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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擼母親 道相通而阿

    道相通,而阿鳶在夢中所說的那個“老女人”,十有八九也就是念姑姑了!

    連日牽腸掛肚的問題終于有了答案,陸離反倒有些近鄉(xiāng)情怯般的忐忑。

    見到她之后,他首先應該說什么?

    她的遭遇,是否同他夢到的完全一樣?

    在夢里,她已經忘記了從前的事、已經不認得他了——這次見面,她能認出他來嗎?

    昨夜的夢,究竟是他一廂情愿,還是她果真曾經入夢?

    “找到了!”侍衛(wèi)的一聲歡呼,打斷了陸離的胡思亂想。

    陸離立刻快步走過去,果然看到地上的一塊石板松動了。

    那個地方原本似乎有機關,但現在機關已經被破壞了。侍衛(wèi)們合力搬動石板,露出了一個可容兩人同時進出的大洞。

    “找到了!皇上,找到了……”小路子喜極而泣。

    陸離當然比小路子更激動千倍萬倍。

    他快步走到洞口,即刻便要下去。

    段然卻飛快地從外面沖了進來,拉住了他:“你不能下去!”

    “阿鳶在里面,你讓我如何能不下去!”陸離火了。

    段然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詞叫作‘狗急跳墻’?”

    陸離的臉色變了。

    狗急跳墻?

    滅口?

    魚死網破?

    小路子大驚失色:“這會兒洞口已經打開,里面的人一定早就知道咱們來了——現在就算不進去,恐怕也已經遲了啊!”

    金屋藏嬌

    最后,陸離還是帶著小路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鉆進了地道。

    不是不擔心蘇輕鳶的安危,而是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了。

    地道里面陰森森的。小路子提了燈籠,跟幾個侍衛(wèi)一起小心翼翼地護著陸離,生怕遇到什么未知的危險。

    幸好,一切平安。

    眾人沿著地道走了約有百丈,前面便看到了一扇精致的木門。

    在這樣的地方,出現這樣的木門,顯然是十分不協(xié)調、甚至是十分詭異可怖的。

    小路子打發(fā)了兩個侍衛(wèi)進去探看,回來報說里面沒有人。

    陸離快步走了進去。

    門內,是一個精致的房間。

    六顆碩大的夜明珠鑲嵌在墻上,照得房中綠幽幽的,色調有些詭異。

    桌子上、柜子上、木架子上都光溜溜的什么都沒擺,只有一張似乎是妝臺的小矮桌上放了一個食盒,幾碗飯菜擺在旁邊,還在冒著熱氣。

    床帳倒是十分精致,緞面的被子隨意地鋪在床上,一角垂落下來,幾乎要碰到地面。

    陸離推開小路子,快步走到了床邊。

    段然在后面拍掌大笑:“這屋子顯然是女人的閨房?。∥艺f長離,你闖進人家的香閨,這么不客氣嗎?”

    陸離沒有理他。

    這屋子里的擺設,已經與昨夜夢中蘇輕鳶的介紹重疊了起來。陸離十分堅信,這就是他的阿鳶住過的地方!

    段然沒有得到回答,有些不甘心,便又繼續(xù)笑道:“看這屋子的方位,分明就是在你的寢殿下面——養(yǎng)居殿的地下竟然還有這樣的好地方,這可不像是外人能搞出來的事!我說……該不會是你自己偷偷在這里金屋藏嬌了吧?”

    陸離從枕頭底下找到了蘇輕鳶的一支發(fā)簪,還有一只耳環(huán)——跟掖庭宮地道口那里找到的那一只,剛好湊成一對。

    再也沒有任何疑問了。

    這就是阿鳶住過的地方!

    這幾日,他寢食難安,發(fā)了瘋似的四處找她;而她卻在養(yǎng)居殿的地底下,飽受折磨!

    陸離緊緊地攥著那支發(fā)簪,心中揪痛不已。

    隨后,他又在褥子下面找到了那一紙祭文——順手撕了個粉碎。

    跟著進入地道的侍衛(wèi)首領沖了進來,跪在地上:“皇上,地道已經到了盡頭,暫時沒有找到出口。”

    “該死,又被他們搶先一步封住了!”小路子捶胸頓足,大呼可惜。

    陸離的手上緊了緊:“加派人手,繼續(xù)找!”

    侍衛(wèi)忙答應著去了,陸離便攥著那支簪子,快步走了出去。

    小路子和段然等人慌忙跟上,便看見陸離沿著地道快步向前面走去。

    侍衛(wèi)們手里的燈籠已經將地道照得很亮,但這地道的設計十分精妙,跟前幾次一樣,極難發(fā)現洞口的。

    走到地道的盡頭,陸離靠在壁上站定,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小路子忙在旁安慰:“至少如今知道了娘娘的去處,不用再到處亂撞了。咱們快些找洞口,總能找到的!”

    “又晚了一步……”陸離苦笑了一聲,直覺得眼中發(fā)酸。

    早上過來的時候,他就該抓了念姑姑,然后叫人在地牢之中挖地三尺尋找洞口的!

    只因一時失算,他又要跟阿鳶擦肩而過嗎?

    他已經等了這些天,當然不怕再等幾日??墒沁@些地道縱橫交錯,即使找到了下一個洞口,他又如何能保證對方沒有再次逃到別處?

    這樣一次又一次的錯過、一次又一次的懊悔,他還能承受幾次?

    陸離甚至有些疑心:對方有沒有可能是在故意牽著他的鼻子走,為的是替旁的陰謀作掩護?

    他一時想不通。

    只是想到他心心念念想著的那個人就在這地道之中的某一個地方,他便覺得心中像是被貓抓到一樣,又癢又痛,十分難受。

    段然走過來拍了拍陸離的肩膀,安慰道:“別難過了,反正你跟她名不正言不順,一向聚少離多,這一次其實也沒分開幾天嘛!這會兒她沒準只跟你隔著一堵墻,有什么可傷心的?再說了,你們不是還可以在夢中相會嘛!”

    陸離黑著臉,努力忍住了揍他的沖動。

    他緩緩地站直了身子,拖著雙腿慢吞吞地回到了先前的那個房間。

    桌上擺的是她愛吃的飯菜、床上鋪的是她睡過的被褥,這屋子里有她的氣息,他舍不得走。

    重新坐到床沿上發(fā)了一會兒呆,陸離忽然抬起了頭:“先前在這屋子里,你說什么‘金屋藏嬌’?”

    段然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是在問他,又笑得瞇起了眼睛:“怎么,你真的動了‘金屋藏嬌’的念頭?還別說,這地道、這房間,分明就是為金屋藏嬌所設的!你和那個女人不是見不得光嘛,不如你以后就假稱她死了,偷偷地把她養(yǎng)在這里——只要關上養(yǎng)居殿的大門,任你們兩個怎么胡天胡地,外人也不會知道,你說妙不妙?”

    陸離靠在床頭,枕著蘇輕鳶的枕頭,若有所思:“你說得沒錯——這樣錯綜復雜的地道,許多出口又建在宮殿之中,確實不像是外人所為?!?br/>
    段然輕敲桌面,沉吟著:“你是說,這地道可能是某一代皇帝偷偷建的?也是哈,你看這屋子里的夜明珠,隨便哪一顆都是價值連城,在這里卻只當照明燈用,不要說還有這些考究的桌椅床帳……也只有你們家的人才能這樣闊氣!沒準兒讓我給猜中了,這地方說不準真是你的哪一位老不修的老祖宗金屋藏嬌用的呢!”

    陸離翻了翻眼皮,賞他一記白眼。

    段然捏著自己的下巴,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皇帝是天下之主,居然也要偷偷摸摸地把自己的女人藏起來,怕人知道么?難不成,你那位老祖宗也和你一樣,玩了一場不為天下所容的不倫之戀?”

    陸離“呼”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段然吃了一驚,向后趔趄了兩步,“咚”地一聲跌在了地上:“你你你……你干什么?我開個玩笑,你不是要動手吧?”

    陸離完全無視了大呼小叫的段然,徑直從他身旁繞了出去,快步走掉了。

    段然拍拍屁股站了起來,快步跟上。

    只見陸離徑直出了地道,回到殿中,召來了小英子。

    “皇上,今日免朝的事,朝中的幾位大人頗有微詞……”小英子一進門便跪了下來。

    陸離煩躁地打斷了他的話:“先不用管他們!朕來問你,這宮里有沒有什么積年未曾動過的地圖之類、或者有沒有什么抽屜箱籠是打不開的?”

    小英子臉色一變,欲言又止。

    “還不快說!”陸離急了。

    小英子抬起頭來,遲疑道:“確實是有的。朝乾殿的龍書案下面有兩個暗格,只有將手伸到桌案下面才會發(fā)現……”

    陸離立時站了起來,緊緊地盯著他。

    小英子忙俯首道:“這件事除了帝王,只有歷代秉筆太監(jiān)知道。但打開暗格的方法只有君王一人知曉,并有第二個人可以越俎代庖。”

    陸離二話不說,立即起身趕赴朝乾殿。

    歷來帝王上朝都是正襟危坐,陸離也從未想過伸手去摸一摸桌子底下。

    此時他將案上蓋著的明黃錦緞掀開,火急火燎地往下面摸了半天,什么都沒有發(fā)現。

    氣急敗壞之下,他干脆運足力氣大手一揮,將整張桌案掀翻了。

    果然,在極隱蔽的角落里,他看到了兩處凹凸不平的地方。

    這應該就是小英子所說的“暗格”了。

    找是找到了,可是如何打開這兩個暗格,又成了問題。

    小英子苦惱地道:“這暗格的秘密是歷代天子口耳相傳的,奴才卻不知道。”

    陸離冷笑:“是呢。那老賊從未做過儲君,火燒未央宮篡奪了皇位,這暗格的秘密自然也就失傳了——話說回來,即使未曾失傳,他也不會甘心傳給我。”

    歷代帝王口耳相傳的秘密,自然非同凡響。

    陸離想了一想,沉聲吩咐:“你悄悄地叫幾個人過來,把這桌子劈開!”

    小英子遲疑著搖了搖頭:“聽干爹說,這暗格里面都是精鋼所鑄,恐怕不是刀斧所能劈開的。”

    陸離的臉色難看起來:“好容易找到了線索,難道望洋興嘆不成?”

    跟著過來的段然忽地拍了拍腦門:“陸離,你們家的人也不算聰明?。∵@么隱秘的東西,難道就沒想過失傳的可能?有暗格卻沒有鑰匙,還不如沒有呢!”

    “鑰匙?”陸離眉梢微動。

    鑰匙是沒有的,代代相傳的東西倒是有幾件。

    比如——

    陸離伸手摸到懷中,將一只做工粗糙的荷包掏了出來。

    段然見了,忍不住撫掌大笑:“我說——當皇帝那么慘嗎?連一只好的荷包都沒有人給你繡?”

    陸離當然沒心思理會他。

    于是段然抱著肚子痛痛快快地笑了個夠。以致陸離從荷包中取出一個黑乎乎的石頭似的東西的時候,他已經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塊黑乎乎的“石頭”,是一枚燒壞了的玉佩。

    上面的龍紋已經有多處斷裂,但大致的形狀還是有的。

    陸離在暗格的位置上摸索著,終于找到了一處十分不起眼的凹陷。

    將玉佩放上去,并不嚴絲合縫,卻又似乎恰到好處。

    陸離將手按在暗格上,輕輕一推。

    開了。

    “哇!還可以這樣!”段然覺得自己長見識了。

    陸離心中微動,神色有些復雜。

    他對自己的生父昭帝爺并沒有太多的記憶,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不受重視的皇子,沒想到這樣重要的東西,竟早已到了他的身上!

    一向對親情頗為淡漠的陸離,此時忽然生出了一種來自血脈的厚重的使命感。

    他收攝心神,緩緩地伸出手,將暗格之中的東西取了出來。

    那是一卷沉甸甸的羊皮紙卷。

    陸離的呼吸立時急促起來。

    他不敢相信自己會有這樣的幸運——這算是柳暗花明嗎?

    他顫抖著雙手,一點點將那幅紙卷展開。

    隨著紙卷的展開,陸離唇角的笑容卻緩緩地消失了。

    段然在旁邊跺著腳大叫起來:“傳說中的萬里乾坤圖!竟然真的有這種東西!天啊……有這東西在,咱們還怕什么北燕、怕什么西梁!陸離,你好好看看,南越、北燕、西梁,還有那些零零散散的小國都在這上面!全天下的山脈、河流、城鎮(zhèn)、礦藏……這幅地圖上全都有!有了這幅地圖在手,就算你要稱霸天下,恐怕也不是難事!”

    陸離只粗粗地看了一眼,便煩躁地扔到了旁邊。

    他要這地圖做什么用?稱霸天下又有何益?他要的,是他的阿鳶啊……

    現在,還有一個暗格沒有打開。

    陸離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只有一點點希望了。

    如果最后的這個暗格中依然沒有他想要的東西,他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

    這一個暗格,卻沒有那么容易打開。

    與這個暗格上的凹紋相吻合的,是玉佩的另一面。

    可是另一面的龍紋斷裂得十分嚴重,明明已經放了上去,卻始終不能達到恰到好處的狀態(tài)。

    陸離手忙腳亂地鼓搗了好一陣子,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還是不行。

    陸離煩躁地站了起來:“干脆找巧匠來鋸桌子算了!暗格下面是精鋼,上面總不至于也是……”

    這個想法實在沒什么可取之處,段然和小英子都沒有附和他。

    陸離拿著那塊玉佩,反反復復地摩挲了許久。

    忽然,他福至心靈似的,想到了一個似乎挺荒唐的主意。

    他拔出佩劍劃破了自己的指尖,滴了幾滴血在斷裂的龍紋上。

    龍紋當然并沒有恢復原狀。

    雖然自古有“以血養(yǎng)玉”的說法,但“養(yǎng)玉”并非朝夕之功,何況是一塊已經燒壞了的病玉!

    這種做法雖然很不靠譜,但鮮血滲進去之后,那斷裂的龍紋畢竟還是比先前潤了幾分。

    陸離屏住呼吸,試探著再一次將玉佩放到了先前的暗紋上。

    沒有動靜。

    陸離將手按了上去,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