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一連串的問話,讓林爭久久無言。
誠然,如果林爭不拋棄天師閣,那樣天師閣的確會成為他的一大助力,但若是將整個天師閣卷進他個人的事情中未免太過自私。
“閣主,請您不要拋棄李玉?!崩钣駨澭鼘χ譅幧钌钜话?。
這一拜代表了李玉由心的臣服,以及對林爭的哀求。
林爭坐在木椅上,看著拜向自己的李玉久久不能平靜,他站起身扶起李玉張開口,看著李玉臉上的希翼之色,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行,這件事少有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fù)之地,不能將天師閣卷入其中?!?br/>
其實林爭也有自己的考慮,他與王子軒欲行之事可以說是與五國對立,未來的路何其艱難,天師閣雖然的確是一大助力,但是若自己失敗,天師閣會是什么下場?倒不如歸隱山林中去,起碼安然無憂。
“沈悅亭是我選定的接班人,你之后便全力培養(yǎng)他吧。”林爭雖然故作冷漠,但是割舍天師閣,他心中怎么會如臉上這般平靜。
“接班人是什么意思?”門外,沈悅亭手持一本缺了幾張殘頁的古籍,錯愕的看著林爭與李玉,眼神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林爭見被沈悅亭知道,于是也不隱瞞,直接開口:“字面意思,我準(zhǔn)備讓你接管天師閣,只是你現(xiàn)在還不夠資格,需要培養(yǎng)?!?br/>
“所以我才需要背這些古籍?”沈悅亭震驚的舉起手中古籍,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不錯?!绷譅廃c頭肯定道。
“閣主受傷了?”沈悅亭沖上前就要檢查林爭的身體。
“沒有?!绷譅庉p輕推開沈悅亭。
“那,那是得了什么惡疾?閣內(nèi)不是有陳老在?哦,一定是陳老也不知道如何醫(yī)治。沒關(guān)系,閣主你不要擔(dān)心,我近日收攏到一本本草雜疑,其中寫盡了天下頑疾,一定有辦法的?!鄙驉偼ふf著,就欲奪門而出,要為林爭取來本草雜疑。
“回來吧,不是什么頑疾。”林爭無奈叫住沈悅亭:“只是我準(zhǔn)備離開了,僅此而已。”
“為何?”沈悅亭回過身,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向林爭:“閣主您為何要離開天師閣?”
“因為我。”不等林爭開口,門外便傳來一道爽朗之聲。
眾人尋聲看去,王子軒扛著被捆住的閻良大跨步走來。
“什么意思?”沈悅亭疑惑問道。
閻良走進屋中,將閻良丟在地上,回身關(guān)上房門才開口:“字面意思,天年準(zhǔn)備與我做一件震動天下的大事,因為不想連累天師閣,所以才想要脫離?!?br/>
“什么大事能夠震動天下,統(tǒng)一六合嗎?”沈悅亭說著,突然頓住,轉(zhuǎn)頭震驚的看向林爭。
林爭輕輕頷首,證實了沈悅亭的猜測。
閻良在地上難以置信的看向林爭,雖然明白既然李玉沒有否認,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事實,但是他仍是想聽林爭親口承認:“是真的嗎?”
“是真的?!绷譅幰矝]有隱瞞點頭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遍惲挤路鹜蝗粊砹司褚话悖瑥牡孛嫔蠏暝鹕裆o張的問林爭:“閣主是因為不想拖累天師閣所以才想脫離天師閣?”
林爭點點頭:“這件事風(fēng)險太大,天師閣若是參與其中很容易被我牽連到,所以還是分開得好?!?br/>
只要林爭點頭,閻良便已經(jīng)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至于林爭后面所說全然不在他的考慮反問之內(nèi),他一邊掙扎著一邊對沈悅亭說道:“快幫我解開?!?br/>
沈悅亭手起刀落,捆住閻良的繩索便被斬成幾節(jié)脫落在地。
掙脫束縛后閻良立刻對著林爭單膝跪地:“閻良愿意隨閣主脫離天師閣,征伐天下時絕不提起自己曾是天師閣人!”
此言一出,李玉臉都氣歪了,上前一腳就要踹在閻良身上,卻被沈悅亭攔住:“天師閣真是白養(yǎng)你了!”
“老天師臨走前曾囑咐我要照顧好閣主,閻良既然答應(yīng)便不會食言,無論閣主同意與否我都會跟隨閣主脫離天師閣。”閻良繼續(xù)堅定說道。
“倒是忠心耿耿?!闭驹谝慌缘耐踝榆廃c點頭:“既然如此,我便替天年收下你吧?!?br/>
閻良對著王子軒抱拳:“多謝。”
“胡來!”林爭怒聲道:“你若是隨我離開,天師閣誰來挑起大梁?只怕是要就此落寞了罷!”
這一次,不等閻良說話,李玉也單膝跪在林爭身前:“既然落寞便落寞吧,屬下也愿追隨大人,金鱗寶甲城前站,不枉人世走一遭,希望大人莫要嫌棄!”
“我也愿意追隨大人,鞍前馬后,望大人莫要嫌棄!”沈悅亭也跪在林爭身前。
“荒唐!”林爭用力拍桌:“且不說李玉閻良你們二人胡鬧。沈悅亭!你難道不報仇了嗎?”
沈悅亭嘿嘿一笑:“既然閣主大人想要統(tǒng)一六合,自然是各方勢力盡滅,我那仇人定然也逃脫不掉?!?br/>
“有意思,我從前卻不知道,天師閣人竟然如此團結(jié)?!蓖踝榆幙吭陂T邊,嘴角玩味:“天年,既然大家如此衷心,那你就同意了吧,天師閣跟著我們未來自然前途無量,而且你也知道,我們未必不能成功,否則你怎么會隨我賭上性命?”
林爭閉上雙眸,坐回木椅上,沉聲道:“你們先起來?!?br/>
三人齊刷刷起身,一個挨著一個,仿佛是受訓(xùn)的孩童。
“你們可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在做什么?天師閣可不只有你們?nèi)?,而是千千萬萬門生散布全國,你們知道你們現(xiàn)在的舉動意味著什么?”
“天師閣人,自當(dāng)報效天師,否則天師閣有何存在的意義?”李玉鏗鏘開口,擲地有聲道。
“若是未來你們因為我而萬劫不復(fù)怎么辦?”林爭問三人。
“那便萬劫不復(fù)!絕無反悔之日。”
這一次三人異口同聲,堅定有力的聲音回蕩在林爭耳邊,林爭險些落淚。
深呼口氣,林爭最終開口:“我對你們有一個要求。”
“大人請說?!崩钣裾f道。
“莫要讓我跪在你們的墳前,后悔我今日的決定?!绷譅幗K是難以割舍去天師閣,最終同意道。
“自當(dāng)如此!”
原本以為會是一場不歡而散的談話,沒想到最后竟然溫馨收場,林爭也不曾想到閻良等人對自己竟然是這樣的衷心,心中感動之下決定帶著天師閣一起前行,畢竟如王子軒所說,二人未必會輸。
“大家各司其職,今天的事情一定不能傳出去絲毫?!绷譅幙粗硕诘?,說是看向三人,實際上林爭的目光只在沈悅亭身上停留。
“今日之事,絕不會從我口中傳出去半個字?!鄙驉偼擂握f道。
“大人?!鄙驉偼ち⑹闹笸蝗唤凶×譅?。
“何事?”林爭疑惑看向沈悅亭。
“細雨樓花魁……我還能帶回來嗎?”沈悅亭小心翼翼的問道。
“帶!”林爭無奈心中也覺得幸好自己沒有將天師閣交給沈悅亭。
“多謝大人!”沈悅亭心滿意足道。
“大人,那我就先去忙了,天師閣上下大小事宜堆積,還等著我去處理?!崩钣裆钌羁戳搜哿譅帲Ь匆话葜?,轉(zhuǎn)身離去。
閻良再度恢復(fù)了惜字如金的狀態(tài),對林爭點點頭,消失在原地。
王子軒含笑看著林爭:“天年的人格魅力真強,竟讓天師閣如此死心塌地?!?br/>
“少來取笑我。”林爭淡淡搖頭:“之后行事,一定要更加小心謹(jǐn)慎?!?br/>
“這是自然,若是失敗我們定然是死無全尸的下場,我怎么會讓你落的如此?”王子軒臉上云淡風(fēng)輕,心中卻早已暗下決心,既然林爭舍身陪君子,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失敗。
“大人。”先前離開的沈悅亭又匆忙走回,將一封密信交到林爭手上。
“是什么?”林爭一邊拆開信封一邊問道。
“來福酒樓暗中調(diào)查出的陰墓一戰(zhàn)。”沈悅亭也不避諱王子軒直接說道。
林爭拆開信件,閱覽一番之后露出果然如此多模樣。
“怎么了?”王子軒問道。
“蠱師重傷被押回羽王府由羽王親手處置,歐陽敗則被關(guān)入天老,看押到死?!绷譅師o奈搖搖頭,那蠱師本就是羽王的人,如今被押回羽王府又怎會有事?不過是被羽王雪藏起來留待日后再用,而歐陽敗只怕是真的要在天牢內(nèi)被看押到死了。
“蠱師之事倒是無甚大礙,蠱蟲損失如此嚴(yán)重只怕未來十年都無法再興風(fēng)作浪,只是這歐陽敗被關(guān)在天牢內(nèi)看押到死有些可惜,雖然他戰(zhàn)力不強但是到底是六十竅修為,總歸是有用,而且我們正是用人之際……”王子軒摸著下巴,已經(jīng)有了壞水。
林爭看著王子軒這般模樣便知道這事不用自己操心:“你著手去辦此事,我這邊全力應(yīng)對羽王登基?!?br/>
“好?!蓖踝榆幾孕艥M滿的點頭,對著林爭輕笑道:“天年,等我好消息,這歐陽敗我一定帶到你面前?!?br/>
說罷,王子軒快步離開天師府,著手去辦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