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夠了茶杯，齊璟自己提過茶壺添茶，又給秦淮半滿的杯中添上：“

    至于秦申那孩子，他不錯(cuò)，底子上等，只年紀(jì)尚幼，阿洵看重他主要在于，那孩子足夠忠心，我同樣。悉心安排反倒容易招人眼，不若隨意些好?！彼⒁曋璞谘U裊騰起的清霧，“良弓少有，得之為幸，當(dāng)允其得見天日才好。”

    閑談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便有家仆來報(bào)，朝中事務(wù)有急，尚書令曲靈均差人來請秦尚書速去議事，秦淮應(yīng)了聲知曉將家仆打發(fā)離去，散漫地伸了伸懶腰，抱怨了句“想偷個(gè)懶都不成”，便起身整理了穿戴儀容踏出門去。

    “可有人要我從集市買點(diǎn)零嘴吃食帶回來？”他提高聲音問庭院里瘋鬧的孩子們。

    小孩子家基本都不會(huì)拒絕零嘴，秦淮一一放腦中記下，秦洵見齊璟亦踏出門來立于他屋子門口，便丟下一堆孩子往他那處快步過去。

    秦綰虞抬手正了正自己跑動(dòng)得有幾分松散的發(fā)團(tuán)，口中連聲道著：“堂哥堂哥！子長哥哥！人家想吃蜜餞鋪?zhàn)拥柠}津話梅，就是牡丹亭戲樓隔壁的那家蜜餞鋪?zhàn)?，那家最好吃！?br/>
    “好好，我記著了?！?br/>
    秦洵剛被齊璟手指一抹擦去鼻尖的薄汗，聞言頭一歪捏細(xì)嗓子學(xué)道：“子長哥哥，人家也要，人家想吃蜜餞鋪?zhàn)拥奶菨n桃干好不好嘛?！彪S即他在小堂妹炸毛一句“不許學(xué)我說話”的吼聲里忍不住自己先大笑起來。

    秦淮牙根一酸，睨了眼捧腹的紅衣少年身邊的人，一雙清潤墨眸含著笑望著惡作劇的少年，秦淮連聲道著“眼睛疼”大步流星出門去了。

    秦淮一走，這處大人僅剩齊璟與秦洵，這樣一來秦洵便不喜歡吵鬧的小屁孩打擾自己與齊璟獨(dú)處，將他們照男女之別分去了洵園里兩處客房午睡，自己則忽然興起要去看那匹被上林苑送來家里的烏云踏雪，齊璟與之一道。

    “可與秦伯父談妥了？”

    “妥，我都給他深刻檢討了，他想罵都罵不出來?！?br/>
    齊璟不知怎的就想到去年夏初他在平州學(xué)館惹了禍?zhǔn)拢约喝テ街輰W(xué)館的方老先生那處替他說情時(shí)，他在自己有意提點(diǎn)之下連珠炮一般的所謂“反省”，心道如此也就在學(xué)館先生那處蒙混過關(guān)，若他當(dāng)真同樣態(tài)度待家中這親生父親，怕是會(huì)在秦振海怒氣上火上澆油。

    齊璟不甚放心地問：“可愿與我說說看？”

    洵園至馬廄的一路，秦洵便大致與齊璟說了自己今日與父親一番父子間第一回的推心置腹，說到末處他笑了句：“我跟他說啊，反正我們家在帝權(quán)之爭中是三皇子黨，那我生來就是你齊璟的人，我得跟著你一輩子的，然后吧，他想了想，應(yīng)是應(yīng)的，不過我猜他約莫是覺得我們這是表兄弟感情深厚，并上君臣相攜的情分吧?！?br/>
    “在伯父這里，如此足矣?！?br/>
    烏云踏雪依舊是溫馴又靈氣的模樣，畢竟是皇室賞賜下來的寶駒，看模樣在府中是得了比旁的馬匹優(yōu)渥許多的待遇，見著他一面之緣的主人靠近，眼巴巴朝外挪了幾小步，秦洵一抬手，它便聰明地識(shí)得他意圖，乖順地垂下頭任他撫摸。

    秦洵順著它水滑黑緞般的鬃毛：“我過去聽我祖父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說，少年人就該鮮衣怒馬，老來追憶之時(shí)，才不負(fù)人生僅有的一段韶華年歲。我自小與他不親近，不大愛聽他說話，倒是這句，我即便面上不愿意承認(rèn)，心下還是覺得頗有道理的?！?b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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