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走了,你們這幾日便回山莊吧。辦完事情,我們會盡快回去的。”葉聽雪看著眼前眾人,淡聲說道。
凌夜,雷熊,凌辰,郝童子,甚至連毛毛這只猴子都在,卻惟獨沒有易狂歌的身影。
葉聽雪鳳眸掃過眼前眾人,垂下了眼簾。
自她醒來后,便沒有再見易狂歌蹤影。問過濮陽宇諾,他卻也搖頭不知,只道那夜護送葉聽雪回到洛城后,當夜便不告而別。
“莊主,主母,此去一路保重。”凌夜?jié)M臉鄭重之色的對濮陽宇諾二人拱手道。
“三弟啊三弟,你也太無情了吧?”一旁,蕭逸軒如一只被人遺忘的棄貓,叼著衣袖滿臉委屈道:“對你最好的二哥也要去的有木有?難道你就沒有什么話要說嗎?難道真的真的……沒有嗎?”
凌夜抽抽嘴角,冷笑道:“呵,險些忘了,二!哥!這些日子身體不舒服,好些了?呵呵,對我最好……有些事情,二哥該不是忘了吧?”
“這個……這個……”蕭逸軒突然仰頭望天,感慨道:“今日,天氣著實不錯啊?!?br/>
“即便如此,我還是有話要對二哥說的?!绷枰雇蝗徽?,望著左顧右盼的蕭逸軒。
聞言,蕭逸軒正過頭來,亦是滿臉嚴肅的看向凌夜。
“二哥……”凌夜深情喚道,眼中滿是誠懇。
“三弟!”蕭逸軒點了點頭,心中暗道:讓關心來的更猛烈些吧!
“二哥,小弟祝你……一去不回?!闭f罷,凌夜事不關己的轉頭吹口哨,無視面前石化的某人。
真的……好猛烈!蕭逸軒抽抽嘴角,一時無話可說。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報應?前日把主母吩咐的事情推給了凌夜,今日便得到這么一句,如此,豈不是應了那句因果循環(huán)?
看著眼前耍寶的二人,濮陽宇諾挑了挑眉,正要轉身上馬車,卻突然轉頭,疑惑的望向北方。耳朵動了動,濮陽宇諾上前一步,擋在葉聽雪身前。
“宇諾?”見濮陽宇諾如此動作,葉聽雪順勢望向身前長街,卻是只見早起的路人三三兩兩。
蕭逸軒幾人注意到濮陽宇諾所看方向,皺了皺眉,齊齊望去。
頃刻,凌夜定聲道:“快馬一匹?!?br/>
“從北而來?!笔捯蒈幪袅颂裘?,手掌悄然攤開。
“往這邊來的?”雷熊狐疑的撓了撓頭,與肩上的雪靈猴對視一眼,甕聲道:“沖俺來的?”
凌辰與郝童子齊齊瞥了雷熊一眼,鄙視道:“自作多情?!?br/>
話音剛落,只見長街拐角處突兀出現一匹高頭白馬,馬上之人左右張望,隨即筆直向濮陽宇諾等人奔來??祚R疾馳,一時路人紛紛避讓。
“是自己人?!卞ш栍钪Z淡聲說道,身體卻仍然將葉聽雪擋得密不透風。
“莊主!”來人勒馬下身,雙手恭敬奉上一信:“莊主,蘇管家命小人前來送信。”
濮陽宇諾伸手接過來人手中之物,展在眼前,頓時一愣。隱蔽的瞥了眼身后的郝童子,濮陽宇諾將信遞到葉聽雪手中。
見濮陽宇諾臉色凝重,葉聽雪皺了皺眉,低頭看信。
頓時,七個稍顯急促的大字展在眼前:黃藥師病危!速回!
瞇了瞇眼,葉聽雪抬頭望向北方,輕聲道:“是時候出發(fā)了?!?br/>
約一盞茶的時間,小院空無一人,只有遍地慌亂的腳印,示意著這里曾經有過的蹤跡。
半個時辰后,南宮逸來至門前。
望了望院門,頂著兩個黑眼圈的南宮逸深吸一口氣。
昨夜回去,腦海中全是葉聽雪的巧笑嫣然,一時輾轉反側,徹夜難眠。經過一夜的深思熟慮,南宮逸最后決定將葉聽雪收入房中。無論是因為這女子神鬼莫測的謀略,還是因為他對葉聽雪的特殊情感,總之,這個女人不容錯過!
葉聽雪的威脅?若說實話,南宮逸心中卻是有些畏懼,但若將葉聽雪身心俱收,那又何來威脅之說?至于隨云山莊,雖是棘手,但也并不是毫無辦法。
于是,對自己有著盲目自信的南宮逸翌日一早便來向葉聽雪表明立場。
妖女!你是我的!
“是我的……是我的!”南宮逸嘴中嘀咕著,猛地上前推開院門,大吼一聲:“你是我的!”
“……”一群烏鴉愣愣的看著這突然闖入的人類,良久,母烏鴉集體飛走。
“哇——哇——”群鴉集體搖頭感嘆,長得難看不是你的錯,出來泡鴉就不對了嘛。
“這……為何沒人攔我?”南宮逸疑惑的皺了皺眉,心中突然莫名升起一股離愁。
連忙稍顯慌亂的將小院尋了個遍,卻沒有發(fā)現一人蹤跡,更別提葉聽雪的身影。
南宮逸愣在原地,良久,苦笑搖頭。
“妖女……你還沒有親口告訴我你的名字……”南宮逸抬頭望天,口中輕聲呢喃:“我該如何……如何尋你?”
官道之上,一行人馬疾馳而過。
“主母,這樣好嗎?還勞煩您和莊主與我們一起回去。”凌夜狠抽了胯下駿馬幾鞭,趕了上來,輕聲問道。
“沒什么不好的?!弊阱ш栍钪Z懷中的葉聽雪搖了搖頭:“雖然蘇管家的意思是讓可愛快些回去,但我畢竟是可愛的師傅,有些時候,是必須要伴在他身邊的。而且,黃藥師也幫助過我,回去看他一眼,也是分內之事。只是……”
葉聽雪抬頭,滿含歉意的看了濮陽宇諾一眼。
“無礙。”感覺到飽含歉意的目光,濮陽宇諾環(huán)了環(huán)葉聽雪的腰身,輕輕搖頭。
一旁,與凌夜共乘一騎的凌辰歪著小腦袋眨了眨眼,低頭看向自己腰間的大手,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時俏臉通紅。
半晌,臉上紅暈散去的凌辰呼了口氣,心中暗罵自己不稱職,作為師姐,卻在師弟傷心時還在胡思亂想。
如此想著,凌辰連忙回頭。
“安分些!”拍了拍凌辰不老實的小腦袋,凌夜喑聲說道:“莫在馬上動來動去的?!?br/>
“哦……”凌辰沮喪的正身坐好,卻又委屈的仰起頭來,倒看著凌夜:“可是……辰兒想去安慰安慰那個小鬼嘛?!?br/>
看著眼前一張一合的紅唇,凌夜咽了咽口水,尷尬轉頭,速度卻慢了幾分,與身后雷熊平齊。
“哥最好了!嘿嘿……”凌辰憨笑兩聲,隨即看向雷熊身后的郝童子。
“小……嗯,師弟啊。那個……”凌辰撓了撓頭,一時不知如何安慰。
半晌,見郝童子只是將頭靠在雷熊背上,不予理會,凌辰語無倫次道:“師弟,沒事的,藥師爺爺不會有事的!而且……嗯……哦!對了,還有師傅啊!師傅懂醫(yī)術的,沒關系的!”
聞言,郝童子抬起頭來,頂著雙紅紅的眼睛看向凌辰。
“你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真的!都是真的!”凌辰連忙點頭,小手握拳道:“師弟,你一定要振作哦!”
“嗯……謝謝?!焙峦哟瓜骂^,雖然不再說話,但也沒有方才那般頹廢。
前方,濮陽宇諾懷中的葉聽雪微微搖頭,口中輕聲呢喃,似是在自言自語。
“我只是人……一個普通的女人……”
六日后,隨云山莊。
“站?。碚吆巍?!莊主?還有主母?”門口護衛(wèi)見一行人馬風風火火而來,連忙攔住,卻不料細眼看去,竟是離莊多日的莊主和主母,身后,還有眾護法。看清來人,眾護衛(wèi)紛紛抱拳行禮:“屬下參見莊主!主母!參見二護法……”
“好了?!笔捯蒈帗]了揮手,淡聲道:“開莊門。”
“是!”
待開了莊門,眾人紛紛涌入,只留一片灰塵。
身后,眾護衛(wèi)面面相覷,心中各自疑惑。
這……莊中發(fā)生了什么大事?我怎不知?
“咦?莊主?主母也在?”走出房門的蘇管家一抬頭,卻見濮陽宇諾等人蜂擁而來。
“這……怎會如此快便到了山莊?”
“說來話長,黃藥師在哪里?”葉聽雪看向蘇管家,急聲問道。
“就在那屋中。”蘇管家伸手指向一旁,只見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
“老頭兒!臭老頭兒!”郝童子跑向床邊,因為匆忙還險些絆了一跤。
“你……你怎么樣?”握著黃藥師骨瘦如柴的雙手,郝童子蹲在床邊,顫聲問道。
然而,黃藥師卻沒有應聲。
“臭老頭兒!醒醒啊你!”郝童子使勁搖晃著黃藥師的雙肩,哭泣道:“看看我!睜開眼睛看看我??!”
“可愛!別這樣!”葉聽雪上前制止住郝童子,皺眉說道:“你先讓開,我來看看?!?br/>
似是溺水前抓住的救命稻草,郝童子緊緊握著葉聽雪的雙手,滿含期望道:“師傅你可以救他的!對不對?可以讓他像從前那般追著我跑的?對不對!”
看著郝童子淚光閃爍的雙眼,葉聽雪垂下眼簾,卻沒有應聲。
將手抽出,葉聽雪轉身查看黃藥師的病狀。
頃刻,葉聽雪站起身來,面無表情。
氣氛一時有些凝重,眾人呼吸放慢,承受著這莫名的壓抑。
“師傅,他……”郝童子咬了咬唇,小聲問道:“他沒有死的,對不對?”
聞言,葉聽雪點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到底有沒有……師傅你倒是說話??!”看著葉聽雪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郝童子不禁吼出聲來。
“郝童子,冷靜!”凌夜冷聲道:“主母是你的……”
葉聽雪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打斷了凌夜要說的話。
望著眼前淚流不止,卻仍然固執(zhí)的仰頭等待答案的郝童子,葉聽雪輕嘆口氣,挪開了視線。
“我只能讓你見他最后一面?!?br/>
“最……最后……”郝童子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盯著葉聽雪。
“怎么會……”身后,蘇管家上前幾步,來到黃藥師床邊,探了探鼻息,遺憾說道:“沒有呼吸了……明明已經回來了,可是……唉!”
“沒……沒有了?”郝童子僵硬的轉過頭,望著黃藥師平靜的一張老臉,一動不動。
半晌,郝童子猛地跪下身去,以頭磕地,一時砰砰作響。
“師傅……師傅!救他!求你救救他!”
葉聽雪轉過身去,不理會還在磕頭的郝童子,來到黃藥師身邊,取出金針。
“這……主母,黃藥師的脈搏已經……”蘇管家惋惜的嘆了口氣:“救不回來的?!?br/>
“救不回來,救得回來,一試便知?!比~聽雪頭也不抬的淡聲說道,只是語氣中的強大自信卻讓眾人對眼前的事實產生了動搖。
葉聽雪手起針落,眨眼之間,黃藥師身上布滿金針,仔細一看,九處皆是死穴!
“師……唔……”凌夜捂住凌辰的驚呼聲,輕輕搖頭。
片刻,葉聽雪拔出金針,落在另外九處。再看,還是死穴!
這……這是要殺人?還是要救人?蘇管家悄悄向后退了一步,頭上已見冷汗冒出。
這時,只見葉聽雪再換九處!死穴!
一時,除了仍在磕頭的郝童子外,眾人紛紛呼吸放輕,就是濮陽宇諾也不例外。
葉聽雪已是汗如雨下,瞇了瞇眼,緊盯著針尾。
第三次,時間也是最長,伴著沉悶卻有節(jié)奏的“咚咚”磕頭聲,眾人心臟的跳動也仿佛與這速度相同,起起落落。
忽然間,只見葉聽雪素手急揮,九針幾乎同時落位!
第四次落針,死穴!
然而,金針剛落,便被葉聽雪抽出體內,與第三次落針的時間截然相反。
將金針隨手放在一旁,葉聽雪緊盯著靜靜躺在床上的黃藥師。
全身三十六死穴,置之死地而后生,你,還不醒來!
頃刻,葉聽雪搖晃起身,疲憊的對郝童子說道:“別磕了,不然,一會兒又該輪到救你了?!?br/>
郝童子僵住身,慢慢抬頭,只見額頭已然磕破,血流不止。
“活……活……”郝童子嗓音沙啞的問道,卻不知如何問出。
“嗯,雖然……”葉聽雪點了點頭,卻又苦笑一聲:“雖然,只有一會兒?!?br/>
“已經……夠了……”郝童子牽強的扯了扯嘴角,慢慢起身,來到黃藥師身邊。
只見黃藥師眉頭輕顫,片刻,睜開了昏花的老眼。
“可……可愛?”
“真的活過來了!”聞聲,除濮陽宇諾與郝童子外,眾人紛紛一驚。
這是什么概念?生死人而肉白骨?九針,三十六穴!全身死穴!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究竟還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
------題外話------
額……嘆息不懂醫(yī),扯了些請懂醫(yī)的人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