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歡目送他離開。
她環(huán)顧酒吧中形形色.色或開心或沮喪或淡漠的人們,他們都有著怎樣的故事,做過多少選擇,是否后悔過?
那晚,陸景行在顧清歡樓下等了很久。
他回想六年前與顧清歡再次重逢的場景。
與此同時,出租車上的顧清歡也在回憶這段往事。
她十八歲那年,景行十二歲。
作為時代新生培訓(xùn)機構(gòu)的暑期實習(xí)助理,她負責(zé)跟在舞蹈培訓(xùn)師身后打雜。
而景行,則是最新一批練習(xí)生中的一員,他發(fā)育較晚,個子不高,皮膚有點黑,在人群中并不突出,但眼睛里有一股澄澈的力量。
她第一次在練習(xí)室看到他,就眼前一亮,但因為景爍的離世而始終沒有和他打招呼。
有一天,她加班晚走,經(jīng)過練習(xí)室的時候,看到他獨自一個人對著鏡子重復(fù)練習(xí)一個動作,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到地板上。
她鬼使神差一般,順手拿了一瓶水、一條毛巾,走到他身邊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下,喝口水吧?!?br/>
他也很自然地接過來,和以往的很多次一樣,與她并排坐著,望向窗外的煙花,問她:
“你說,我以后會不會也像這煙花一樣璨爛?”
她淺笑搖頭:“不會?!?br/>
他那淡淡的失落的眼光射過來,顧清歡立馬收起玩笑,敲他的腦袋:
“煙花易逝沒聽說過嗎?你啊,一定會成為天上的星星,還是最閃最亮的一顆恒星?!蔽也灰阆?。
年少的陸景行笑起來很好看,露出雪白的牙齒,眼神干凈,兩顆小虎牙配上小圓臉很是可愛。
“以后少曬太陽,一白遮百丑。再黑就成行走的巨型土豆了。”
他頂回去:“顧清歡,你的嘴還是那么毒?!?br/>
“你還是那么不懂禮貌,叫——‘姐’?!?br/>
“那可不能,把你叫老了嫁不出去,我可負責(zé)不起?!?br/>
他們曾是鄰居,相看兩厭的那種,時過境遷,造化弄人,再次相遇,竟都覺得對方不那么討厭了,甚至因為景爍的離世而有種惺惺相惜的錯覺。
那時候顧清歡自信以她對這臭小孩的了解,天可崩地可裂,他的別扭性格也不可能改變一毫毫。
驚人的是,幾乎是一.夜之間,他長成了一個小大人,假裝成熟到所有人都給他貼上成熟的標(biāo)簽。
顧清歡把他不合年齡的早熟歸咎于自己給他太大壓力。所以一直強調(diào)他是個孩子。
陸景行看向道路的盡頭,仍然沒有人影,他抬頭看向天,同樣想起多年前的那片星空。
那晚的天空,或許對顧清歡來說,并沒有什么特別,但對陸景行來說,是以后的人生中無數(shù)個夜空加起來都取代不了的。
那晚,他的嘴角一路掛著笑意,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奶奶懷里炫耀:“今天清歡和我說話了,我差點都以為她笨到兩年就把我給忘了,哈哈,真好!”
當(dāng)然,這些都是顧清歡不知道的事。
他計算出距離他十八歲生日還有226天。
他計劃著用這些日子一步步走近顧清歡的內(nèi)心,將他們之間的隔閡和阻礙統(tǒng)統(tǒng)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