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雪茗在他身旁再次出聲催促,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不能再遲疑。
莫海的計劃中,時機非常重要,尤其是對付嬴以赫的機會,從宋知寧這種有著高度警覺,機敏不比嬴以赫差的女人身上下手,機會絕對是稍縱即逝的。
一旦他出手阻攔,真的耽誤了莫海的計劃,導致他全盤皆輸,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雖然他不像于雪茗那樣,就連身體都在莫海的掌控之中,但是在娛樂圈中勢力不小的莫海要想毀了他,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胥霄哥?!”于雪茗驚訝地喊了一聲,看著被厲胥霄推出懷抱的宋知寧,“你想通了?”
“廢什么話,還不快走?”厲胥霄聲調(diào)陡然狠戾,喝道,“趁我還沒改變主意,走!”
于雪茗不敢再猶豫,連忙指使那群小伙子把宋知寧背好,匆忙趕下樓,走出了餐廳,坐上早就準備好,等候在餐廳外的面包車,徹底離開了。
厲胥霄在宋知寧被帶下樓的時候就走到了另一扇窗戶邊,看著昏迷的她被人帶走,車子逐漸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依然望著那個方向,眼神深暗,復雜得看不出究竟具有什么含義。
過了一會兒,他終于移開了視線,轉(zhuǎn)過身,快步下了樓,徑直走出餐廳,出了餐廳門的一瞬間,他刻意選了與那輛面包車相反的方向,大步離開。
這時已經(jīng)是深秋季節(jié),夜晚的風很涼。
厲胥霄迎著風走在大街上,只覺得這風越吹越冷,甚至比冬季里的風還要讓人覺得心寒。
為了躲避這異樣的風,他腳步一拐,走進了地下通道。
通道內(nèi)昏暗的燈光照著他搖晃的影子,他的腳步越來越匆忙,混亂的腳步聲回蕩在并沒有多人走過,顯得較為安靜的通道內(nèi),像是一道惹人心煩的噪音。
他越走就越煩,無論走得多快,都無法甩去籠罩在心頭的那片陰霾。
厲胥霄很清楚自己心緒反常的原因,但是他竭力控制著自己,讓自己不深究原因,更讓自己連想都不要再想起宋知寧。
然而,世事總是難料,你越逃避什么,什么就越是如影隨行,讓你避無可避。
當那首熟悉的音樂曲子傳進耳中,厲胥霄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通道的某一個角落,那個角落里站著一位抱著一把吉他,正張著嘴,隨著樂曲,輕聲唱出《fallinlove》的青年。
剎那間,他的記憶回溯到幾個月前,他在巴黎街頭,為宋知寧唱這一首歌的場景。
那時的宋知寧,明明眼底有著化不開的傷痛,卻仍然在表面上撐著美麗的笑容,盡管那樣的笑意無法傳到人的內(nèi)心深處,無法讓人覺得溫暖,但是那笑容,如此美好,已經(jīng)深深刻印在他的心中,永遠無法被時間抹去。
他不禁想起,回國的那一天,他在機場送宋知寧禮物時,對方接受他,愿意和他成為真正的朋友,那時的笑容美得更加驚心動魄。
而那時,宋知寧看著他的眼神至少帶有了一分暖意,不再冷冰冰地拒人千里。
那就是對他的信任,雖然只有一點點,卻讓他歡欣雀躍不已,因為那是她對他敞開心扉的第一步。
他其實非常珍惜這得來不易的坦誠和信任,可現(xiàn)在他卻背叛了她,將她置于最危險的境地。
他答應莫海做的事情,他聽從莫海的吩咐接近她,他和莫海聯(lián)手設局,引她入甕,都是為了最后這一步,徹徹底底地傷害她。
這種傷害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將是最致命的,而他就這么利用她的信任,毀了她,以她的性格,那和要她的命根本沒有任何區(qū)別。
在纏綿浪漫的音樂聲中,從記憶中回過神來的厲胥霄猛地按住了自己發(fā)疼的胸口,頓時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絕對不能讓宋知寧死,他根本不應該那么做,他必須把人救出來!
打定主意的嬴以赫立刻轉(zhuǎn)身,沿著來時的路返回,一路跑回了那家餐廳的停車場中,取回了自己暫存的車子,猛打方向盤,加著油門,往他們計劃中的酒店開去。
路上,他拿出手機,給于雪茗播了電話,只要于雪茗接了電話,他就會想辦法把人穩(wěn)住。
然而于雪茗的電話雖然撥通了,卻一直無人接聽。
厲胥霄在心中暗罵了幾句,立刻加快了車速。
于雪茗說的那家酒店就在這家餐廳的附近,但是距離也不算特別近。
莫海為了不節(jié)外生枝,選的酒店當然是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圍之內(nèi)。
按時間計算,于雪茗他們最多也就剛剛抵達酒店。
厲胥霄雙手握緊了方向,嘴中不斷祈禱著,“希望還不會太遲,希望還能趕得及,知寧、知寧,對不起……”
厲胥霄最終把路上的兩個紅燈全都闖了,一路飆車到達酒店門口,就把車子扔下,急忙沖進了莫海預定好的那家酒店。
正當他發(fā)愁該如何找人的時候,忽然看見兩座中靠右手邊的那座電梯門打開,于雪茗和那一幫小伙子一起走出了電梯。
厲胥霄目光一凜,幾步?jīng)_上前,鉗住了于雪茗的胳膊,喝問出聲,“她人呢?!”
于雪茗剛從電梯里出來,人都還站穩(wěn)就被厲胥霄抓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知道本能反抗,但是卻被厲胥霄抓得死死的,無法掙脫出他的禁錮,一抬頭就看見厲胥霄滿臉怒意地瞪著自己,她還從來沒見過厲胥霄發(fā)怒的模樣,心里發(fā)慌,不明白他這番舉動的意義,喊道,“胥霄哥,你干什么?。〉降自谡f什么!你放開我!”
“我問你,宋知寧人在哪里?!”厲胥霄語氣沉戾地質(zhì)問著于雪茗。
于雪茗又被他這般語氣嚇得心頭一抖,支支吾吾地回道,“她、她在樓上啊。”
“你把她怎么樣了!”厲胥霄語氣加重,手頭上的力量也隨之加重,在于雪茗纖細白皙的胳膊上掐出了紅色的痕跡。
于雪茗疼得直抽氣,連忙推他,卻又推不動他,只好老實交代,“她被鄭總帶走了?!?br/>
“你說什么?!”厲胥霄瞳孔一緊,“哪個鄭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