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首雅閣中,岳飛有些激動。
果然如秦檜所言,陛下是要汪仙子做呂布的。
只是汪仙子沒能做到,放汪伯彥走了!
當時岳飛有留下他的想法,被秦檜攔下了。
“陛下就在屋內(nèi),卻不出聲,必有深意?!?br/>
岳飛不解:“這都要弒君了,還有什么深意?”
秦檜笑道:“汪伯彥出手,必留后手,你我可以出去看看,將其同黨一網(wǎng)打盡,那個時候,陛下就會出現(xiàn)了!”
岳飛將信將疑,下樓喊人。
秦檜欣然點頭。
他突然明白了,陛下為何要招攬岳飛和劉浩,還刻意在這上品樓內(nèi)。
陛下是要借這這些人的手,一起對付董卓!
呂布不動手,還有十八路諸侯!
高!實在是高!
等岳飛將人叫齊,門口已經(jīng)開始堆柴火了。
劉浩透過拇指捅破的窗戶,往外一瞧,神情凝重。
岳飛和其他四人看了之后,也是如此。
“能沖出去嗎?”劉浩問道。
岳飛搖搖頭。
這次帶兵來的將領(lǐng),很會布陣。
但凡能沖出去的地方,都安排了重甲盾兵和刀斧手,后面還有弓箭手。
里面六人身無片甲,絕對是死局!
“應(yīng)該把汪賊扣住的?!眲⒑茋@息。
若是剛才扣住汪伯彥,以他為質(zhì),說不定還有回旋的余地。
如今,是在劫難逃!
汪伯彥要弒君,自然不會放過樓里任何一人。
秦檜卻一點都不著急,微笑道:“諸位,還有陛下呢!”
門外的陣勢是兇險,險得過崇政樓外的太上皇嗎?險得過汴梁城外的金兵嗎?
劉浩和岳飛對望一眼,只能默默跟在秦檜后面,心中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上得頂樓,正瞧見趙桓帶著兩女走進雅閣,行動從容。
“陛下!”外有賊兵,秦檜不敢高呼。
雅閣的門“咯吱”一聲關(guān)上,趙桓沒聽到他的喊聲。。。
在雅間的床上,在聽到宗玉問起太妃的時候,趙桓就坐不住了。
王婉容的名聲之大,全皇城都知道,甚至有人說,金兵一直圍著汴梁城,就是垂涎她的美色。
好在太上皇沒有相信,這才便宜了他。
汪仙子的美,已經(jīng)讓他心跳加速,那么那位汴梁第一美女呢?
壞了壞了!把美女獨自一人留在康王府,萬一狗弟起了色心,朕豈不是要做狗弟的連襟!
不行不行!得趕緊把人叫過來。
不對不對!深更半夜的去叫,又是千花坊,太妃一定不肯來。
還是朕回去的好。
“兩位愛妃,既然名份已定,先去拜見太妃如何?”趙桓道。
宗玉連連點頭。
在康王府,若非躲進太妃屋,她多半就死了。
所以太妃雖然沒和她說話,她依然覺得太妃對她有救命之恩,是該拜見。
“去見太妃自然好,只是這深更半夜的,驚動了旁人,怕是對陛下的名聲不好?!蓖粝勺拥?。
拜不拜見太妃,汪仙子無所謂,但能夠不侍寢,她是很樂意的。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汪伯彥存了弒君的心思,這大搖大擺的出去,被汪伯彥知道后,會不會有意外就不好說了。
她的功夫是好,但在上百位兵士面前,尤其是刀箭配合的兵士,一點都不夠看。
出于謹慎,最好不要半夜出去。
趙桓想了想。
也是!
朕明明酒醉上樓,現(xiàn)在帶著兩個女人下去,被岳飛看到了會怎么想?
一定覺得朕不夠意思,酒席上裝醉和賭博出老千一樣,是很不體面的事情。
那怎么辦?
就等著狗弟做壞事?
不行!必須得回去!
不能下樓,朕就另辟蹊徑!
蹊徑?
有了!
“愛妃,你今天怎么從樓上跳下去的?”趙桓問。
若是這跳下去沒有問題,朕也想體驗一下。
無繩蹦極,夠刺激!
汪仙子臉色微紅,從趙桓懷中坐起。
“陛下,這平臺底下,有那么幾塊是軟的,下面還墊了被子?!?br/>
皇帝如果跳下去,摔死在上品樓外,倒是個很不錯的意外,而且還有黑衣女子作證。
靠!
還以為是輕功水上漂,原來是江湖騙子!
好好好!那朕也跳上一跳!
“走!起駕回王府!”趙桓跳下床,披衣出門。
汪仙子跳下去的窗,正在雅閣之內(nèi)。
趙桓走近窗戶,遠遠的看上一眼,就決定不跳了。
這么高!
湖邊的柳樹都成筷子了!
難怪有人說看人蹦極很簡單,真的走上蹦極平臺,嚇的腿哆嗦。
原來是真的。
不跳了不跳了,太可怕了!
汪仙子探頭一看,平臺四周竟有不少火光。
而平臺的正中央,有一人全身黑衣!
是他!汪伯彥!
他要做什么?
再仔細一看,有人不停的往上品樓四周放干柴。
他要燒上品樓!他要弒君!
原來這就是他的后手!連她一起燒!
一時間,汪仙子全明白了,怒氣沖天!
“陛下,來?!?br/>
汪仙子一手摟過趙桓的腰肢,竟是將皇帝抱起,蹬上窗邊的椅子,從容跳下。
在她伸手的那一刻,還用香唇堵住了趙桓的嘴。
皇帝在窗前的反應(yīng)她看出來了。
若是驚慌掙扎,這一跳她也沒把握剛好落到平臺上。
所以她這句“來”,說的很曖昧,讓人想入偏偏。
等趙桓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人在窗外。。。
等岳飛推開雅閣的門,正看到宗玉跳窗的背影。
岳飛急忙跑到窗口,看到趙桓站在平臺上,威風凜凜!
岳飛回頭望向秦檜,佩服兩字就寫在臉上。
所謂的必死之局,在陛下手中,竟是簡簡單單的一跳!
汪伯彥聽到平臺上高空墜物的聲音,嚇了一跳,等看到趙桓時,更是嚇的靈魂出竅。
“陛。。。陛下!”
原本準備下令“將人拿下”的韓肖胄,立刻拍著褲腿,跪地磕頭:“韓肖胄見過陛下!臣罪該萬死!”
上品樓里居然有陛下!要是這火燒起來,豈不是弒君!
韓肖胄越想越怕,額頭汗珠滴在腳下。
“你們。。。”趙桓有些無語。
朕都跳下來了,你們還陰魂不散??!
“你們要燒上品樓?你們這是要弒君?”汪仙子假裝驚訝。
韓肖胄連連磕頭:“臣不敢!臣是聽汪副帥所言,上品樓有金。。。”
“胡扯!老夫什么時候說過了!明明就是你要放火燒汪家的上品樓,是老夫趕過來,你才停手!”汪伯彥趕緊反咬一口。
在這千花坊內(nèi),就汪金默一人是他的心腹,皇帝只要一聲令下,他必然身首異處。
此時此刻,只有死命抵賴了,等回康王府公審,就有活命的機會。
韓肖胄氣得想拔刀,但是皇帝就在汪伯彥身旁,他這按在刀上的手,青筋暴起,卻不敢越雷池半步。
咯吱!上品樓的門打開,岳飛劉浩蜂擁而出,將佩刀架在韓肖胄的脖子上,擒賊擒王。
“陛下,臣冤枉!”韓肖胄高聲喊冤。
汪仙子咬著嘴唇,欲言又止。
汪伯彥的謊話,她有心戳穿,可一想到母親和從未蒙面的哥哥,不得不忍。
趙桓四下看了看,宗玉的長發(fā)有些散亂,脖子上留有齒痕。
這丫頭,咱這么不懂事呢?
草莓能隨便被人看嗎?
朕雖然風流,可不想讓全城人都知道風流事跡。
得趕緊把事辦了,回康王府去。
韓肖胄帶著那么多人,見朕就跪,不像在說謊,那汪伯彥肯定是在撒謊!
這刁民竟然要害朕!罪不可恕!
殺了!
等等!
汪仙子是汪伯彥的義女,就這么殺了人,小姐姐心里肯定不開心。
小姐姐不開心,晚上的春風就不夠熱情。
罷了罷了,先緩一緩,等春風過后,再要他人頭落地。
“咳咳!既然是一場誤會,大家深夜忙活,也都辛苦了,先收拾收拾,早點回去睡,有事明天康王府說?!壁w桓說道。
秦檜暗自稱贊!
果然是陛下,懂的收買人心。
韓肖胄是宗澤的人,若是處置了,會讓宗澤寒心,康王府得勢。
但是為什么不殺汪伯彥?
秦檜想要進言,想起往日種種,最終閉口不語。
陛下的安排,總有他的道理,非常人所能想到。認真看就是了。
康王府中,老槐樹下,趙構(gòu)獨自一人,對著月光,喝著悶酒。
汪仙子弒君的事他知道,韓肖胄放火的事他也知情。
長夜難眠,他在等一個結(jié)果。
忽然,有腳步聲紛至沓來。
抬頭望去,火光遍野。
有一將出列下跪。
“康王,我張俊沒讀過書,是個大老粗,但我知道,相州城只能有一個主,否則必被金賊所滅。我今天來,就是要殺了他,事成之后,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趙構(gòu)喜上眉梢!
韓肖胄和汪仙子都不是他的人,而張俊是。
如此大事,沒有自己人出手怎么行。
對不起,皇兄,今晚千花坊注定是你的喪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