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家伙的頑皮勁，像是找到了她小時候的感覺，我從果盤里拿出桔子，隨手撥開一瓣，放到她的小嘴里，微笑著道：“只是，要有個條件，下次考試，成績還要保持住，繼續(xù)拿第一！”

    “沒問題啦，正常發(fā)揮就可以了！”

    彤彤嘻嘻一笑，從他膝蓋上跳下，樂顛顛地跑到電視柜邊，摸起話筒，就給文英阿姨打了過去，笑嘻嘻地道：“婆婆，哥哥到家了，你幾時回家？”

    文英阿姨這個當(dāng)口，正在學(xué)生家長那邊勸架，一時半刻勻不出空，就點頭道：“好的，知道了，彤彤，記得在家里乖一些，等這邊忙完了，晚些時候，我們再回家去！”

    “好吧！”彤彤放下電話，拉著裙擺，走到鏡子邊，照了幾下，就又回了臥室。

    我躺在沙發(fā)上，翹起二郎腿，看著電視節(jié)目，心里卻在想著婉韻寒家，說起來，也很久沒見她和瑤瑤了，心里很是掛念，只是，看了彤彤現(xiàn)在的樣子，也就能猜想到，瑤瑤那邊，多半也和自己會生疏了，孩子總是在一起膩著時，就顯得親熱，稍微隔得時間長一些，就會變得陌生些了。

    半個小時后，房門推開，宋建國進了屋子，看到我，也很是高興，脫下外衣，笑著道：“你小子，還真是夠野的，幾個月都不往家里跑，再不回來，怕是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

    我笑了笑，連連搖頭道：“怎么會呢，前段時間過年，不是剛回的家嘛，就是見不到您的影子！”

    宋建國嘆了一口氣，坐到我的旁邊，笑著道：“沒辦法，要愛廠如家么，老劉頂上去了，我和衡陽廠長的壓力就很大，這么大的廠子，事情多得很，真要撐起來，哪有那樣容易??！”

    我笑了笑，起身去給宋建國泡了茶，又扯著嗓子喊道：“親愛的阿姨，沒看到我的時候，總?cè)氯轮氚∠氲模趺匆娏嗣?，都不吭聲了呢？?br/>
    文英阿姨撇了下嘴角，微笑著道：“還不是讓學(xué)生家長給鬧的，好端端的日子不過，總在吵架，還好，一番勸導(dǎo)，終于給勸好了！”

    我呵呵一笑，端來茶杯，放到茶幾上，笑著打聽起農(nóng)機廠的情況，也在旁邊支招，為他出謀劃策，指點迷津，兩人談起工作上的事情，聊得熱火朝天，不亦樂乎，很是投機。

    十幾分鐘后，文英阿姨去了廚房，收拾飯菜，而宋建國則拿了圍棋，和我對弈，我感到很是好奇，就納悶地道：“宋叔叔，以前都是下象棋的，怎么突然就換了呢？”

    宋建國聽了后，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地笑道：“不是的，他們說我是大老粗，缺少文化素質(zhì)，現(xiàn)在讀書吧，感覺有點晚了，就玩玩圍棋，陶冶情操！”

    我哈哈一笑，搖了搖頭道：“那挺好的，可我也不擅長此道，你的棋藝估計也不會太好?！?br/>
    宋建國卻不以為然，笑著道：“也沒那些說法，就是做做眼，打打劫什么的，隨便耍耍，沒事兒的時候，把棋盤放到辦公室里，人家一看，呀，還會下圍棋呢，肯定文化人，感覺不錯！”

    我笑著搖頭，手執(zhí)黑棋，嘆息著道：“宋叔，你這是多此一舉，在農(nóng)機廠那些老師傅眼里，你是干實事的人，不是知識分子，人家都知道底細(xì)，根本瞞不住的，搞那些花架子干什么?。　?br/>
    宋建國笑著搖頭，不以為然地道：“你啊，也未免太瞧不起你宋叔了，我這兩年，哪還是以前的車間工人了，現(xiàn)在辦公室的那些書，把書柜都擺滿了，就是工作太忙了，沒時間看！”

    我微微一笑，不與他爭辯，兩人對弈起來，下到中間時，確實感覺到宋建國的棋藝挺高，還在自己之上，不過，自己勝在年輕氣盛，思維敏捷，兩人倒也旗鼓相當(dāng)，難分上下。

    圍棋不像象棋，噼里啪啦地廝殺一番，很快就能分出勝負(fù)，而是很費心思，也能培養(yǎng)靜氣，我原本還只是一時興起，陪著宋建國消愁解悶，但慢慢地，竟也隱約感覺出其中的樂趣了。

    “黑白之間定成敗，棋盤之中有乾坤！”

    這棋盤之間，似有無數(shù)奧妙，每次出招都能引發(fā)一些局勢的改觀，他并不在乎勝負(fù)，而那種玄妙的感覺，卻令他極為受用，很快就沉迷其中了……

    周衡陽皺著眉頭沉思，他雖然信任我，但是并不代表任何事情上都會贊同我的看法，就像我所說的，這既是一個機會，但其中也蘊藏著莫大的風(fēng)險，全額墊資，而且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拿到工程款，這不是隨便那個建筑公司敢于接手的活計。

    而我也明白劉宗言的意思，雖然佳瑜公司現(xiàn)在進軍房地產(chǎn)了，但因為沈佳瑜與鳴鳳書記之間的直系親屬關(guān)系，他找我的目的，肯定是希望另一家建筑公司來做這件事情了。

    “慶泉，你確信玉州市公安局能有這筆資金來支付？我的意思是，能夠逐年支付一部分，兩三千萬可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足以拖死很多家建筑公司了，

    像公安局這種單位，難道說它不付錢，你還能去法院告它？就算告贏了又能怎么樣，日后咱們天孚公司還能在玉州立足？估計就算在青州市，我們有可能會舉步維艱吧？”

    我哈哈一笑，道：“衡陽叔，相信我，市公安局本身沒有什么資金，全靠市財政撥款，但是市局交警支隊那駕?？墒蔷蹖毰瑁阆氚?，交警掌握著駕駛執(zhí)照的發(fā)放權(quán)，如果他們自辦駕校，這會吸引多少人去他們那兒學(xué)駕駛？

    現(xiàn)在一本駕照從學(xué)習(xí)到拿到手，需要好幾千塊錢呢。玉州全市有八百萬人，百分之一的人學(xué)習(xí)駕駛，算下來的費用都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還不用說玉州市這么多流動人口中需要學(xué)習(xí)駕駛的人，那比例更高，這也就是說，交警支隊的駕校一旦開閘，那就是財源滾滾而來，我們不用擔(dān)心市公安局賴賬的問題?！?br/>
    聽得我這么一解釋，周衡陽也有些微微意動，能夠替交警支隊和車輛管理以及檢測中心修辦公大樓，無疑是天孚公司打開玉州市建筑市場的一個絕佳機會。

    而且正如我所說，一旦這兩個工程能夠贏得玉州市那邊的認(rèn)同，那日后天孚公司在玉州市的機會就不知道要多多少倍，遠(yuǎn)勝于自己現(xiàn)在搞的這種農(nóng)村包圍城市的策略。

    “衡陽叔，我聽說他們市公安局辦公大樓也會在近一兩年內(nèi)搬遷到城東開發(fā)區(qū)去，市里邊已經(jīng)做了決定，除了市委、市政府暫時不會搬遷之外，其他行政部門有條件的都要逐漸搬遷到城東開發(fā)區(qū)那邊。

    這也就意味著，玉州市的行政中心會逐漸東移，也預(yù)示著今后兩三年內(nèi)，將會有無數(shù)高樓大廈在城東開發(fā)區(qū)那邊的新城區(qū)內(nèi)聳立起來，而我們天孚公司這一炮搶先打響，無疑可以為我們贏得不少目光，也能為我們下一步打開局面，奠定更好的基礎(chǔ)?！?br/>
    周衡陽想了想，道：“這我知道，慶泉，可是這交警大樓、車管所大樓以及測試中心三個工程要求同一時間啟動，我們現(xiàn)在兼并了一建，在人手、技術(shù)和資質(zhì)上都不存在任何問題，唯一可虞的就是資金，光是啟動就得要好幾百萬！

    這合同一簽，攤子一鋪開，你想要停下來就不容易了，我們怎么籌措這筆資金，你考慮過沒有？”

    “這是衡陽叔的事情，我可懶得操心。我只是介紹這項工程的前景和意義，至于決斷，還是得由衡陽叔你來拿，如果你覺得真的不太合適，那就不接好了?！?br/>
    我嘿嘿一笑，道：“不過，我要提醒衡陽叔，兼并一建，咱們幫了市政府這樣大一個忙，是不是可以要求市里在資金上給予扶持？信用合作聯(lián)社不說，還有市里各個鄉(xiāng)鎮(zhèn)的合作基金會貸不出兩幾百萬？我相信你把和市公安局簽的合同往他們桌子上一擺，他們都應(yīng)該樂于支持的?！?br/>
    “哪有這么簡單的事情？信用合作聯(lián)社可能還行，這些合作基金會的利息太高，而且操作很不規(guī)范，那些經(jīng)辦人員和管事的，你想要貸款都需要打點，胃口大著呢。”

    說著，周衡陽嘆了一口氣，他也沒少和這些合作基金會的人打交道，利息高不說，而且還得要把這些管事的和經(jīng)辦人員喂飽，否則你再好的項目，再好的關(guān)系也不行，但是只要你肯舍得花錢，那些家伙倒真不怎么管你把這些貸款花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