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搖了搖頭,“不用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快死了!”
蘇峰拉過谷雨的手,“表哥,你不要瞎說,現在醫(yī)學這么發(fā)達,你……”
明明知道是假話,可蘇峰還是不想告訴他實情,
五年前,谷雨就得了胃癌,并進行了一次切除手術,
如今病危通知單上,寫得很清楚,病入膏肓,藥石無效,
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能堅持到現在都是個奇跡。
一個很淡很淡的微笑掛在了谷雨的嘴角,
“其實我早就該死了,就是為了遵守著花老師的遺言,
我才拼命的撐著這口氣,
可最近我發(fā)現我沒有力氣了!”
“不會的,不會的,表哥,這家醫(yī)院不行,我就帶你換一家,咱有錢,有錢你還怕治不好病嘛!”
蘇峰握住谷雨的手,“表哥,你累了,睡一會吧!”
谷雨又笑了,“不能睡,一睡我恐怕就再也醒不了了!我還想交代你一件事情?!?br/>
蘇峰擰了把鼻子,“表哥,你說,你說什么我都答應你?!?br/>
谷雨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手機,交給蘇峰,
“我死后,把他和我一起埋了,可以嗎?”
“可以,我一定把你們埋在一起?!?br/>
“花老師對我很好,這個世界上除了母親恐怕他對我是最好的那個,
只可惜我不懂得珍惜,不懂得……”
谷雨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后微不可聞,而他整個人也如同睡去般。
蘇峰全身一僵,喉嚨發(fā)緊道,“表哥,表哥……”
巨大的恐懼瞬間席卷了蘇峰全身,他伸手去探谷雨的鼻息,卻被谷雨的手驟然抓緊。
“我在那里,在哪里。”
“表哥,在醫(yī)院,你在醫(yī)院!”
“我要回家,我不要在這里,我要回家,回家……”
九年前,谷雨拜托蘇峰買下了花椒的房子,還特意叮囑家中的所有一切東西都不能動后,
他便遠走他城去讀大學,所以,蘇峰知道家指的是哪里。
“好,我?guī)慊丶?。?br/>
蘇峰將谷雨抱上保姆車時,谷雨突然抓緊了蘇峰的手。
“為什么沒有聲音啦?”
“聲音?”
蘇峰豎起耳朵聽了聽,昏暗的車內,哪里有有聲音,想到此處全身一陣發(fā)寒,
他似乎明白他們兩個好像分處在不同的地方了!
蘇峰閉了閉眼,從兜中摸出已經摸的發(fā)白的舊手機,插上耳機,緩緩塞入了谷雨的耳朵中。
“花老師,我睡不著?!?br/>
“你躺下還沒有三分鐘,把眼睛閉上?!?br/>
“要不你給我唱個催眠曲?”
“給你數星星吧!你躺好了!”
“嗯?!?br/>
“一顆星星,兩顆星星?!?br/>
“三顆星星,四顆星星。”
“五顆星星,六顆星星,七顆星星?!?br/>
……
“七十八顆星星,七十九顆星星?!?br/>
……
“晚安,花老師!”
這一次谷雨的呼吸停止了!
蘇峰用力的搖了兩下后,撲在他身上大哭起來!
直到他的身子一點點的涼了下去。
雖然當初他并不看好兩個人在一起,可如今心里對他們的愛情只有敬意。
只是,一個人甘愿為另一個人去死,而另一個人不得不為對方活下去的感情,真的很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