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曉慢慢地俯□來,絲毫不理會李子月的話，將李子月眼角的鮮血擦去。剛擦掉,頓時又有一滴血流了出來，就好像這個女人在哭,哭得眼淚都流盡了，只能流血一樣。
李子月感受到盧曉的動作，拼命掙扎起來，好不容易留下個活人，不能讓盧曉也感染了呀。她狠狠地偏過頭，雖然腦袋只動了一寸，卻疼得她整個脖子發(fā)麻。
不過意思已經(jīng)表達(dá)得清楚明了,盧曉知道，李子月這是在趕她走呢。
“時間不多，你聽我說。我懷疑是墓里粽子帶了病毒，我沒有感染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不小心吃了那種怪手。現(xiàn)在所有人，包括一開始接待我們的那個醫(yī)生都患了病，而和你接觸最多的我卻什么事都沒有——這肯定不是什么巧合。我想試一試?！?br/>
李子月聽著就焦急，盧曉這是什么邏輯，前邊所有都是“懷疑”、“可能”，偏偏到下結(jié)論時變成了“肯定”，她想試什么？試試會不會感染？怎么這么魯莽！
她拼命張開嘴想阻止她，卻從嘴里吐出一口血來，血液十分濃稠，一絲一絲的，似乎一并吐出了什么壞死的組織。這口血幾乎是噴出來的，濺得盧曉整個口罩護(hù)目鏡上都是，看不清楚了。盧曉想了想，咬著牙一把將護(hù)目鏡和口罩都摘了，頓時聞見一股血腥和消毒水夾雜的刺鼻氣味。
她故意貼近了李子月的面頰，用舌頭舔了舔李子月眼角的血跡，笑著說：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沒有那么大能耐讓我感染。”
李子月又急又氣，卻一動都動不了，心里暗罵盧曉是個大傻瓜，真想一巴掌抽過去！成天在墓里摸爬滾打，屢屢虎口脫險，她這種人，本來應(yīng)該視死如歸，現(xiàn)在卻將自己的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而這盧曉整日太太平平，沒見過什么大風(fēng)大浪，反而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盧曉微笑著用口罩將李子月身上擦拭了一番，整個口罩變得一片鮮紅，李子月倒是干凈了不少。這時十分鐘已經(jīng)到了，兩個醫(yī)生走進(jìn)來，看見這個情景，嚇得魂都沒了，連拖帶拽將盧曉從李子月身邊拉開，直接塞到了旁邊空著的一間ICU去。
僅僅十分鐘之后，七八個全副武裝的醫(yī)生走進(jìn)了病房，不由分說開始抽血采尿，就地化驗，其中就包括那個王副院長。
“你究竟想干什么？想陪她一起死是不是？就沒見過你這樣的人！”王副院長忙活完，氣呼呼說道。
盧曉攤攤手：“不一定啊，我可沒想過陪她死，我只想知道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br/>
“你什么判斷？”
“我總覺得我不怕這個病毒，每一種病毒，都有它的易感人群，就算是致死病毒，也總有那么特殊的一兩個人，即使生活在病毒堆里，也染不上，我想我就是這種病毒的免疫者——否則，我和她這么親密，為什么一點事也沒有？”
“那可能是潛伏期不一樣，你太無知了！”
盧曉還想說什么，忽然一個在看顯微鏡的助手開口：
“王老師，你來看看，好像有點不對啊?！?br/>
王副院長瞪了眼盧曉，來到顯微鏡邊上，足足看了半分鐘，眉頭蹙得越來越緊。
“怎么回事？”另一個醫(yī)生問道。
“很奇怪……但是也很幸運，這個盧曉明明是直接感染了，雖然時間短，但不可能一點病毒入侵都沒有??！而且經(jīng)過和李子月的血液比對，盧曉的血清中有一種抗體，竟然能夠抵抗這種病毒細(xì)胞。雖然殺不死它，但阻斷了病毒的感染路徑。這些病毒找不到感染路徑，很快就會排出體外了。你看她這個尿樣，雖然充滿了病毒，但大部分都是失去活性的，和其他病患一點都不一樣。”
“那用盧曉的血清給病患注射試試，說不定有效？”學(xué)生模樣的人說。
王副院長搖搖頭：“這個成功率很低，她的抗體只是對病毒有阻隔作用，對于病患已經(jīng)感染的細(xì)胞未必有效——不過可以試試，只要病毒不再入侵，保住一條命應(yīng)該是有一點機會的。如果病情不再惡化，到時候再用抗生素慢慢治療?！?br/>
其中兩位醫(yī)生點點頭，向盧曉望過來，盧曉一看他們表情就知道又要抽血了，主動將袖子挽起來，將胳膊甩了過去，一副任人魚肉的樣子。
誰知道這倆醫(yī)生抽起血來沒完沒了，差不多抽滿四百毫升一個血袋子，才停手作罷。
“哎呦，我這都趕上獻(xiàn)血了，你們手下留情??！”盧曉頭暈眼花。
王副院長出了門，回來的時候，遞給她一杯熱紅糖水。盧曉感激地笑了笑。
“你很幸運。但是你的做法我依舊不能認(rèn)同，以后別再干這種傻事?！彼仆蒲坨R，一臉正色。
離心機嗡嗡地轉(zhuǎn)，正在提取血清，王副院長似乎很累，坐在病床上。
盧曉好奇道：“你們這些個當(dāng)醫(yī)生的，怎么都不會笑似的？”
王副院長揚了揚眉毛：“怎么笑??？和病患笑著說：不好意思，你是癌癥晚期？瘆的慌不？”
“噗——”盧曉一口糖水噴將出去，王副院長面無表情地擦擦眼鏡。
“剛來的時候，我也會笑，久而久之，老是板著臉，就不會笑了?！蓖醺痹洪L硬生生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血清提取好啦！”
王副院長起身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看了看盧曉，帶著一大群醫(yī)生出了門，看起來，是為李子月他們注射去了。
李子月聽見門聲響動，認(rèn)為醫(yī)生又來給她插各種管子，做各種無效痛苦的治療來了，心一沉。她很想告訴他們，別治了，還不如一把火燒了算了，好過大家都冒著感染的風(fēng)險，自己也難受。
不過這次她只感覺到上臂被打了一針，隨即各種管子也拔了下來。
這是終于要放棄了么？李子月松了一口氣。心說總算要解脫了，盧曉可千萬別感染，她還等著她給她收尸呢——她會將她的骨灰埋在什么地方呢？最好是撒到海里不要建墓碑，盜了一輩子的墓，她連墓碑都不信任。
胡亂想了不知道多久，她感覺到身上的疼痛并不那么難以忍受了，這是要死了的跡象么？她心里嘆了口氣，轟然暈了過去。
盧曉又被轉(zhuǎn)移到隔離病房，按了無數(shù)次呼叫鍵，來的只是一些護(hù)士，什么也問不出來。終于，傍晚的時候，王副院長帶著一身疲憊走了進(jìn)來。
“子月怎么樣了？”盧曉張嘴便問。
王副院長擺擺手：“沒事了，很幸運，你的血清有效。她病情已經(jīng)穩(wěn)住了。但是體內(nèi)器官衰竭嚴(yán)重，好在自我修復(fù)的部分都保留下來了，休息一兩個月應(yīng)該能好?！?br/>
“其他幾個呢？”盧曉脫口問道。
王副院長奇怪地嗯了一聲：“你問他們干嘛？你不是不認(rèn)識他們么。”
“啊……我只是隨便問問，不都是一樣的病么？”
“她們幾個啊……我院的兩個病情也穩(wěn)住了，華山醫(yī)院的兩個還不知道，血清應(yīng)該剛剛送過去。不過小劉不行了，她體內(nèi)的病毒產(chǎn)生了變異，你的血清不好用，恐怕只能……唉?！?br/>
盧曉神色有些黯然，覺得這小劉實在是冤枉至極。
“你還不想說么？”王副院長忽然說：“你很明顯知道什么。所有的病例都在上海，現(xiàn)在報告已經(jīng)寫好，就要上交政/府，傳染率這么高，致死率這么高，肯定會引起重視，到時候調(diào)查下來，你也逃不開的。還不如直接告訴我，我看看有沒有回轉(zhuǎn)余地。”
盧曉想了想，問道：“你為什么要幫我？”
王副院長舔舔嘴唇，嘆了口氣：“其實我結(jié)婚以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可能是個同性戀，不過都這樣了，也就得過且過吧——我不過是挺佩服你們的。我知道你們有難處，只要不是殺人放火，能糊弄的我都糊弄過去……也算是，同類之間的惺惺相惜吧。”
盧曉皺皺眉：“不是吧？那你昨天問我那么多細(xì)節(jié)，是故意的吧？”
王副院長哼了一聲，不自覺地笑了笑。
盧曉氣不打一處來：“說不騙我，這不還是騙了我？你憑什么幫我糊弄人啊，你不是院長么？”
王副院長低下頭：“你別看我是副院長，那只不過是下面推上來的一個替罪羊，什么急癥難癥都是我在前線。這事要是真報上去，什么好我也撈不著，替他人做嫁衣我這是何苦來的呢？還無形中害了你們。你們在我眼里，只是病患，我也不想被利用，一份報告里面的水分，你根本不知道有多深?！?br/>
“行吧，我告訴你?！北R曉攤了攤手：“反正你也不會信，我是做傳媒的，我肯定，這事你要是能報上去，也真討不了好?！?br/>
她將前事后事說了一遍，卻只說了那藍(lán)毛粽子和怪手，并沒有提及別的什么?？v使是這樣，王副院長還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事要是真的，還真不能寫報告里！寫了可就沒完沒了了。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就說你們六個去了趟陜西，在山里遇到一個人，懷疑是受生物武器攻擊，如何？這樣他們自然會將目光轉(zhuǎn)向恐怖分子。但是海洛因的事，我必須如實上報，因為好多人都分析過李子月的血樣?！?br/>
“隨你吧?！北R曉心力交瘁，心想這得病的要是自己，躺在這和醫(yī)生說話的是李子月，不知要有多好。她這個處理方法不知道是對也不對，會不會給李子月添麻煩了？
王副院長點點頭：“李子月現(xiàn)在病情已經(jīng)穩(wěn)定，但仍有傳染性，不過可以將她移進(jìn)來和你住在一起，你覺得怎么樣？”
“那太好了?！北R曉這才露出了一絲笑意。
“沒關(guān)系，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拉拉，真心想祝福你們……也算是了我一個心愿?！?br/>
“那你為啥不離婚呢，你也就不到四十歲，還早得很呢?！?br/>
王副院長苦笑一下：“其實我自己已經(jīng)是肝癌中期，沒幾年好活了，，沒人知道，我也一直沒做治療，就是想多救幾條人命——我一直想扭轉(zhuǎn)醫(yī)院這種，但是憑一己之力怎么可能呢？真是太異想天開了?！?br/>
她搖搖頭，再沒去看盧曉，轉(zhuǎn)身出了門。
盧曉一臉詫異地坐在床上，直到李子月被推了進(jìn)來，她才從對王副院長的唏噓中回過神，慌忙下地去看李子月，見她確實是睡著了，稍微放了下心。
“麻煩您看著一點，如果病患有什么不對頭，一定要馬上叫人?！睘槭椎尼t(yī)生說。
李子月的衣服已經(jīng)被人仔細(xì)地穿好，身體也已經(jīng)擦拭干凈。她的口鼻中仍舊時不時流出一些血液來，不過都是深紅色的血以及壞死的組織，這是好跡象，說明她正在排毒。
“沒事了，子月。你可以放心地活過來了。我還惦記你的遺產(chǎn)呢……要死，也要在遺囑上寫上我名字再死啊，哈哈……”盧曉握起李子月的手，調(diào)笑著，眼里卻流出兩行細(xì)細(xì)的淚來。
作者有話要說：為什么要寫這個王副院長呢？其實我有個朋友，就是這樣的情況……唉……世事無常啊，寫她也是感慨一下。這個王副院長是個真正的好人，也是個醬油，今后，不會再出現(xiàn)了。
下章可能會寫李子月的插番。
最后盧曉對李子月的這個反應(yīng)，看上去有點不地道，但我覺得這個還蠻真實的，當(dāng)年我對病重的爺爺也說了一樣的話……我是不是很冷血，呵呵呵。作者已哭。。。
盧曉慢慢地俯□來,絲毫不理會李子月的話，將李子月眼角的鮮血擦去。剛擦掉,頓時又有一滴血流了出來，就好像這個女人在哭,哭得眼淚都流盡了，只能流血一樣。
李子月感受到盧曉的動作，拼命掙扎起來，好不容易留下個活人，不能讓盧曉也感染了呀。她狠狠地偏過頭，雖然腦袋只動了一寸，卻疼得她整個脖子發(fā)麻。
不過意思已經(jīng)表達(dá)得清楚明了,盧曉知道，李子月這是在趕她走呢。
“時間不多，你聽我說。我懷疑是墓里粽子帶了病毒，我沒有感染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不小心吃了那種怪手?，F(xiàn)在所有人，包括一開始接待我們的那個醫(yī)生都患了病，而和你接觸最多的我卻什么事都沒有——這肯定不是什么巧合。我想試一試?！?br/>
李子月聽著就焦急，盧曉這是什么邏輯，前邊所有都是“懷疑”、“可能”，偏偏到下結(jié)論時變成了“肯定”，她想試什么？試試會不會感染？怎么這么魯莽！
她拼命張開嘴想阻止她，卻從嘴里吐出一口血來，血液十分濃稠，一絲一絲的，似乎一并吐出了什么壞死的組織。這口血幾乎是噴出來的，濺得盧曉整個口罩護(hù)目鏡上都是，看不清楚了。盧曉想了想，咬著牙一把將護(hù)目鏡和口罩都摘了，頓時聞見一股血腥和消毒水夾雜的刺鼻氣味。
她故意貼近了李子月的面頰，用舌頭舔了舔李子月眼角的血跡，笑著說：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沒有那么大能耐讓我感染?！?br/>
李子月又急又氣，卻一動都動不了，心里暗罵盧曉是個大傻瓜，真想一巴掌抽過去！成天在墓里摸爬滾打，屢屢虎口脫險，她這種人，本來應(yīng)該視死如歸，現(xiàn)在卻將自己的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而這盧曉整日太太平平，沒見過什么大風(fēng)大浪，反而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盧曉微笑著用口罩將李子月身上擦拭了一番，整個口罩變得一片鮮紅，李子月倒是干凈了不少。這時十分鐘已經(jīng)到了，兩個醫(yī)生走進(jìn)來，看見這個情景，嚇得魂都沒了，連拖帶拽將盧曉從李子月身邊拉開，直接塞到了旁邊空著的一間ICU去。
僅僅十分鐘之后，七八個全副武裝的醫(yī)生走進(jìn)了病房，不由分說開始抽血采尿，就地化驗，其中就包括那個王副院長。
“你究竟想干什么？想陪她一起死是不是？就沒見過你這樣的人！”王副院長忙活完，氣呼呼說道。
盧曉攤攤手：“不一定啊，我可沒想過陪她死，我只想知道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br/>
“你什么判斷？”
“我總覺得我不怕這個病毒，每一種病毒，都有它的易感人群，就算是致死病毒，也總有那么特殊的一兩個人，即使生活在病毒堆里，也染不上，我想我就是這種病毒的免疫者——否則，我和她這么親密，為什么一點事也沒有？”
“那可能是潛伏期不一樣，你太無知了！”
盧曉還想說什么，忽然一個在看顯微鏡的助手開口：
“王老師，你來看看，好像有點不對啊?！?br/>
王副院長瞪了眼盧曉，來到顯微鏡邊上，足足看了半分鐘，眉頭蹙得越來越緊。
“怎么回事？”另一個醫(yī)生問道。
“很奇怪……但是也很幸運，這個盧曉明明是直接感染了，雖然時間短，但不可能一點病毒入侵都沒有??！而且經(jīng)過和李子月的血液比對，盧曉的血清中有一種抗體，竟然能夠抵抗這種病毒細(xì)胞。雖然殺不死它，但阻斷了病毒的感染路徑。這些病毒找不到感染路徑，很快就會排出體外了。你看她這個尿樣，雖然充滿了病毒，但大部分都是失去活性的，和其他病患一點都不一樣?！?br/>
“那用盧曉的血清給病患注射試試，說不定有效？”學(xué)生模樣的人說。
王副院長搖搖頭：“這個成功率很低，她的抗體只是對病毒有阻隔作用，對于病患已經(jīng)感染的細(xì)胞未必有效——不過可以試試，只要病毒不再入侵，保住一條命應(yīng)該是有一點機會的。如果病情不再惡化，到時候再用抗生素慢慢治療?！?br/>
其中兩位醫(yī)生點點頭，向盧曉望過來，盧曉一看他們表情就知道又要抽血了，主動將袖子挽起來，將胳膊甩了過去，一副任人魚肉的樣子。
誰知道這倆醫(yī)生抽起血來沒完沒了，差不多抽滿四百毫升一個血袋子，才停手作罷。
“哎呦，我這都趕上獻(xiàn)血了，你們手下留情?。 北R曉頭暈眼花。
王副院長出了門，回來的時候，遞給她一杯熱紅糖水。盧曉感激地笑了笑。
“你很幸運。但是你的做法我依舊不能認(rèn)同，以后別再干這種傻事?！彼仆蒲坨R，一臉正色。
離心機嗡嗡地轉(zhuǎn)，正在提取血清，王副院長似乎很累，坐在病床上。
盧曉好奇道：“你們這些個當(dāng)醫(yī)生的，怎么都不會笑似的？”
王副院長揚了揚眉毛：“怎么笑?。亢筒』夹χf：不好意思，你是癌癥晚期？瘆的慌不？”
“噗——”盧曉一口糖水噴將出去，王副院長面無表情地擦擦眼鏡。
“剛來的時候，我也會笑，久而久之，老是板著臉，就不會笑了。”王副院長硬生生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血清提取好啦！”
王副院長起身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看了看盧曉，帶著一大群醫(yī)生出了門，看起來，是為李子月他們注射去了。
李子月聽見門聲響動，認(rèn)為醫(yī)生又來給她插各種管子，做各種無效痛苦的治療來了，心一沉。她很想告訴他們，別治了，還不如一把火燒了算了，好過大家都冒著感染的風(fēng)險，自己也難受。
不過這次她只感覺到上臂被打了一針，隨即各種管子也拔了下來。
這是終于要放棄了么？李子月松了一口氣。心說總算要解脫了，盧曉可千萬別感染，她還等著她給她收尸呢——她會將她的骨灰埋在什么地方呢？最好是撒到海里不要建墓碑，盜了一輩子的墓，她連墓碑都不信任。
胡亂想了不知道多久，她感覺到身上的疼痛并不那么難以忍受了，這是要死了的跡象么？她心里嘆了口氣，轟然暈了過去。
盧曉又被轉(zhuǎn)移到隔離病房，按了無數(shù)次呼叫鍵，來的只是一些護(hù)士，什么也問不出來。終于，傍晚的時候，王副院長帶著一身疲憊走了進(jìn)來。
“子月怎么樣了？”盧曉張嘴便問。
王副院長擺擺手：“沒事了，很幸運，你的血清有效。她病情已經(jīng)穩(wěn)住了。但是體內(nèi)器官衰竭嚴(yán)重，好在自我修復(fù)的部分都保留下來了，休息一兩個月應(yīng)該能好。”
“其他幾個呢？”盧曉脫口問道。
王副院長奇怪地嗯了一聲：“你問他們干嘛？你不是不認(rèn)識他們么?！?br/>
“啊……我只是隨便問問，不都是一樣的病么？”
“她們幾個啊……我院的兩個病情也穩(wěn)住了，華山醫(yī)院的兩個還不知道，血清應(yīng)該剛剛送過去。不過小劉不行了，她體內(nèi)的病毒產(chǎn)生了變異，你的血清不好用，恐怕只能……唉?！?br/>
盧曉神色有些黯然，覺得這小劉實在是冤枉至極。
“你還不想說么？”王副院長忽然說：“你很明顯知道什么。所有的病例都在上海，現(xiàn)在報告已經(jīng)寫好，就要上交政/府，傳染率這么高，致死率這么高，肯定會引起重視，到時候調(diào)查下來，你也逃不開的。還不如直接告訴我，我看看有沒有回轉(zhuǎn)余地?！?br/>
盧曉想了想，問道：“你為什么要幫我？”
王副院長舔舔嘴唇，嘆了口氣：“其實我結(jié)婚以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可能是個同性戀，不過都這樣了，也就得過且過吧——我不過是挺佩服你們的。我知道你們有難處，只要不是殺人放火，能糊弄的我都糊弄過去……也算是，同類之間的惺惺相惜吧。”
盧曉皺皺眉：“不是吧？那你昨天問我那么多細(xì)節(jié)，是故意的吧？”
王副院長哼了一聲，不自覺地笑了笑。
盧曉氣不打一處來：“說不騙我，這不還是騙了我？你憑什么幫我糊弄人啊，你不是院長么？”
王副院長低下頭：“你別看我是副院長，那只不過是下面推上來的一個替罪羊，什么急癥難癥都是我在前線。這事要是真報上去，什么好我也撈不著，替他人做嫁衣我這是何苦來的呢？還無形中害了你們。你們在我眼里，只是病患，我也不想被利用，一份報告里面的水分，你根本不知道有多深?！?br/>
“行吧，我告訴你。”盧曉攤了攤手：“反正你也不會信，我是做傳媒的，我肯定，這事你要是能報上去，也真討不了好?！?br/>
她將前事后事說了一遍，卻只說了那藍(lán)毛粽子和怪手，并沒有提及別的什么?？v使是這樣，王副院長還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事要是真的，還真不能寫報告里！寫了可就沒完沒了了。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就說你們六個去了趟陜西，在山里遇到一個人，懷疑是受生物武器攻擊，如何？這樣他們自然會將目光轉(zhuǎn)向恐怖分子。但是海洛因的事，我必須如實上報，因為好多人都分析過李子月的血樣?！?br/>
“隨你吧。”盧曉心力交瘁，心想這得病的要是自己，躺在這和醫(yī)生說話的是李子月，不知要有多好。她這個處理方法不知道是對也不對，會不會給李子月添麻煩了？
王副院長點點頭：“李子月現(xiàn)在病情已經(jīng)穩(wěn)定，但仍有傳染性，不過可以將她移進(jìn)來和你住在一起，你覺得怎么樣？”
“那太好了。”盧曉這才露出了一絲笑意。
“沒關(guān)系，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拉拉，真心想祝福你們……也算是了我一個心愿?！?br/>
“那你為啥不離婚呢，你也就不到四十歲，還早得很呢?！?br/>
王副院長苦笑一下：“其實我自己已經(jīng)是肝癌中期，沒幾年好活了，，沒人知道，我也一直沒做治療，就是想多救幾條人命——我一直想扭轉(zhuǎn)醫(yī)院這種，但是憑一己之力怎么可能呢？真是太異想天開了。”
她搖搖頭，再沒去看盧曉，轉(zhuǎn)身出了門。
盧曉一臉詫異地坐在床上，直到李子月被推了進(jìn)來，她才從對王副院長的唏噓中回過神，慌忙下地去看李子月，見她確實是睡著了，稍微放了下心。
“麻煩您看著一點，如果病患有什么不對頭，一定要馬上叫人?！睘槭椎尼t(yī)生說。
李子月的衣服已經(jīng)被人仔細(xì)地穿好，身體也已經(jīng)擦拭干凈。她的口鼻中仍舊時不時流出一些血液來，不過都是深紅色的血以及壞死的組織，這是好跡象，說明她正在排毒。
“沒事了，子月。你可以放心地活過來了。我還惦記你的遺產(chǎn)呢……要死，也要在遺囑上寫上我名字再死啊，哈哈……”盧曉握起李子月的手，調(diào)笑著，眼里卻流出兩行細(xì)細(xì)的淚來。
作者有話要說：為什么要寫這個王副院長呢？其實我有個朋友，就是這樣的情況……唉……世事無常啊，寫她也是感慨一下。這個王副院長是個真正的好人，也是個醬油，今后，不會再出現(xiàn)了。
下章可能會寫李子月的插番。
最后盧曉對李子月的這個反應(yīng)，看上去有點不地道，但我覺得這個還蠻真實的，當(dāng)年我對病重的爺爺也說了一樣的話……我是不是很冷血，呵呵呵。作者已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