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山城天守閣議事廳,
武藤一族雖然名義上也是擁有城池的豪族,但與其他地方的豪族相比,武藤一族卻和下里巴人沒有人區(qū)別,窮得叮當(dāng)響,畢竟若狹一國的石高定數(shù)只有那么多,單單一個小豪族分到的田產(chǎn)自然就更少了,至于什么城池、天守閣之類的東西,勉強筑起來不過是為了維持豪族身份的體面而已,無論從外表還是內(nèi)部構(gòu)造來看都實在是粗陋不堪,和尋常低級武士的屋敷幾乎沒什么不同。
硬件設(shè)施如此糟糕,閑暇時在金翅城享受慣了富麗堂皇、宮廷式生活的大谷吉繼自然有些不適,不過此刻,吉繼已經(jīng)顧不上理會這些細枝末節(jié)了,第一次作為獨擋一面的先鋒軍總大將,他必須謹慎細致地進行部署,確保不會出現(xiàn)任何閃失和意外,雖然實力上的絕對差距早已注定了這場局部戰(zhàn)爭的勝負,但身為軍人的覺悟還是在不斷地告誡吉繼,一切都必須滴水不漏。
武藤大人,失禮了,我將暫時征辟您的議事廳作為前線指揮部,同時希望武藤一族能夠隨時配合,為討逆大軍提供盡可能的方便,不知大人您是否同意?吉繼在武藤一族的殷切陪同以及若干部下的簇擁下大步走進天守閣議事廳,甫一進入,吉繼用眼神快掃了一圈屋內(nèi)的布置,立刻微笑著對身旁的武藤族長武藤友益道。
正滿臉堆笑、不停介紹著家族成員以及一些無關(guān)緊要事務(wù)的友益聞言一愣似乎對這位將軍如此盡職盡責(zé)感到詫異和不解,但老了成精的友益很快將這個問題拋在腦后,轉(zhuǎn)過頭語氣十分客氣道:哪里、哪里,武藤一族愿為彈正忠大人肝腦涂地,這點小事何足掛齒,將軍盡管使用。事涉機密,待在下先將家中無關(guān)人等喚出去。說罷,友益朝議事廳內(nèi)拜伏在地的侍女小僮擺了擺手,將他們統(tǒng)統(tǒng)趕了出去。
吉繼目睹友益的舉動,滿意地點了點頭,及時給予勉勵和褒獎道:武藤大人果然不凡,此次若狹討逆,武藤一族能夠不畏強權(quán)、堅持大義,倡義舉第一個起兵反抗叛臣暴政,協(xié)助討逆大軍的軍事行動,可謂勞苦功高,彈正忠大殿謹記在心,事后定不吝賞賜!以彰武藤一族之榮光!
武藤友益臉色一喜,但迅收斂,躬身一禮道:多謝大谷將軍美言。但有可以用到的地方,將軍盡管說來,武藤一族定當(dāng)盡心竭力為彈正忠殿下及討逆大軍效死,老朽所言句句自肺腑,絕無半點虛言!雖說臨戰(zhàn)反戈為的就是能夠混個更好的待遇,但此刻能夠得到織田家大將的親口保證,武藤友益終于覺得自己的努力和押注都是值得的,信長對待盟友的慷慨豪爽是眾人皆知的事,雖然武藤一族遠遠稱不上盟友的地位,但即使分點殘羹冷炙也足夠武藤一族飽和吸收的營養(yǎng)了,這可是關(guān)系武藤家未來的興旺達啊,由不得友益不眉飛色舞、滿心歡喜。
吉繼微微一笑,言道:請武藤大人放心,武藤一族之忠心,在下定當(dāng)稟告主公及彈正忠大殿。
吉繼隨便說了一句,卻不想武藤友益立刻神情激動得通紅,語氣甚至有些顫抖著小心翼翼詢問道:大谷將軍,莫非彈正忠殿下要親自賁臨若狹??。∷≡谙锣l(xiāng)野鄙人,不知禮數(shù),請教將軍閣下,在下是否要做些準備迎候彈正忠殿下大駕?
這下輪到吉繼目瞪口呆了,半晌,吉繼苦笑著搖了搖頭,心底不得不暗自佩服眼前這老家伙還真是能幻想?信長如今乃是萬人之上(包括幕府將軍)一人之下(天皇),身份何等尊貴,區(qū)區(qū)若狹一國,石高不過十萬石不到,此等小事豈會親自前來,更遑論駕臨武藤這等微不足道的小豪族家中了!但這些話自然是不能坦白說出來的,好在吉繼腦子也算機靈,立刻想了一番說辭,言道:武藤大人可能有所誤會了,彈正忠大殿近期將與天皇陛下以及諸位公卿大人舉行一次冬季小型茶會,恐難脫身,因此早已任命在下主公伊藤徐曄全權(quán)為此次若狹一國討逆大軍的總大將了!
聽到信長不會親自前來,雖在意料之內(nèi),但武藤友益眉宇間還是難掩一絲失望之色,畢竟拍馬屁還是當(dāng)面拍才有最好的效果啊,不過武藤一族作為織田家的唯一內(nèi)援,若狹平定之后天大的好處肯定是少不來的,也不必斤斤計較了友益安慰自己??墒?,就在他聽到最后一句,特別是任命伊藤徐曄為討逆大軍總大將的時候,頓時眼皮一抖,渾身顫,臉色劇變,待吉繼話音落下才鼓足勇氣,小聲問道:敢問大谷將軍,此次討逆大軍總大將是否乃被織田家內(nèi)傳為‘閃光修羅’、‘妖狐’,南近江鯰江城一戰(zhàn),五百足輕踏破六角三萬大軍的伊藤尊諱徐曄將軍?
吉繼看到友益臉上那副他已經(jīng)看到過無數(shù)次的相同表情,絲毫不動聲色地回道:正是!哦,在下失禮了,先前忘了自我介紹清楚,在下大谷吉繼,乃伊藤徐曄正室雪惠院之弟,伊藤家一門眾。
?。。?!這下,就不再僅僅是武藤友益一個人因震驚而叫出聲了,幾乎所有聽到伊藤徐曄這個名字的武藤族人齊齊臉色劇變,情不自禁地小聲驚叫不少尚未退出的女子甚至以袖捂嘴,拼命想掩飾驚懼的神情。
、不想、不想,竟是……名揚天下的‘織田閃光’天軍到此,老朽、老朽真是失敬、失敬……武藤友益勉強維持著面部的笑容(但其實怎么看怎么像是僵尸的肌肉抖動)語無倫次地說著恭維的話,一邊不停用手袖擦拭著額間細密的涔涔汗水,內(nèi)心緊張之情可見一斑。
呵呵,武藤大人不必多禮。大人,你看這時間也差不多,不如大人先去休息,在下也要開始布置行動了。對這些人表現(xiàn)出的對伊藤軍的畏懼,吉繼心中自豪,但同時也增添了一絲對若狹人的不屑,于是簡單帶了一句,直接委婉地下逐客令了。
但吉繼沒想到,前一刻還糾纏著不肯離去,一門心思拼命拍馬屁的武藤友益聞言,立刻神色一松,如蒙大赦般地隨口應(yīng)了一聲:打擾將軍了,老朽這就離開,有什么吩咐,老朽隨傳隨到!說罷,和武藤族人以及侍候的仆人一溜煙地瞬間跑了個沒影,度堪比兔子,看得一干屋內(nèi)的伊藤武士俱是呆愣,半晌只聽屋內(nèi)傳出一陣開懷的大笑聲,不過,在那些躲在屋宅各處的武藤族人聽來卻仿佛地獄的修羅之音般陰森恐怖。
……一個時辰后,若狹國蒙山城,
將軍,這也算是城?!若無其事地站在山坡下面完全可以被遠程武器覆蓋到的區(qū)域內(nèi),一名身著赤色甲胄手拿一柄齊人高碩長大刀的武士抬頭看著半山坡上,那一圈用木頭柵欄圍起來的一片木屋群,語氣有些不確定地朝站在身旁、正仔細觀察的吉繼問道。
不用那么大驚小怪,若狹國內(nèi)的城池大多都是這樣,大概只有原先武田氏的居城后瀨山城稍好一些,這里的地產(chǎn)實在太過貧瘠,即便想筑高大的城池也負擔(dān)不起高昂的費用。吉繼面無表情地轉(zhuǎn)身邊走邊說道。這里是若狹通往丹后、丹波的必經(jīng)之地,切斷敵軍向西的退路這里必須拿下!交給你了研三,三百人,十五分鐘內(nèi)解決戰(zhàn)斗!
掃了一眼柵欄后面,那些甲胄破爛,不少人渾身黑泥明顯是剛剛從地里面出來的農(nóng)夫,拿著長槍搖搖晃晃的樣子,研三郁悶地搖搖頭,小聲嘀咕道:就這些廢物,三十個人,我都嫌浪費時間。
稍作休整,在嗚嗚吹響的號角聲中,研三一馬當(dāng)先,帶著三百伊藤武士向山坡上的城池沖去。戰(zhàn)斗的結(jié)果就無須贅言了。
而就在伊藤先鋒軍毫無阻礙地拿下蒙山城,切斷若狹叛軍西逃之路時,織田家柴田部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兵若狹,攻占若狹國東部的八目城,堵住叛軍東逃入越前之路,至此,若狹叛軍的所有退路全部被截斷,徹底失去戰(zhàn)略迂回的可能,成為甕中之鱉。
后瀨山城,
武田招真等三人此刻還并未得到有關(guān)蒙山、八目城陷落的消息,因此仍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自己的迎擊計劃,三人雖然都曾領(lǐng)兵作戰(zhàn)過,但軍事才略有限經(jīng)過討論商量,最后敲定的辦法堪稱最經(jīng)典同時也稱得上土得掉渣,沒有絲毫新意——詐降,伏擊!
三人決定讓他們中間名聲相對較好一些的武田信方詐降,贏取織田軍的信任然后作為向?qū)?,引領(lǐng)織田討逆大軍進入他們事先布置的埋伏區(qū)域,然后以火攻一舉擊破敵軍。
嗯,想法雖好,可惜,評價嘛,實在夠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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