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翁婿對坐
白簡板著臉,冷聲道:“說夠了沒有?”
“還沒有。”
“我瞧你就夠了!”白簡不留情面的將這位“程咬金……”推到一旁,接著示意房遺愛前行,一路之上,聞訊前來給“布衣榜首……”接風的文人士子不下百余位。
其中不乏杜荷、虞乘奉這樣的高官之子,眾人的熱情擾的房遺愛叫苦不堪,到最后要不是白簡攔著,杜荷幾乎就要將房遺愛拉回家喝酒去了。
三人好不容易來到狀元府,看到的景象,不由讓房遺愛和秦京娘大吃了一驚。
“這是我的府邸嗎?為何如此氣派?!?br/>
“哇!狀元府比出京時要大了一倍呢!”
白簡壞笑一聲,得意洋洋的道:“這可是萬歲親自下旨,工部侍郎監(jiān)工,咱家全程督辦擴建的狀元府!”
“承蒙萬歲恩賜,白兄錯愛……”
房遺愛有些支吾的奉承話剛說一半,耳畔忽的響起了,一陣宛若銀鈴,蘊含驚喜的語調(diào)。
“俊兒哥!”
魂牽夢繞的軟語在耳畔回響,房遺愛只覺得一股暖流,沿著脊梁溝兒直沖頭頂,到嘴邊的奉承話登時又咽回了肚里。
“漱兒!”
房遺愛迅速轉(zhuǎn)身,只見高陽含笑站在身后,一襲緋綠羅裙的她,說不出的韻致,端莊中透著一股活力,仿佛那洞房花燭刁難人的小公主又回來了。
“俊兒哥?!备哧栴h首呢喃一聲,笑嘻嘻的快步走到房遺愛身前,一雙蔥蔥玉指勤快的為夫君拍打著衣衫上的塵土,眉宇間洋溢著的滿是笑意。
輕輕握住高陽的玉指,房遺愛滿目柔情的道:“漱兒長高了?!?br/>
“哼。”高陽撒嬌的輕哼一聲,嘟著嘴小聲道:“人家今年都一十七歲了,還會長高嗎?”
“盈盈十六七,宛然如芍藥。”房遺愛文抄公附體,毫不臉紅的念出兩句詩詞,接著一把將高陽攬進懷中,壞笑著說:“這幾個月有沒有想俊兒哥?”
被房遺愛攬在懷中,高陽粉雕玉琢的面龐上悄然浮起兩朵紅云,妙目中泛著嬌羞,正要輕啟朱唇說出心中的話兒,卻被一陣叫好聲打斷了思緒。
“好!好詞!”
“真不愧是何榜首,盈盈十六七,宛然如芍藥。好詞!”
“呀!可惜沒帶著筆墨?!?br/>
“笨蛋!如此絕世好詞,聽一遍還能忘了不成?”
叫好聲一起,房遺愛心間一怔,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此刻正站在狀元府門前,一眾文人士子的包圍之中。
“俊兒哥,總是這樣心急?!备哧栃卟豢梢值哪剜宦?,接著快步跑進狀元府,哪里還肯在眾人面前多停留哪怕一息。
相比高陽,秦京娘充分展現(xiàn)出了她將門之女的風范,叫府下小廝牽走馬匹后,對著白簡微微蹲福,道:“奴家去看看公主。”
白簡揣手站在一旁,目光不時瞥向房遺愛,悠悠的道:“兄弟艷福不淺啊,少時長公主怕是也要聞訊趕來?!?br/>
“額……”房遺愛被說的老臉一紅,拱手道:“兄長請進府中飲茶?!?br/>
“不必了,咱家還要回宮復(fù)命呢?!闭f著,白簡拱手道別,湊到房遺愛耳畔小聲道:“此番賢弟立了大功,這榮華富貴怕是剛剛開始呢?!?br/>
“一切全仗兄長洪福,總管慢走?!彼妥甙缀喓?,房遺愛又對著門前的才子們寒暄了幾句,最后這才急不可耐的跑回府中,去找高陽談心去了。
來到正房,秦京娘和高陽正說的興起,見房遺愛到來,二人一個略顯拘束,一個卻是十分親昵的湊了上來。
“臭房??!你真壞!”高陽輕錘房遺愛胸口,含羞帶笑道:“幾時回來的?怎么沒聽公爹提起過俊兒哥要回來?”
“漱兒剛剛也看見了?!狈窟z愛半抱著高陽走到茶桌前,苦笑著說:“白總管去到曹州傳旨,我這才一路飛奔趕了回來?!?br/>
秦京娘深知房遺愛的相思之苦,見二人舉止親昵,不由小聲道:“何郎,公主殿下,京娘先回秦府了?!?br/>
“等等!”秦京娘剛要邁步出門,便被房遺愛攔了下來。
房遺愛不解的道:“回秦府做什么?”
“回秦府住下啊?”
“狀元府才是你的家!在曹州交拜、合巹全都忘了?”
話音出唇,房遺愛這才意識到高陽也在一旁,聯(lián)想到這小丫頭的性子,不由一陣尷尬,心想,“壞了!不知道漱兒……”
就在房遺愛暗自焦急時,站在一側(cè)的高陽緩步走到秦京娘面前,拉住她的手掌,笑著道:“京娘姐姐是何足道的發(fā)妻,如此……就請在東廂房住下吧?!?br/>
“這使得嗎?”秦京娘怯怯的看向房遺愛,輕聲問道。
“有什么使不得的,這件事京娘全聽漱兒的?!闭f完,房遺愛微微一笑,對高陽拱手道:“有勞公主送京娘前去安頓了?!?br/>
“這是本宮應(yīng)該做的。”高陽帶著秦京娘走出房門,期間二人有說有笑,這才打消了房遺愛心間的顧慮。
坐在書案前,房遺愛看著桌上一塵不染的擺件,點頭道:“漱兒果真長大了。”
“此番回來,倒要去岳父府上走一趟?!毕肫鹎叭涨貞延癖槐┐虻氖虑?,房遺愛對這位大舅哥的瘋魔棍法噤若寒蟬,想了半晌,忽的生出了一個好主意,“不如請父親、母親一塊去秦府?正好商量一下與秦京娘成婚的日子?!?br/>
說干就干,等到高陽和秦京娘整理好東廂房后,房遺愛叫人備上乘轎,三人一同來到了房府探望爹娘。
因為一眾試子不知辛勞的傳播,房遺愛回到長安一事,迅速傳進了房玄齡的耳中,眼下房丞相和盧夫人正坐在正廳,翹首盼望著房遺愛的到來。
進到正廳,房遺愛撩袍便跪,十分尊敬的道:“孩兒給爹娘請安。”
“好,回來就好,快些起來吧。”房玄齡下巴微微顫抖,眸中閃著淚光,卻始終端著宰相的架勢,一副老成持重早已練到了家。
“哎呦!”盧氏夫人輕啐一聲,起身扶起房遺愛,對著房玄齡嘟囔道:“在家還板著個臉,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