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的車技,在盛世的恐嚇威脅里有失水準,在拐出“寒碧山莊”的同時,輪胎絆住路面上的石子,原本還算平穩(wěn)的賓利猛地做出一個甩尾,瞬間顛簸起來。
爛醉如泥的顧南溪,早已癱軟得從安全帶里滑了出來,加上葉辰的“推波助瀾”,她整個人再度往前撲,盛世立刻救急,迅速將她往自己懷里拉。
車身的顛簸沖擊,加上慣性的惡作劇,顧南溪被晃得神志不清,直直地往盛世身上倒,兩人的額頭激烈的撞擊,加上隨后而來的連鎖反應,盛世的后腦勺接著“嘭”地一聲撞上了車窗玻璃。
醉得迷迷糊糊的顧南溪伏在他的懷里,皺了皺眉,嘴里哼哼唧唧地吐出兩個簡短的音節(jié):“唔……痛!”
接二連三的紕漏,加上額頭和后腦勺火急火燎的疼痛,頓時如火上澆油,讓盛世的怒火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盛世滿臉黑沉,目光狠戾,對著駕駛座上的葉辰大吼道:“停車!”
葉辰被他的震怒嚇出了一身的冷汗,猛地踩下下剎車,只聽見汽車輪胎與水泥地面發(fā)出尖銳的摩擦聲,下一秒,整個車身被突如其來摔門的動作震晃。
葉辰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一只強有力的手臂揪住衣領,以一種慣有的凌厲氣勢,從駕駛位上丟了出去。
葉辰有些莫名其妙,趴在學弟里,渾身上下如拆骨般的疼,抬眼,卻再次被盛世周身散發(fā)的陰沉之氣嚇得慌了陣腳。
此時的盛世,滿臉陰沉,周圍散發(fā)出凌厲的逼蟄之氣,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葉辰,面色冷峻恐怖。
葉辰被嚇得胸口一緊,立刻爬起來,唯唯諾諾地道歉:“盛少!……對……對不起……”
盛世目光兇狠地瞪著他,額上青筋暴起,語氣暴怒著說道:“今晚就回去收拾行李,代表言氏進行阿拉伯暗訪!我不想再看見你?。?!”
阿……阿拉伯暗訪???
媽呀!那不得用一年半載的時間,耗死他得了!
葉辰被恐嚇得肝膽俱碎,不知怎么招惹了眼前這位陰晴不定的主,顫顫巍巍地往嗓子里咽了咽口水,抬起淚流滿面的臉,企圖喚醒盛世的同情,“盛……盛少……我這……”
不過,半句話還沒說完,就被盛世丟過來的眼神凌遲成片。
盛世瞪了他一眼,語氣冰冷地吼了聲,“滾!”
這個震天巨響的吼聲,瞬間將葉辰打入冰窖,碎裂成末,被寒風一刮,消失得無所蹤跡。
葉辰心如死灰,不敢吭聲,往后挪了小步,一張俊俏的臉耷拉下來,這下可真是載了!
盛世顧不得找他算賬,立刻折回身,將后車座里的顧南溪抱了出來,繞到副駕駛,將她放上去,扣好安全帶。
喝得爛醉如泥的顧南溪哪里是個安分的主,剛被安全帶綁住就開始嘟噥掙扎起來。
“顧南溪!要是不想讓我在這里把你給辦了,你就給我安分點!”盛世氣得不行,動用蠻力將顧南溪亂動的手壓制住,雙眼冒著火,直直地將她瞪住。
饒是現(xiàn)在神志不清的顧南溪,在面對這只隨時暴怒的獅子,也是相當會審時度勢,當下便醉著臉,歪著身子,閉著雙眼,沉沉地睡了起來。
她此時乖巧安靜的模樣,小巧的臉蛋有些蒼白,此時略帶著半分的柔弱,斜斜地耷拉著。
這般真實的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盛世的心,從原本的煩躁,突然間變得安靜起來。
他小心翼翼的將西裝外套搭在顧南溪的身上,順手將她額間凌亂的發(fā)絲往后撩了撩,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嗓音低沉寵溺著說道:“你還是這個樣子,更討人喜歡?!?br/>
睡意沉沉的顧南溪,或許是感知到什么,嘟著嘴,小聲地嘀咕些讓人聽不懂的碎語,似乎是在抗議。
天色漸晚,風雪又是愈加的肆虐,不宜停留,盛世將車門帶上,踩著油門,“嗖”地一聲飆了出去。
輪胎旋轉的疾風卷起從夜空落下的飛雪,襲擊著旁邊倍受打擊的葉辰。
葉辰站在路邊,感受著盛世行云流水的動作,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
只是可憐了他,就這樣被無情的丟在了天寒地凍的風雪里。
看著逐漸消失在遠處的豪華賓利,肩頭已落滿雪花,這份寒涼冷意讓他開始頭腦清醒,慢慢反思自己到底哪里招惹到了盛少,以致于他要將自己丟在半路,甚至是發(fā)配到阿拉伯那個鳥不拉屎,光產石油的地方。
葉辰絞盡腦汁一遍遍的回想方才的事情經過,企圖找尋到自己的盲點。
方才盛少的怒吼咆哮太突兀,當時他的腦中處于斷片狀態(tài),只是隱隱約約的記得,自己猛踩剎車時,似乎、好像聽到的一聲痛呼。
“唔……痛!……”
這聲軟軟綿綿的呼聲,必定出自顧南溪。
下一秒,他便被暴怒不已的盛少粗魯?shù)娜映隽笋{駛座。
所以,是因為自己的緊急剎車,讓顧南溪撞到了哪里!?
越是往下聯(lián)想,葉辰越感到寒涼。
葉辰胸腔里的憤怒勃勃燃燒,他也是有脾氣的血性男兒好嗎?。?br/>
盛少的所作所為,真的讓他感到痛心疾首啊,自己可是向來鞠躬盡瘁,盡職盡責。盛少居然為了顧南溪一點小磕小碰,就這么狠心的將自己發(fā)配那么遠,更是可惡的將自己丟在這山上自生自滅!
啊喂,下山開車都要半個多小時,盛少,你這么沒有人性,我要是步行走下去,會凍殘的啊喂!
葉辰看著蒼茫的大雪,視線緊緊地盯著空無一物的馬路,內心奔騰起千萬匹草泥馬。
悲哀的葉辰哪里知道,當年陪著盛世出生入死,商業(yè)場上唇槍舌劍、槍林彈雨、拋頭顱啥熱血的顧律川,不過是因為對顧南溪出言不遜,已經被盛世狠狠地收拾了一頓,而他受到的這點懲罰,不過是盛世顧及顧南溪,沒多少閑心找他算賬而已。
葉辰現(xiàn)在應該去燒香拜佛,祈求在顧南溪的問題上斤斤計較的盛世快點將這夜的事情翻篇,否則明年的某個時間,便是他的忌日。
……
顧南溪一路上倒是比較安靜,并無吵鬧,盛世踩著油門,將車速提高,很快便回到了半島別墅。
顧南溪從早晨出門后,到現(xiàn)在還沒回,鐘媽在半島別墅已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她準備打電話向黑曜求助時,門外去響起了汽車引擎的聲音,她慌張地跑出去,一邊嘴里嘮叨著說道:“南溪小姐,你跑哪里去了,你再不回來,我就準備……”
然而,進來的人卻讓她頓住,腳下一軟,差點跪了下去。
鐘媽看著滿臉郁沉的盛世,嚇得縮了縮脖子,哆嗦著喚了聲,“盛……盛少……”
顧南溪伏在盛世的胸口,隱約聽到鐘媽的聲音,這才轉過頭,雙眼迷離地看著她,揮著手,笑了笑,說道:“鐘……鐘媽!我……我回來了!……”
鐘媽看著盛世懷里的顧南溪,被嚇住,立刻上前,驚呼道:“南溪小姐,你怎么喝成這樣?。俊?br/>
顧南溪沖著她“嘿嘿”直笑,用手在半空中比劃著,哼哼唧唧地說胡話,“一點點!我就……就只喝了一點點……一點點而已!……”
鐘媽看她醉的不輕的樣子,頓時有些著急,礙于盛世抱著顧南溪,又不敢上去接手,只得在原地踟躕,“你!你這……”
盛世摟著顧南溪,看著鐘媽,皺了皺眉,說道:“快放點熱水,給她清洗清洗?!?br/>
方寸大亂的鐘媽這下有了重心,立刻點了點頭,“是,我……我這就去?!?br/>
顧南溪醉眼迷蒙,腦袋虛晃地看著大廳里的擺設,突然掙扎著要下去。
這個喝得爛醉的女人,又開始要發(fā)瘋了!?
盛世的手臂將她穩(wěn)穩(wěn)地鎖住,就是不讓她如意,瞪著懷里的女人,低聲呵斥道:“顧南溪,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俊?br/>
這次,他的怒吼卻并未奏效,反倒讓顧南溪掙扎得越兇,“你放開我!我不要在這里!”
顧南溪擁著全身上下的力氣,從盛世的懷里跌了出去,撐起身子,踉蹌著直往門外跑去。
盛世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鬧劇氣得牙癢癢,這個該死的女人,她到底是喝了有多少酒,還沒完沒了?。。?br/>
盛世陰沉著臉,邁開修長的步子追過去,長臂一伸便將顧南溪逮住,眉頭緊皺地看著她,語氣低沉森冷地吼道:“除了這里,你還能給我去哪里???”
“你放開我!”被他截住去路,加上酒精的麻醉,顧南溪變本加厲,膽子也跟著渾厚起來,掙扎著吼道:“我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在這里!”
拽著她的手更加用力的箍緊,盛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堆疊的眉峰彰顯著他的薄怒,看著面前不知死活的女人,大聲吼道:“你是在鬧什么脾氣,對這里到底有多不滿,才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離開?。俊?br/>
“呵……”顧南溪頓住身,抬頭,滿眼迷惘地看著雍容華貴的大廳,這里隨隨便便一個擺設,就是價值連城,她禁不住從胸腔里悶聲笑了起來,漆黑的雙眸里帶毫無溫度的笑意,說道:“不滿!?我有資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