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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云憶妹妹,你們在哪里?。窟@里怎么會這么黑?”陸晚也恢復了意志,但接下來這句奇怪的話直接把陵雪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雖然洞內(nèi)不算太過明亮,但是還是有不少亮光的,水光都能倒映在臉上,何來的黑?
“晚兒,師父在這里??!”陸晚沖著陸晚伸出手道。
陸晚卻像沒有看到一樣,從地上緩緩爬起,兩只手在空中不停試探,口中繼xu念道,“師父,云憶妹妹,這里好黑,我看不到你們!”
糟了!
難道陸晚他……
陵雪根本不敢多想,只覺得才有點緩過了神的心里,又沉甸甸壓上了一塊大石頭。
如果陸晚真的失明了,那到底問題出在了哪里?
陵雪握住陸晚小手的時候,云憶也扶住了陸晚的背,兩個人齊聲道,“我們就在這里??!”
“那晚兒,為什么,看不到你們?”陸晚和兩個人有了肢體接觸,才算是有點安心,之前著急的都有點哭腔了。
“可能是太黑了吧,晚兒莫怕,等我們離開千月洞,你就能看到我們了!”陵雪柔聲安慰著陸晚,也安慰著自己。
也許是剛才救治陸晚的時候,陸晚的身體的筋脈哪里有了阻礙,一時沒有適應過來吧。
“哈哈哈哈哈……”一個女子放肆的笑聲,如鬼如魅,憑空在千月洞中響起,令人毛骨悚然,“連自己的徒弟都要騙,陵雪你枉為人師!”
“你是什么人?”陵雪警覺道。
千月洞突然刮過一陣狂風,然后瞬間變得一片寂靜。在這如同死寂的片刻沉默過后,平靜的河里開始不斷泛著泡泡,有如一鍋滾開的沸水,又有如有藏著怪獸的深淵,散放著一股濃烈的妖氣。就在陵雪伸開雙臂護住兩個孩子,同時張開防御結界的時候,從河中猛的竄出一支粗壯而滿身是刺的青色藤蔓來,一直延伸到在靠近石臺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近看,這青色藤蔓,合抱約有兩人粗,渾身布滿密密麻麻的尖刺,根根銳利,在蔓尖卻長著了一朵紅色的含苞花朵,有如一只渾身長滿利刃卻頭頂帶紅帽的巨蟲,猙獰而詭異。
“大膽妖孽,竟然在此裝神弄鬼,還不速速現(xiàn)出原形!”陵雪本能的覺得,陸晚的失明有可能是這聲音的主人做的祟,厲聲喝道。
“你們竟然連我都認不得了啊,我好傷心哦!”那個女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似乎是從花苞之中傳中,假裝哀怨的腔調(diào)。
陵雪迅速抬起手來,手中的幽雪劍就劃出一道劍qi,沖著紅色花苞上齊齊的切去。
這看上去柔軟的花苞卻其實堅硬無比,幽雪劍的劍qi那么鋒利,竟然沒有把花苞一劍從藤蔓上切掉下來。
不過就是這樣,也還是把花苞上割開了一條裂口,幾片花瓣垂頭喪氣的掉進河中,有氣無力的浮在河面上,又快速的沉了下去。隔著裂口,分明可以隱約看到里面的東西。
“??!人頭!”云憶本來好奇的掂起腳尖去看,結果換來一聲驚呼。
竟然有一個女人的頭顱,頭上汩汩冒著血,閉著眼睛,滿臉蒼白,藏在這花苞之中!
雖然一眼看上去也是個美人,但是這頭上的血正淌得滿臉都是,配上如紙的臉色,只能用驚悚來形容。
“云憶妹妹,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為何如此害pà?”陸晚明明看不見,卻不忘關心云憶。
“陵雪師父,你真是好生粗魯,你難道不知dào對女人要溫柔點么?”那頭顱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嬌聲道。
紅色花苞上多層的花瓣,隨著這聲響,瞬間齊刷刷的張開了,整個千月洞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花香,混著著血腥味,令人作嘔。
那冒著鮮血的女人頭顱從花苞中抬起頭來,帶著一絲媚笑,然后雪白的上半身緊跟著從花萼上長了出來。
云憶這才發(fā)xiàn,這女人根本就是六尾蔦蘿,只是又恢復了剛開始的美貌,一時有點不適應。
陵雪救下云憶的時候,六尾蔦蘿已經(jīng)妖魔化了,一張猙獰的鬼臉自然認不出,可云憶和她近距離接觸,又親眼看她變身,想不記得都不行啊。
可這妖怪不是被師父除掉了么?為什么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你等妖物,在這里故弄玄虛,就算你修liàn成精,也不過是妖物,竟然把自己視如人類,實在可笑!”陵雪心想,你臉皮還真夠厚的,大概和那藤蔓一般厚吧。
“我故弄玄虛?嘻嘻嘻,我只是看你陵雪師父千里迢迢跑來千月洞不容易,偏偏遇上最愛的陸晚徒兒又瞎了眼睛,過來給你個提醒,你可莫要錯怪了我哦!”六尾蔦蘿倒也不生氣,依舊柔聲如訴。
陸晚倒被這句話直接擊中了,“難怪我怎么覺得這里這么黑,看不到師父和云憶妹妹,原來我是瞎了?。 ?br/>
“晚兒,不是這樣的,你不要聽妖怪亂說!”陵雪趕緊安慰陸晚。
“師父,就算晚兒瞎了也能夠承shou得住,可是你不應該騙晚兒的!”陸晚最討厭人騙自己了,特別是最愛的師父。
因為自己笨,在閬風派中總有一些不懷好意的弟子,有機會就會騙他來取樂。當發(fā)xiàn自己被騙后,除了嘲笑聲,陸晚得到的只有傷害,所以他寧可承shou自己是傻子的真相,也不能允許別人騙他,尤其是這種大事!
自己本來就已經(jīng)是拖累了,現(xiàn)在又瞎了,更是要讓師父和云憶擔心了,唉,真不知dào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陸晚知dào師父也是為自己好對師父發(fā)火實在不對,但是一時又情緒激烈沒有辦法說出理解陵雪的話,明明心里面難過得厲害,但只能強行壓制,沉默不語,淚如雨下。
“你太過份了,我不允許你傷害我的陸晚哥哥!”云憶看著陸晚痛苦的表情,又自責又憤nu。
師父是不可能施法害陸晚的,而自己一直沒有修習天愈之術,今天突然用,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
就算陸晚哥哥瞎了,自己也愿意照顧他來補償他,可是讓他抱著一個希望活著,總好過揭開他的傷疤讓他痛不欲生,這六尾蔦蘿竟然如此殘忍,不可原諒!
“小姑娘,你勇氣倒是可嘉,可惜啊,有人竟然想用你的天愈之體來治愈一個失了魂魄的人,是你的師父太蠢了!”六尾蔦蘿的臉上換上了一副鄙夷的表情,意味深長的看著陵雪。
“什么?你說晚兒是失了魂魄?”陵雪今天受的可是三連擊,一擊更比一擊叫他三觀盡碎,吃驚連連。
“這小子三魂七魄給人勾了二魂四魄,本來應該全被人勾光的,要不是自身的特質(zhì),早就應該喪命了。想用天愈之體來醫(yī)治被勾了魂的人,堂堂閬風派竟然連這點常識都沒有,真是笑死我了!”六尾蔦蘿又爆fā出了一陣笑聲。
想想這孩子剛生的時候,的確是非常正常的,卻在有一天沒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情況下,突然變得反應遲鈍,癡癡傻傻,再無痊愈,細想,是和勾魂無異!
可是誰如此歹毒,又如此法力高強,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勾走了晚兒的魂魄?
“就算用天愈之體,最多無效,可為什么晚兒會失明?”陵雪顧不上嘲笑,緊跟著問道。
“我之前說過了,這孩子的自身特質(zhì)非同尋常,為了保護自己限剩的一魂三魄,他的身體就產(chǎn)生了一種排斥外力的抵抗力。你之前的寧神和輸真氣雖然也算外力,但畢竟只是基礎的法力,但是天愈之體就和勾魂之術一般是屬于以直接強行改變對方身體為目的霸道法術,自然會被他的抵抗系統(tǒng)視為異端進行反彈,反彈到眼睛上就表現(xiàn)為失明羅!”六尾蔦蘿解釋道。
六尾蔦蘿妹子,你確認你是妖怪么?怎么越看越像觀音派來的解說員呢?
能給陵雪點自由思考的空間么,這么劇透,小心遭人恨哦!
“失明還有治么?”陵雪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六尾蔦蘿話的可信度,現(xiàn)在多一個辦法總比沒有好。
那孩子本來就因為心智不全會受人欺負,這如果再看不見,該要有多可憐啊!
“除非取回魂魄入體,則抵抗力系統(tǒng)自動消除,不然無方可治!”六尾蔦蘿聲聲句句雖然柔軟,卻有如千斤巨石,字字敲在陵雪的心坎上。
有那么一刻,陵雪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又要做什么。
都不知dào是誰勾的魂魄,又要從哪里取起?若取不回,陸晚豈不是要這樣一輩子,又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師父,不要聽它的,我和它接觸過,它很狡猾的!等我們消滅了這妖怪出了千月洞,就算尋遍天下名醫(yī),我也不信治不好陸晚哥哥的眼睛!”云憶看著陵雪從未如此失神,趕快打氣。
“是啊,憶兒說的對!”陵雪抬起頭來,拔劍指向六尾蔦蘿,“你就帶著你的鬼話一起消失吧!”
心里面明明很沉重,卻要打起精神不讓云憶擔心,好比心沉在水里無法脫身,臉卻浮在水上滿面春風,強烈的空間撕裂感。
“信不信由你,呵呵呵!”六尾蔦蘿絲毫沒有慌亂,迷人的微微一笑,如帶刺薔薇甜中帶刀。
六尾蔦蘿這句話剛落,千月洞突然開始了晃動,有如地震,強烈到讓人難以站定身形。
六尾蔦蘿巨大的藤蔓周身一顫,伴隨著整個千月洞劇烈的晃動,有如被大刀所斬般齊刷刷斷為好幾截,六尾蔦蘿那雪白的上半身和美艷的頭顱,也跟著斷裂的花萼一并掉入水中。本來是浮在河面上,依然妖媚無限,可很快就被河水腐蝕,枯干變黑,沉入河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這千月洞快要崩塌了,我們趕快出去!”陵雪心想,難怪六尾蔦蘿說了這么多,莫不是想讓自己死得明白?
不管如何,先出洞保了憶兒和晚兒的安全,等頭腦冷靜下來再問問昊風掌門,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吧!
云憶把陸晚扶上幽雪劍,自己也趕緊踏上瀲玉劍,和陵雪在掉落的石頭間一邊躲閃一邊飛了出去。
千月洞也好,石頭通道也好,連之前看到外部的山峰,都在短短的時候內(nèi)塌方了下去,好比有人從內(nèi)部裝了一個超大的炸彈,炸得整個面目全非。
陵雪回頭望著山峰的方向,那個剛才發(fā)生了很多事現(xiàn)在卻有如從未存zài過的地方,沒有說話,心里掛上了一層冰霜,徹骨透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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