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生將昏迷的沐沅帶出樹林后,胡小蠻已經(jīng)找來了一艘小船,直到坐到了船上,蓮生都不敢相信,那個冥河里不男不女的花君是被自己用胡小蠻帶來的護身石碑砸暈的。臨走時胡小蠻還堅持用那黃色符咒將他綁了個嚴實,倒吊在了樹上,免得被他追上來。
夜風吹來,映入眼簾的是河岸邊一抹紫色衣服的人四處張望,是幽夢尋了來,蓮生松了一口氣。
“終于找到了兩位……又多了一位妹妹?!庇膲糨p笑,聲音柔媚入骨,“你們先回府換洗一下衣服,今晚就好好睡一覺,明日有狐公子就到了?!?br/>
“多謝幽姑娘。”蓮生忙道謝,低頭這才瞧見自己的衣服,已經(jīng)破爛不堪了,上面沾了滿了泥污,而身后的胡小蠻也好不到哪里去。
蓮生吐了口氣,希望盡早把東西交給有狐,救出父親和沐姨,這個鬼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看著已經(jīng)被劍影逼退到樹下蹲著瑟瑟發(fā)抖的花靈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錦鯉拽了拽景淵的衣袖道,“我說,你懂不懂得憐香惜玉啊。”
景淵嘴角一抽,劍停滯在半空,說打的是她,說不打的也是她。
“好了好了,收起來吧,司法神使,你這么欺負一個小花靈,傳到天界面子總是掛不住的。”錦鯉討好地笑笑,幫他拔劍合了回去。
錦鯉的話剛說完就見那花靈像是突然通了人性,破口大哭,“嗚嗚嗚……”
花靈一邊哭還一邊踢著腳,活像一個被欺負了的小屁孩。
錦鯉一怔,隨即也“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我求你別哭了,你一哭,就像是我欺負了你一樣,我這張千年老臉可往哪兒擱??!”
景淵頭嗡的一聲,抬手不禁扶額,千年老臉?天,那可是千年花靈,她錦鯉還不知道有沒有人家大呢,耳邊充斥著兩個都不太是正常的女人的哭聲,景淵的頭有些大,不再糾結(jié)她們誰大的問題,抱劍先溜為妙。
不一會兒錦鯉就追了上來,用肩頂了頂景淵笑道,“怎么樣,我這招厲害吧?聽到我哭,那花靈拎著那把破傘一溜煙就跑了,這回也不怕得罪花君了,呵呵?!?br/>
景淵隨便嗯了聲,知道若是不按照錦鯉的思路來,她絕對會不安生。
“我瞧瞧司命薄,這回紅蓮的劫數(shù)應該避過了一半,記得還有一半是……”錦鯉興高采烈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破亂的本子,一頁一頁的翻看著。
“你竟然偷司命???”景淵難以置信,一張冷臉已經(jīng)被她驚得更冷了。
“你先別管這個,幫我看一下,這一頁是不是沒有字???”錦鯉一把拽住了景淵的領口,把人拉了過來。
“嗯,是沒有字?!本皽Y看著那被雨水浸得濕噠噠的空白紙張,很確定道。
“怎么會沒有???”錦鯉焦躁地翻下去,發(fā)覺司命薄后面的也成了空白的,空無一字,終是泄了氣,只能叉著腰對著夜空吼道,“你個臭司命星君,你這是什么破司命薄!怎么不防水???”
“我記得臭司命寫得紅蓮轉(zhuǎn)世后的蓮生的真正情根是在這枉死城里種下的,只是忘了是誰,既然已經(jīng)成了這樣,不如我們一個幫帝君,一個幫狐貍?”錦鯉思索再三后想出了應對之策。
景淵故意偏頭去看路邊的一棵樹,一言不發(fā)。
“也是,我倒忘了,你一邊是師父,一邊是師弟,該幫誰?幫了誰都不會有好結(jié)果,等到他們歷劫后回了蓬萊仙山,你都沒法交代”錦鯉自顧自地說著,“不如這樣,既然帝君是紅蓮姻緣命定的那個人,而你的修為又比我高,為了公平起見,你就幫你師弟狐貍吧,我?guī)偷劬?。?br/>
景淵還兀自望著樹,當錦鯉是透明人。
枉死城的市井一大早就開始喧囂了,叫賣聲此起彼伏,街角的茶樓人們聊得正起勁兒。
“大伙可有聽說?城東的繪扇閣來了位神秘的繪扇人?”
“喲,這樣的罕事,哪能沒聽說,我是一早聽隔壁家的王婆說的?!?br/>
“傳言這繪扇人妙筆不殊,所畫的扇又叫姻緣扇。還揚言說男女之間只要贈予姻緣扇,便可結(jié)緣歡好?!?br/>
“不會又是十幾年前那個河妖去而復返了吧,大家還記得嗎,那會兒也是一個姑娘自稱是畫姻緣……那個不祥物的……”
“噓,小聲點,你是要把那個怪物招出來嗎?”
“賣扇嘍,賣扇嘍,姻緣扇,只此一家嘍?!卞\鯉一邊扇著扇子,一邊朝那枉死城的東門望去,她在等兩個人,一個是帝君白澤,一個是狐貍有狐,遇到時,一個放行,一個阻攔。只要攔住狐貍,就不會出現(xiàn)萬一。
皇天不負有心魚啊,錦鯉看著那個騎馬飛奔而來的衣袂翩躚的有狐公子,一口氣沖了出去伸開雙臂擋在了路的中央。
有狐猛地勒馬,來不及反應,身子向后一仰,差點從馬上摔了下來,馬受了驚,長嘶一聲,人立而起,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馬鬃,那馬吃痛,又猛地往前躥出,俯下身子,輕輕地抱住了馬頸,好容易才安撫了馬,有狐低頭去看馬前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
“公子買把扇子吧,這可是姻緣扇子?!卞\鯉討好地笑著。
有狐翻身下馬,步履優(yōu)雅,那漂亮的桃花眼,外表看似是沒有表情的,但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的精光,卻明顯告訴人,他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錦鯉假裝不經(jīng)意間說道,“公子喜歡的人可是一位將軍,她姓覃?”
有狐皺眉,那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已經(jīng)掐住了錦鯉的脖子,沉聲問道,“你到底誰?為何在這里阻撓我進城?”
“救……救命”錦鯉揮動著手向身后的景淵求救,沒發(fā)現(xiàn)動靜,偏頭只見他盯著自己的劍發(fā)呆,錦鯉欲哭無淚。
當錦鯉已經(jīng)翻著白眼絕望時,眼前便晃過一把劍,是景淵的劍架在了有狐的頸邊。
蓮生聽府里的下人說有狐會從東門進城,于是一早便起來出門去迎接,胡小蠻也不聲不響地跟在她身后。
只見街角的繪扇閣前聚集了很多人,蓮生恍然間看見了正被人用劍抵著的有狐公子,那個持劍的是昨晚救了她和沐沅的人,蓮生忙上前道,“有狐公子。”
白澤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一回頭便看到了一襲紅色衣裙的蓮生走近,自從認識她以來還未見過她穿女裝,只見她腰部束著玉帶,裙子的下擺微微翹起。
與此同時蓮生身后的胡小蠻看到了白澤,驚訝叫道,“公子,您怎么來了?”
蓮生不經(jīng)意間回轉(zhuǎn),裙角就抖成了一朵綻開的紅色蓮花,盈盈的美,輕盈地掠過了白澤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