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來到垂尸之林,蘇棠的底氣也足了不少。
顧云川到底還是講出了對付猴蛛的方法,而他掐住自己脖子弄出來的傷勢,也在喝下了梅千白所給的花露之后完全愈合。
而關(guān)于自己受傷的事情,蘇棠根本沒有在王嫣她們的面前說出來。
這一次依然還是她一個人來了這里,雖然猴蛛的事情有方法去處理了,但是這偌大的景區(qū)之中想要找到可能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的顧夕音的墓地,無異于大海撈針。
自入口處進(jìn)入景區(qū),這里依然還是處處可見猶如巨人國特有一般十分巨大的草木,讓人站在其中顯得格外的渺小。
而站在這花花草草都生長的如同茂密森林一般的地方,蘇棠難免感覺到了有些不知道接下來應(yīng)該怎么辦的茫然無措。
說是要找到顧夕音的埋骨之地,但實際上她卻是半點兒線索也沒有。唯一知道的也不過是對方當(dāng)年雖然沒有被授予懸葬之禮,但是卻依然還是埋葬在了垂尸之林里。至于到底埋在了哪里........完全是沒有任何的記載和傳言留下來。
想來到底是教中的大長老,就算教中不少人都被蠱惑,也還是有一小部分人會好好的將她葬了并且留下些諸如墓碑之類的東西以作記號吧?
蘇棠一邊這么想著,一邊慢吞吞的挪動步伐先前走去。
雖然顧云川在她出發(fā)的時候提醒過,若是想要找到尸骨盡可以用靈力去感應(yīng),但是這里的尸骨太多,以至于整個場地的氣息都十分的混亂,不用靈力去探還好,用靈力去一探,幾乎處處都是陰沉的死寂之氣,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況且,日輪神教的人到底是不知道年以前的認(rèn)了,她也不認(rèn)識啊。
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從腦海里面冒出來,慢吞吞的向前走著的蘇棠不免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顧云川當(dāng)年都沒有找到,我來就能找到嗎?”
這么一想,蘇棠忍不住再一次嘆出了一口氣。
但是不管找不找得到,自己也還是要繼續(xù)去找才行。
遮天蔽日的“森林”之中,傳來了細(xì)微的聲響。聽上去有些像是風(fēng)吹過拂動地面上的事物的聲音,但是現(xiàn)在根本就沒有風(fēng)存在,所以蘇棠第一反應(yīng)還是上一次遇見的猴蛛又出現(xiàn)了。
蘇棠心頭微微一跳,腳下也停止了繼續(xù)再前進(jìn)的動作。
她抬起頭看向了天空,沒有等到多久,果然就見到了一大片黑影移動到了這邊。
巨大的猴子腦袋,巨大的蜘蛛軀殼.......
哪怕并不是第一次見到了,但是蘇棠的心中卻也還是不可避免的產(chǎn)生了幾分恐懼的心理。
顧云川告訴她,猴蛛是作為鎮(zhèn)墓獸被制作出來的,日輪神教的高層手中,皆都掌控著如何驅(qū)使它的方法。原本他也不該知道這些的,不過是因為少年時無意之中闖入了神教的懸葬之地,險些死在了猴蛛的爪子下面。
那時候姐姐顧夕音被這場意外有些嚇到了,況且也因為顧云川原本就是板上釘釘自己的接任者,于是她提前一步教授了他驅(qū)使猴蛛的方法。不過,雖然教是教了,但是也在那之后加強(qiáng)了對懸葬之地的看守,輕易不讓任何人進(jìn)入其中,就是擔(dān)心顧云川這樣的意外再一次發(fā)生。
日輪神教之中,除了重要的節(jié)日之外,是沒有說要祭拜逝者的傳統(tǒng),就算是祭拜,也是在長老或者圣子圣女的牽頭下,大家一起進(jìn)行的。所以,這樣的禁令倒也沒有引起大家的反抗。
而在那之后,便是日輪神教在得到秘境不久的大變.......
日輪神教中的人是知道秘境進(jìn)入方法的,只可惜顧夕音在從“蘇棠”那里得到秘境危害之處后,便下令關(guān)閉了入口,并且為了防止還有人暗中進(jìn)入其中,甚至以詛咒之術(shù)結(jié)合了陣法在外設(shè)下了一層障礙。這一層原本為了阻止教眾進(jìn)入秘境的防護(hù),最后卻成了阻攔敵人的屏障。
顧云川說到那些幸存之人最后是進(jìn)入秘境之后靠著顧夕音的陣法才能逃開殺戮的時候,眼中是止不住的厭惡之色。
“他們逃入了秘境之中,原本是打算借助秘境的力量在其后復(fù)仇,以期東山再起........卻沒有想到我姐姐說的都是真的,越是在秘境之中獲得了強(qiáng)大的力量,越是無法再與秘境分開?!?br/>
“那他們后來.......”
“不知道。”
顧云川在說到這里的時候,停頓了許久,而后才繼續(xù)道:“我在外受到神教受到中原各派聯(lián)手圍剿的消息之后趕回去,已經(jīng)來不及了。那時候教內(nèi)已經(jīng)只剩下了滿地尸骸和斷壁殘垣.........我擔(dān)心還有余兵,就在外面守了些日子確定來犯的各門派都已經(jīng)散去之后,這才進(jìn)入秘境之中。
我進(jìn)去之后,知道姐姐因為他們的愚昧而死,甚至尸骨都只被草草的掩埋到了不知什么地方?!?br/>
“但是.......你既然都不知道大長老的埋骨之地,又如何知道她的心臟被人取走的?”
蘇棠有些疑惑的問著。
顧云川冷哼了一聲,而后說道:“我與姐姐一母同胎,相互之間各有感應(yīng).......她死之時我便有所感應(yīng),卻緊趕慢趕到底慢了一步。當(dāng)時逃入秘境之中的那些人后來全都只能留在秘境里面無法離開,卻有一人能逃脫。
我在他身上感覺到了姐姐的氣息,心中覺得有些奇怪,便追了他而去,見他帶著一個匣子去了朧月城中。我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打開了匣子,那里面放著的竟然是姐姐的心臟。.........我曾和苗疆之地的人學(xué)過一些蠱術(shù),培育出來的蠱蟲給了姐姐,原是護(hù)佑她平安的,沒想打后來卻成了認(rèn)出她心臟的信物?!?br/>
說到這里,蘇棠便也明白了顧云川能準(zhǔn)確的認(rèn)出那顆心臟是顧夕音的,還是因為蠱蟲的原因。
正這么想著的時候,耳邊就聽到顧云川又說道:“震怒之下,我在那人身上施展了詛咒,而后原是將姐姐的心臟送回去的。但是卻遇到一人誤以為我拿詛咒害人,一路窮追不舍,疏忽之下讓另外幾人拿走了姐姐的心臟。.........我一時脫不開身去追,便直接以蠱蟲為引,在姐姐的心臟之上設(shè)下詛咒,所有接觸的人都會受到詛咒的影響,生生世世無法解脫。”
蘇棠覺得這個描述有些熟悉,她于是便問道:“當(dāng)年拿走大長老心臟的人中,可有一個戲班班主?”
顧云川道:“不知道。.......當(dāng)年我與那人交手死去,無意之中闖入了遺失之地的幻境之中,正好那時幻境已經(jīng)構(gòu)建完成,封鎖了所有的出入方法,最后更是因為幻境被同化成為了秘境,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便再不知曉。
說起來........你到底什么時候能找到鑰匙?”
他又一次提起了這個話題,蘇棠只能打著哈哈的說道:“正在找,正在找........”
回憶至此戛然而止,蘇棠重新看向了已經(jīng)近在咫尺的猴蛛。
她取出了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香料,拿打火機(jī)點燃。一股不算好聞但也不算難聞,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頓時彌漫開來,但是這股香味并沒有四散開去,而是始終縈繞在自己的身側(cè)周圍揮之不去。
原本在見到外來者的時候就開始虎視眈眈并且隨時準(zhǔn)備著進(jìn)攻的猴蛛頓時褪去了所有的雄性,哪怕個頭高大的有些嚇人,但是此刻卻無端端的透露著一種憨憨的氣息。
“妥了?!?br/>
顧云川的講述之中,能夠驅(qū)使猴蛛的方法就是讓自己的身上染上特制的香料氣息,而這種香料的制作方法僅僅只有日輪神教的少數(shù)一些人知道,而他和姐姐顧夕音就是其中之一。
制作香料并不復(fù)雜,復(fù)雜的是還需要加入一些特定的人的血液在其中。原本顧云川的就可以,只可惜他是個死人早就沒有血了,便叫蘇棠拿自己的血試試。
按照顧云川的說法,就是:“其實我們的血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按照你們現(xiàn)在的說法可能就是血型不同.......你自己的不同就去挨個試?!?br/>
蘇棠是萬萬沒有想到他會這么敷衍了事,在點燃香料的時候心中還有些忐忑不安,手上更是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一旦有什么不對就立刻退出景區(qū)。
萬幸的是,她成功了。
“該不會真的像顧云川說的那樣,只是血型不同的區(qū)別吧?”
蘇棠總覺得這個說法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對勁,畢竟不管是詛咒還是什么,都已經(jīng)涉及到“玄幻”這一行列了,怎么最后反而還講究科學(xué)起來了?
但是到底是因為什么,她卻又說不上來。
不過不管是因為什么,至少自己不用去面對猴蛛已經(jīng)是個事實了。
她將點燃的香料放進(jìn)香盒之中,試探性的向猴蛛打了個招呼:“嗨——”
對方最前面的兩只腳動了一下,嚇得蘇棠不受控制的后退了幾步。但是卻換來了猴蛛的不解。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能在那滿是毛毛的臉上看出這些來,只能將一切歸功于直覺和猜測。
重新站好之后,蘇棠再次說道;“你既然是鎮(zhèn)墓獸,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這里很久了吧?..........那你知不知道,大長老顧夕音........她是被埋在那里的?”
猶豫著說完了這樣的一番話后,猴蛛根本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
蘇棠忍不住自嘲的一笑,覺得自己有些強(qiáng)人所難,哦不,是強(qiáng)“蛛”所難........也可能是強(qiáng)“猴”所難。
管它是什么,總之對方不論是怎么來的,到底是個畜生,且不說聽不聽得懂,能聽懂的話說不定也不認(rèn)識人的。沒見到當(dāng)初日輪神教的人想要控制它還的用香料才行嗎?
正在這么想著,蘇棠就感覺到了有什么東西勾住了的褲腳。而后聽得撕拉一聲,一條腿上褲子的布料直接被劃拉出了一條十分長的口子,唯一慶幸的也不過就是對方?jīng)]有傷到里面的皮肉了。
猴蛛伸出來的一條腿頓時僵住了?;蛟S是意識到了自己闖了禍了,它的兩只前爪將自己的一雙眼睛遮了遮,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而后,也不等蘇棠有所反應(yīng),他便轉(zhuǎn)身邁開大長腿似乎想要去什么地方。而在臨走前,又回頭看向了蘇棠。
福至心靈一般,蘇棠反應(yīng)過來了它這樣做的舉動:“你知道大長老埋在哪里?你想帶我去那里?”
猴蛛晃動了一下爪子,而后邁開大長腿飛速的走了。
見此,蘇棠也連忙追了上去。
不過因為對方的腳長,一步能頂她好幾十步,沒過一會兒就有跟丟的風(fēng)險。
猴蛛干脆停下來,蹲下身子示意她跳上去。
說實在的,蘇棠心中有些害怕。她強(qiáng)迫自己忘記恐懼,然后順著猴蛛的腿爬了上去。它的背上十分的光滑,擔(dān)心自己坐不住,蘇棠特意向前蹲著,抓住了對方后腦勺上面的毛毛。
猴蛛見她準(zhǔn)備好了之后,邁開腳步飛速的向前移動著。
它移動的方向先前蘇棠也來過,其下是挨挨擠擠掛著的尸骨,除此之外并無其他什么東西的存在。
不過猴蛛的目的卻不是這里,它最后將蘇棠帶到了一處十分陰暗的小山坡上停了下來。
之所以說這里十分陰暗,是因為這里有一棵不知道根腳下還是分開,但是向上長了大約一人高的距離后又和在了一起的不知道什么品種的樹,它的樹冠十分的濃密,濃密到了幾乎透不進(jìn)天光的地方。
在它腳下還沒有合攏生長的中央,就有一座幾乎已經(jīng)快要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移平了的土包。
“這里就是埋葬大長老尸骨的地方?”
蘇棠從猴蛛的背上跳下來,看著那個小土包有些不敢置信。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覺得這里應(yīng)該就是那個人最后所在的地方。
蘇棠先是看了看那棵長相奇特不知名的古樹,而后才將自己的視線重新落在了小土包上面。
不過話又說回來,現(xiàn)在顧夕音的埋骨之地找是已經(jīng)找到了,但是蘇棠卻并未感覺到對方的魂魄所在........這要怎么才能問她關(guān)于鑰匙的使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