年少時,見了到她,也見到了爺爺,還和那個男人打了一場,呵呵...多么可笑。
凌楓緊閉著雙眼,仿佛肉身已經(jīng)消亡,只有靈魂游蕩在這個世界,他努力回憶著生前的一切,想讓自己不會迷失。
......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陣清脆的鳥鳴在耳邊響起,喚醒了模糊的意識,密密麻麻的細小石子不停地砸落下來,感受著身邊清晰而又真實的變化,凌楓耗盡全身力氣,終于撐開了沉重的眼皮,朦朧間,望見無數(shù)斑駁的樹影映射下來,借著光亮看清了先前誤以為是石子的撞擊,原來是一種全身翠綠的只有掌心大小的鳥兒,它們正用自己細長而堅硬的喙在啄著自己創(chuàng)口上滲出的血漬。
蕭瑟的秋風帶著涼意拂過身子,枯葉也隨風搖曳起來,一縷陽光透過稀疏的葉片直射下來,刺的凌楓雙眼生疼,全身也因為疼痛而身處細密的汗珠,回想著夢境之中的場景,感受著周圍陌生的一切,一種孤寂涌上心頭,清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呵呵...呵呵呵...”忽而幾聲微弱的笑聲從凌楓嗓子眼里蹦出來,不論如何,這種真實地活著的感覺真的很好,第一次讓自己感覺如此暢快。
......
“哎呀,那小子,沒想到還挺沉的啊,這一頓折騰,可累的我夠嗆?!贝┲氯朔椀那嗄昴腥怂χ滞蟊г沟溃灰娝碇{色短褂,下身一條黑色麻布褲子,白色的里子向外翻著,顯出一大塊油污。
“這么年輕,模樣也算俊朗,就這么死了,可惜了了?!绷硪粋€打扮相同的中年男人,有些惋惜地說。
三人中管事模樣的男人在最前面走著,他背著手,穿著一身醬色絲綢大褂,暗金色交領敞開著,露出內(nèi)襯的白色中衣,聽到后面的倆任你來我往的聊著,也插嘴道“誰說不是呢,看他衣著破爛,也不知是哪家孩子出來尋個活口,被埋進去的。”
三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半晌過后,管事抬起頭,瞧了一眼高懸的烈日,估摸著已經(jīng)有接近晌午的光景,回過頭打斷了倆人的閑聊,“好了好了,別聊了,我們快著點走,瞧這天色,老爺也快回來了?!?br/>
“怎么?曹管事你們做了什么不能讓我知道嗎?”一聲威嚴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三人的思緒。
管事的男人一個激靈,回過頭來,見眼前站著的這個身材筆挺,器宇軒昂的男人,趕忙低下頭,顫顫巍巍的答道“老...老爺,不敢...”
“曹管事,我聽下面的人說,你帶著那孩子出城了。我這一路尋來,怎么只見到你三人?你說說怎么回事吧。”謝會長板著臉,語氣微怒。
“唉...”曹管事答應著,伸著袖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接著說“您走沒多久啊,那孩子就咽氣了,眼看他皮肉下透出密密麻麻的黑斑,不大一會就布滿全身,大伙都被嚇壞了,我這也是不得已違背您的意思,把尸體先送出城去,以免惹到麻煩?!辈芄苁鹿碜樱ㄎㄖZ諾的說完,生怕老爺繼續(xù)責怪他。
“恩...”聽到手下人的解釋,謝會長倒是沉吟起來,心想,曹管事做事一向穩(wěn)妥,自己才會將這里的大小事務交給他打理,這次也確是事出有因,怪不得他們,可無奈滿春閣勢力極大,這孫閣主無論如何也是招惹不得的,只能無可奈何的看向身后一臉淡然的女人。
“孫閣主,這...”謝會長有些為難。
女人見謝會長望向自己,只是微微一笑,而后目光轉向低著頭的曹管事,開口道“不知能否帶我去你們拋尸的地方看看呢?”
曹管事在復雜的商圈混跡多年,也是有些眼力勁的,見此人自己并不熟識,卻膽敢在老爺面前如此放肆,定不是簡單人物,于是并不急于開口,只是抬起頭,用詢問的目光看著自家老爺。
謝會長也是聰明人,見手下人看著自己瞬間明白過來,吩咐道“聽孫閣主的吩咐就是。”
“是?!辈芄苁乱还笆郑蛔饕?,轉身對這身后倆人揚了揚頭,“你們倆,前面帶路?!?br/>
隨即一行人朝著不遠處的森林走去。
......
此刻的凌楓已經(jīng)躺在樹林深處好一會兒,望著穿透下來的刺眼陽光,聽著鳥獸蟲鳴,感受著蕭瑟秋風拂過的涼意,猛然想起慕容雪和葉菱紗來,也不知那兩個小姑娘是否趁著自己打斗的空隙逃出了洞穴。
不行,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下去,必須趕緊離開此處,不然誰知道還會不會發(fā)生什么意外。得先找到有人煙的地方,然后打聽她們倆的下落,自己在這人生地不熟,和她們好歹也算患難過,和她們會和也好過一個人像沒頭蒼蠅一般亂竄。
打定心思后,凌楓咬著牙關,想要先站起身來,“??!”從喉嚨中發(fā)出低沉的吼聲,身體上的外傷不知什么時候被誰治療過已無大礙,但內(nèi)里臟器和筋骨卻依然無法痊愈,因此身體每動一下,就像撕裂一般疼痛,使人疼痛難受。
可現(xiàn)在別無他法,也只能強忍著劇痛,先離開這再說。
經(jīng)過一番折騰,凌楓終于勉強站起身來,抬頭望著天上高懸的烈日,回想起先前升起的方向,決定試著朝東邊走,碰碰運氣,看能否走出密林。
沒過多久,忽聽右前方有稀稀疏疏的腳步以及暢聊的聲音,于是趕忙跌跌撞撞的走到一棵粗壯的樹干后,暫時躲避起來,畢竟對于這個世界,自己還是知之甚少,觀察一二,再做打算總不會有錯。
不久,聲音漸漸清晰起來,側耳聽去,是一個中年人渾厚的聲音。
“你們幾人,確定是這里嗎?”男人雙手背在身后,緊皺眉頭,環(huán)顧四周。
“老爺,沒錯,就是這里,我們走之前還在這,附近的水塘,我記得清清楚楚,不會有錯的。”走在前方的穿著醬色絲綢大褂的男人回道。
“是啊,是啊,我們剛才確實丟在這里了,可能被是附近出沒的野獸拖走了?!?br/>
“你們四處找找!”
“是!”
只見被叫做老爺?shù)哪腥朔愿乐砗笃甙藗€五大三粗,拿著明晃晃大刀,打手模樣的漢子搜索起樹林來。
見到此幕的凌楓趕緊縮回了窺探的腦袋,‘糟了,他們難道找的就是我?我現(xiàn)在傷成這樣,肯定走不遠,更何況他們這么多人,肯定也打不過,這可怎么辦?’背靠著樹干,心里甚是焦急。
“算了,不必如此麻煩,或許確是被野獸叼走了?!本驮诹栾L焦頭爛額,一個幽幽的聲音傳入河畔。
“可是...”
“謝會長,一來這里如此廣闊,我們沒有頭緒,尋找起來如大海撈針,二來,如果真的被野獸叼走,那肯定被吃掉了,如果我們再繼續(xù)找下去,碰見妖獸,我們這點人根本無法應付。”一個身穿道袍,留著山羊胡子的精瘦男人上前附耳說道。
“恩,道長說的是...”隨即謝會長轉身一拱手,略帶抱歉的說道,“孫閣主,真實抱歉,都怪我下人不懂事,讓您白跑一趟?!?br/>
“呵呵,無妨,我也就是一時興起,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一步了?!?br/>
“好,好,您請自便?!?br/>
凌楓聽到這,頓時心里一喜,看來自己總算躲過這一遭。
看著漸行漸遠的人群,他心里也開始混亂起來...短短時間內(nèi),竟然發(fā)生了如此多的事情,接二連三的怪事讓自己應接不暇。
心中一聲嘆息,看來現(xiàn)在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在這個陌生地方活下去,其他事情再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