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薛蜜這種自由且浪的加班生活,并沒有持續(xù)太久。
公司初七正式上班,不過她初五初六給自己留了兩天假,正好和張璇一起逛街。
走到商場一樓,她不自覺就被前坪的車展吸引了注意力,拉著張璇,在幾輛豪車跟前轉(zhuǎn)了半天。
“你駕照都沒有,干嘛看車?”張璇一臉莫名其妙。
“就看看唄,又不一定買!毖γ劭诶镎f著,眼睛放在琳瑯滿目的各種新功能上,根本舍不得離開。
上大學的時候,寢室里其他人都紛紛報名學車,只有她沒學。
不是不想學,主要沒錢。
不過現(xiàn)在,就算不會開車也沒什么關系,大不了請司機唄。
馬上就要成為億萬富婆的薛蜜,對這點小花費,那是一點都不在意。
想歸這么想,薛蜜也沒急著下手。
畢竟錢沒拿到手,也沒買房,就算買了車也沒處停。
走了一圈,看了半天車子,薛蜜不自覺又被led顯示屏上的廣告吸引住了。
那其實就是個特別普通的宣傳廣告,畫面里是一套漂亮的房子,一輛轎車,還有笑得陽光燦爛的一大家子,和一條狗。
那曾經(jīng)是薛蜜最向往的生活。
雖然沒多久她就意識到,那種生活和自己無關,可是對房子的向往,依然成了她的執(zhí)念。
其實薛蜜很快就不缺房子了。
照馮律師列出來的清單,光是在國內(nèi),她就能繼承到好幾處房產(chǎn),其中最值錢的是兩棟商業(yè)樓,每年光租金就能坐收大幾千萬,獨棟的別墅也有三套,以前是專給她媽度假用的,分布在幾個氣候適宜,風景如畫的地方,南北都有,就是全不在A市。
即便如此,等到錢一到賬,薛蜜第一個要買的,肯定還是房子。
買一套專屬于自己,任何人都不能把她趕出去的房子。
就當是完成一個天真的執(zhí)念。
初五這天雖然逛了一天,薛蜜卻并沒買太多東西。
主要是考慮到說不定很快就會搬家,就算買了,也是個負擔。
這種念頭,在她不斷接到快遞電話的時候,更是攀到了高峰。
現(xiàn)在是春節(jié)放假,絕大多數(shù)店鋪都不發(fā)貨,少數(shù)幾個能發(fā)的,也只能選擇最貴的那幾家空運。
即便如此,一路上薛蜜也接了十來個電話,等回家的時候,光是輸驗證碼取快遞都弄了半天。
這甜蜜的負擔再一次說明沖動是魔鬼,又想想后面還有200多個包裹,她就更加忍不住搖頭嘆氣。
嘆氣歸嘆氣,把這一大堆東西搬回家,又一樣樣拆開,雖然累,但是讓人特別快樂。
尤其最后把箱子都清走,東西琳瑯滿目擺在客廳的時候,更是讓人油然而生起一種滿足感。
囤積欲,就是人類的天性!
至于能不能用上……用不上的,直接就送人唄。
現(xiàn)在的薛蜜,那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踩了兩天馬路,又收了兩天的包裹,明明是休息日,薛蜜感覺比之前加班的時候還要累。
果然花錢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啊。
新年上班第1天,公司里終于熱鬧起來了,不過也沒什么正經(jīng)事,就是又發(fā)了一輪開門紅包,開個會給大家打打氣,又傳達了一下上級部門的思想,上午就差不多結(jié)束了。
因為和馮律師約了下午去公證處,薛蜜跟自己的直屬上司請了半天假。
聽到薛蜜開口請假,上司還沒說什么,辦公室一個40來歲的大姐忽然嘆:“喲難怪加班加得那么勤快,感情賺了加班費,假還能在工作日補回來,如今這小姑娘,算盤打得可真精啊!
這大姐和薛蜜其實也沒什么明面上的矛盾,不過她尖酸刻薄在辦公室是出了名的,自己雖然不樂意加班,又看不得別人得好處,去年就因為這事冷嘲熱諷了薛蜜好久,今年抓到把柄,那更加不能放過了。
“行了,半天而已,下午反正又沒什么事,你要眼紅加班費,明年這錢就給你賺?”薛蜜的直屬上司說。
那大姐當即白眼一翻,不說話了。
開玩笑,就算她再眼紅這錢,可大過年的,她也不愿意頂著風雪跑到單位里來。
她們有家有室的,過年忙得不行,也就無牽無掛的小年輕,能賺這個便宜。
薛蜜朝著上司感激一笑,拎著包就跑了。
那邊刻薄大姐還在繼續(xù)和別人說閑話:“薛蜜好像是外地人吧?你說這些年輕人,為了賺點加班費,連家里爹媽都不要了,過年還不回家,真是不孝順。”
“她交的男朋友說是本地人,說不定是在男朋友家過的年?”
“小姑娘家的,還沒結(jié)婚呢,就倒貼人家?嘖嘖嘖也太不像樣子了,跟你說,我家女兒和這種小姑娘不一樣,可乖巧了,男朋友條件也好,這段時間還準備買車呢,就是不知道買什么牌子的……”
薛蜜聽不到這些風言風語,聽到了也不在乎,反正這份工作她已經(jīng)準備辭了。
薛蜜其實并不討厭這份工作,上司好講話,絕大多數(shù)同事相處起來也還行,無奈總有些不太好打交道的家伙,嚴重影響工作氛圍。
不過薛蜜現(xiàn)在也不急著馬上提辭職。
在錢到賬以前,誰知道會出什么意外呢?
雖然說那30萬已經(jīng)安了她大半的心,可要萬一呢?
下午2:30,薛蜜和馮律師在司法局門口碰面,剛一見面,薛蜜就忍不住對著馮律師包得像饅頭一樣的腳,吃驚的挑了挑眉。
她之前的幻覺,竟然真和現(xiàn)實對上了。
甚至就連馮律師腳上包扎的繃帶形狀,都跟她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馮律師,您怎么受傷了?傷得嚴不嚴重?早說就改時間算了!毖γ墼囂街f。
“沒什么事,就是普通的扭傷,”馮律師說,“不耽誤工作的,對了這是我的助理小王,這次協(xié)助我處理文書工作!
馮律師向薛蜜介紹這次跟著他一起來的那個年輕人。
小王看起來20多歲,像是剛大學畢業(yè)不久,這時候正驚奇的偷偷打量著薛蜜,似乎覺得這個傳說中的億萬富婆,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太樸實,也太年輕了。
薛蜜客套的對對方笑一笑,其實心里正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她本來都沒太把之前的幻覺放在心上了,畢竟后來她特地和張穎握了手,結(jié)果什么都沒發(fā)生。
現(xiàn)在看來,要么這種能力需要特定的時機觸發(fā),要么就是時靈時不靈,她暫時還把握不住。
這能力一出現(xiàn)就讓她逃過一劫,所以薛蜜不覺得這是件壞事兒,不過人對未知的事物總是忍不住警惕,尤其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但是現(xiàn)在,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只能先把驚疑暫且放下,之后再慢慢摸索。
節(jié)后第一天的公證處大廳看起來異常冷清,除了坐在柜臺里的工作人員,一個人都沒有。
幾個公證員也還沒徹底從過節(jié)的余韻里出來,這時候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閑天,一派輕松氣氛。
直到推門進來幾個人,聊天才暫時結(jié)束,聽說是來辦理遺產(chǎn)公證書的,一個年輕公證員遞出來《公證申請表》,又問材料帶齊全了沒有。
就算走路一瘸一擺,這一塊馮律師自然不會出什么紕漏,指揮小王填表,等最后剩下幾個簽名欄,才遞到薛蜜面前,讓她一一簽名。
薛蜜再次看一眼那個嚇死人的錢數(shù),深深吸口氣,拿筆簽了字。
申請材料又被重新遞進柜臺,然后薛蜜分明聽見,那個原本還有點沒精打采的年輕公證員,忽然就倒抽了一口涼氣,不可置信的看向柜臺外的幾個人。
“你們確定數(shù)字沒填錯?”她吃驚的問。
這反應,讓薛蜜忍不住想起大年初一那天,自己第一次聽見馮律師報出那串數(shù)字時候的樣子。
小王對她的疑問也不奇怪,點點頭:“沒錯的,您可以看我們提交的復印件!
薄薄一張紙上是銀行出具的被繼承人財產(chǎn)證明,那一大串的數(shù)字,甚至比申請表上看起來更嚇人。
“麻,麻煩等一下,我去叫我們處長……”年輕公證員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結(jié)果站起身的時候不小心把椅子都給絆倒,自己還差點摔一跤。
這邊的動靜顯然引起了其他幾個人的主意,處長原本正和另一個人說話,這時候也主動走了過來:“小張,怎么了?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小張還是那副慌慌忙忙的模樣,把手里的申請書遞了過去。
處長扶一扶自己的老花鏡,先看一眼申請項目,口里念道:“這個業(yè)務又不難辦,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然后下一刻,他的眼鏡差點直接掉下來:“這……這錢數(shù),確定不是填錯了?”
小張又默默翻出了那張復印件。
處長的神情嚴肅起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申請材料:“資料挺齊全的,就按大額遺產(chǎn)的申請流程走就是!
他轉(zhuǎn)頭又對另一個資深公證員說:“歐陽,這筆的審查你來跟,仔細一點,別出紕漏了!
就算遞上來的資料看起來沒問題,光是這么大一筆錢,也不能不謹慎再謹慎。
交代完,處長才好奇的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申請人。
就是個平平無奇的漂亮小姑娘,首飾都沒帶,穿著看起來也不特別名貴。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年輕女孩子,竟然是10億現(xiàn)金的繼承人呢?
A市的有錢人不算少,但像這么年輕又這么有錢的,他都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