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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身月白衣裳,幾個月不見,整個人瘦的脫了相,扶著宮女的手邊恭敬的福身行禮。

    “妾身見過長公主?!?br/>
    韓蕊錯過她直接入了寢宮,偏殿的寢宮往日也是布置清新雅致,可此刻這屋子里冷的讓人要跳腳,再看梅太嬪身上連件大氅都沒有,頓時心有些軟了。

    “我來見見四妹?!?br/>
    梅太嬪慘淡一笑,立刻跪了下來,“妾身替蓉兒給長公主賠罪,求長公主再給她一次機會,她是豬油蒙了心才敢干出這等事情,情公主想想昔日的姐妹情分。”

    來的路上雖然已經(jīng)做好了梅太嬪會求情的準備,可當她提到姐妹情分的時候。

    韓蕊諷刺一笑。

    “太嬪問過她下手的時候想過與我的姐妹情分了嗎?”

    梅太嬪頓時無言以對,只敢默默流淚。

    “事情是我做的,請長公主不要為難太嬪?!?br/>
    雕花鏤窗外是燕蓉的聲音,接著她出現(xiàn)在眼前。

    她倒是狀態(tài)極好,只是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首飾,素凈的倒像是獲罪的嬪妃。

    韓蕊舉目看去,隔空跟燕蓉的視線接觸到。

    燕蓉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彎腰福身行禮:“見過長公主?!?br/>
    “我此來你應該知道是為了什么?”

    燕蓉苦笑:“我早料到了會有這么一天?!?br/>
    “是嗎?你就沒料到我會回不來?”

    燕蓉跌坐在地上,神情平靜,“有輔國公和靖國候這般拼命,你怎會回不來。”

    “那藥粉誰給你的?”

    “長公主這般聰慧,難道猜不出來嗎?”

    梅太嬪立刻上前一巴掌甩在了女兒的臉上:“長公主面前也容你這般放肆,還不趕緊老實交代了?!?br/>
    燕蓉捂著臉不吭聲,繼而飛速抬頭看向了韓蕊:“若是我就是不說呢?!?br/>
    “蓉兒,你交代了吧,你是想要我的命啊,我好不容易把你養(yǎng)大了,你是要氣死我不成?”

    梅太嬪氣得雙眼通紅,隱隱壓抑著潑天的怒氣。

    “我只是想不明白,為何輔國公對長公主這般死心塌地?”

    她雙目微紅,眸中的悲痛溢于言表。

    “長公主行事光明磊落,坦坦蕩蕩,斷不像有些人心思狠毒,花樣百出……”

    齊媱出言幫腔。

    “齊小姐以為會得償所愿?即使你如愿嫁進了姜家,難道他輔國公心里便會有你?”

    她這般**裸的喊了出來,韓蕊擔憂的看向了齊媱。

    誰料對方目光清明,絲毫不為所動:“心里喜歡一個人那便是自己的事情,憑什么要求對方心里也要有自己?做好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便夠了,其余的皆看天命?!?br/>
    自己這是被齊媱給上了一課嗎?

    她內(nèi)心竟如此通透?

    韓蕊頓時佩服起她來,看著咋咋呼呼,有時候極其不靠譜,可關(guān)鍵時刻她最是不掉鏈子,而且心思細膩。

    “好一個皆看天命,那我就祝齊小姐心想事成了?!?br/>
    她飛快的掏出一個小瓷瓶然后往嘴里一倒,離她最近的梅太嬪甚至都來不及撲上去阻止。

    瓷瓶掉在地上滾了幾滾,梅太嬪撲過去抱著她痛哭起來。

    韓蕊也走了過去,她看著眼前這條鮮活的生命,十分的不能夠理解。

    “值得嗎?”

    燕蓉笑了一笑,口中開始有鮮血順著嘴角流出來。

    “你自出生便比我尊貴,你是父皇的掌上明珠,可我們母女連見父皇一面都難,你不屑一顧的恰恰是他人最為珍稀的,可是這世間也有讓你煩惱的事情,我?guī)е孛茈x開,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了?!?br/>
    梅太嬪抱著女兒哭得昏天暗地,突然想起來什么一般,一把抱住了韓蕊的大腿:“求長公主給蓉兒宣個太醫(yī),求長公主了,妾身愿意代替她贖罪?!?br/>
    太嬪的額頭立刻開始沁出了鮮血。

    她哭著低聲哀求。

    “母親,母親……”

    燕蓉的口中溢出一連串的呼聲。

    梅太嬪顧不上求韓蕊立刻又后退兩步抱住了女兒的身子,讓女兒的頭剛好枕在自己的膝蓋上。

    “蓉兒,你怎么這么糊涂啊,你讓母親往后怎么活,深宮漫漫,你這不是逼著母親死嗎?”

    她灼熱的淚滴在燕蓉的臉上,燕蓉費力的握住了她的手,臉上漸漸暈開了一團笑容。

    “不能跟愛的人在一起,這一輩子活著還有什么意思,母親你原諒女兒,若是有下輩子,女兒一定做個孝女。”

    她的眼神開始渙散。

    梅太嬪嚇得拍了拍她的臉,燕蓉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

    宮人們跪了一地,韓蕊也沒想到,她也理解不了,燕蓉的愛竟這般的熱烈,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可怖,太偏激了。

    得不到自己愛的人,便下手害別人以此來達到目的,目的未達到,一絲的悔恨都沒有,寧愿結(jié)束自己年輕的生命。

    她才十幾歲,過一年半載眾人差不多淡忘了此事,再求個恩典,太后不是一樣將她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偏偏要走這條路。

    韓蕊實在是心里想不通。

    屋子里哭聲一片。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眼前仿佛一團迷霧,迷霧后就是敵人藏身的地方,他們等待著自己哪天困頓了便立刻上來亂刀將自己砍死。

    她不由打了個寒顫。

    “厚葬四公主?!?br/>
    她淡淡的吩咐了一句,長長的裙擺拖著院子里的落葉離去,身后梅太嬪的哭聲直沖天際。

    “初蕊,不關(guān)你的事,她謀害你只是褫奪封號幽禁已是太后和皇上仁慈,可她不思悔改,竟當面自戕,你不要自責?!?br/>
    齊媱見她臉色不對,連忙安慰。

    “我只是從來不知道她竟然這般偏激,罷了,在宮里住兩日咱們出宮吧?!?br/>
    燕蓉突然暴斃,對外只說是她染了風寒,一病不起,纏綿病榻一個月之后便沒了。

    因為燕蓉的事,去北山賞梅的計劃便也就此擱淺了。

    韓蕊在第三天回了長公主府,凌忻一身繡著梅花暗紋的素白錦袍站在初蕊宮的院子里,翹首等待著里面的人。

    姜燦站在另一邊,兩人誰都不看對方。

    韓蕊和齊媱出來的時候。

    兩人立刻湊了上去。

    “臣已經(jīng)準備好了馬車,臣護送公主回公主府?!?br/>
    這回姜燦搶了先。

    凌忻卻道:“臣準備了一匹駿馬,不知公主可愿意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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