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似乎穿梭到了很久以前,眼前零碎的閃過一些畫面。
那時,她似乎也正站在電梯里,電梯口有一個年輕的俊美男人,卡著電梯門,不讓門關(guān)上,而她對那個男人大吼道:“滾進(jìn)來!”
男人看起來似乎很尊敬她,卻執(zhí)意不肯聽從她的命令,依舊卡著門,“我們不能拋棄被感染的帝國子民?。 ?br/>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就這樣對峙到了僵局,再后來……就沒有后來了。
她什么畫面也看不見了。
路清頭痛欲裂,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xì)細(xì)密密的汗,周遭的世界里全是轟鳴聲,什么也聽不見,她痛苦的抱頭蹲了下來,什么也看不見。
良久,她才感受到有人在大力搖晃她的肩膀。
“路清?路清??!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你怎么了??!”
周灼的眼里滿是擔(dān)憂的神色。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進(jìn)來了,不再卡著電梯口,而電梯似乎已經(jīng)運行過了,門開著,面前是一條漆黑幽深的走廊,筆直前行,一點光亮都沒有,只能借著電梯里的燈看見走廊里一小塊的地方。
路清問:“這是哪兒?”
周灼:“應(yīng)該就是隱藏樓層了。你剛才像丟了魂一樣,怎么喊你你都聽不見,一直在那里按樓層。再然后,電梯門的感應(yīng)裝置就失效了,沒辦法,我只能進(jìn)來了?!?br/>
路清雙腿發(fā)軟,頭痛也才稍微緩解一點,只能由周灼攙扶著緩緩站起來。
他十分擔(dān)心:“你剛才怎么了?我怎么叫你都聽不到?!?br/>
路清實話實說,只是她的臉十分蒼白:“我不知道,眼前突然閃過了一些人和事?!?br/>
她不想多說,選擇結(jié)束了這個話題,“我們往前走走看。”
見路清的狀態(tài)好了一些,周灼放開了攙扶著她的手,定定的望著前方的走廊。
不知道為什么,他心中充滿了不安。
“你跟在我身后,一旦有危險,立馬就跑。”
路清面無表情:“跑不了?!?br/>
她人還在電梯里,隨意按了幾個樓層,樓層的燈光都是先亮起,而后慢慢熄滅,電梯根本就不動。
看到路清按樓層的動作,周灼才想起來問:“你怎么知道隱藏樓層的打開辦法?”
根據(jù)周灼的說法,剛剛是她在電梯里按樓層,才打開了隱藏樓層,可她根本不記得自己按過什么。
她腦海中全是那個俊美男人的臉。
路清誠實道:“不知道?!?br/>
“oh!??!”
倏然,二人聽到了一陣歡呼聲,不過很小聲,只有一點點動靜。
走廊里很快又恢復(fù)了死一般的沉寂,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路清毫不猶豫的從電梯里走出來了,無所謂道:“反正現(xiàn)在都不能離開,去看看?!?br/>
周灼也認(rèn)同了她的看法。
路清注意到走廊兩邊的墻壁上有壁燈,但不是通電的,而是煤油燃燒。
“你有沒有打火機(jī)?”
周灼擺了擺手:“沒有,我不抽煙?!?br/>
隨著電梯門的關(guān)上,世界徹底變成了一片漆黑,沒有一點聲響。
似乎是受到氣氛的影響,周灼說話變得十分小心謹(jǐn)慎:“這里應(yīng)該有隔間?!?br/>
問題就在隔間到底在哪兒。
那陣歡呼太突然了,根本就沒辦法通過這點聲響判斷方位。
忽然,漆黑的走廊里出現(xiàn)了一條光縫,那道光開始往外裂開,越來越大,與光亮同時出現(xiàn)的,還有震耳欲聾的嘈雜聲,幾乎要震破路清的耳膜。
那竟然是一道和墻壁鑲嵌的嚴(yán)絲合縫的門,隔音和隔光效果極好,在這樣的光線下,確實很難發(fā)現(xiàn)這道門。
門后緩緩走出一個燙金色大波浪卷發(fā)的女人,一雙狐貍眼微微上揚,一種盛氣凌人的氣場。
相較于剛才她敲路清房門的時候,黛西法已經(jīng)換了一套衣服,上身穿著一件純黑色的抹胸吊帶,脖子上的項鏈看起來價格不菲,下身是一件配套的短裙,她踩著高跟向兩人走來的時候,周圍都充斥著“噠噠噠”的聲音。
她隨手關(guān)上了那扇門,隨之而來的是,嘈雜的聲音也完全消失不見了。
現(xiàn)在,他們都清楚那陣細(xì)微的歡呼聲是怎么回事了。
這個隔間的隔音效果誠然是好的,但在里面的人那樣歡呼的情況下,還是不可避免的泄出了點聲響。
黛西法比路清要矮一些,大概168cm,她雖然需要微微仰視著路清,但她的眼神是如此桀驁不馴:“路小姐,你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
路清沒有回她一個虛與委蛇的微笑,而是開門見山:“歐維在哪兒?”
“歐維?你們帶來的那個病人嗎?”
周灼很擔(dān)心歐維的安全,但他只能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用最平和的聲線去詢問:“你把他怎么樣了?”
黛西法嗤笑一聲:“小帥哥,你能不能搞清楚狀況?不是我要把他怎么樣,而是他們要把他怎么樣。”
“他們?”
黛西法本就長得極其眼里,她臉上一直掛著的微笑此刻讓人感到毛骨森森:“對呀,以琉易為首的那些……怪物科學(xué)家?!?br/>
周灼的背后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你到底什么意思?”
黛西法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指甲:“跟你說話真是沒意思,笨死了,我還是喜歡和路小姐這樣的聰明人聊天?!?br/>
黛西法朝著剛才她出來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頭,道:“來吧,玩一局?你們想知道的東西,都在賭局里。”
賭局?
那個發(fā)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的房間里,竟然是一個賭場?
雖然已經(jīng)有了心理建設(shè),但當(dāng)路清真正進(jìn)入到那個房間里的時候,眼前的景象還是有一瞬間的讓她洞心駭耳。
賭場的空間十分之大,除去大廳中央擺放的不下百來桌賭桌以外,路清還看到了很多通往其他地方的卡口。
里面烏泱泱的全部是人,他們一圈一圈的圍在賭桌旁,有在賭桌上下注的,也有在賭桌旁邊看別人下注從而押寶的。
可他們的籌碼上不是數(shù)字,而是一張又一張的圖畫,距離太遠(yuǎn),畫的是些什么東西根本看不清。
昏紅的燈光折射出了每個人臉上興奮到極致的表情,他們就是世界上最瘋狂的賭徒。
“他怎么也在這里?!”
恍惚間,路清聽到了周灼幾近有些崩潰的聲音,迫于這樣的環(huán)境,路清不得不提高音量和他說話:“誰?”
周灼猶豫了良久,還是用手指了一個方向:“早上我們在城門口遇到的那個人?!?br/>
那是一個身形偏胖的年輕男人,他臉上贅肉橫生,眼里布滿了紅血絲,因為過度投入的原因,嘴唇微微張大,雙眼警惕的盯著賭桌上的籌碼,生怕漏過一絲一毫。
他看起來已經(jīng)在這里熬了很久了,又或許,他在經(jīng)過早上的抽檢以后,就來到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