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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了幾句話,柳凈這才進了內(nèi)殿,看著那些賞賜,她又挑了好些讓人送給柳媛。
入夜,整個后宮都被籠罩在黑暗之中,猶如一頭巨獸蟄伏在暗處,讓人心生壓抑。
長樂宮內(nèi)一片燭火通明, 茶香四溢的內(nèi)殿中燭火搖曳, 宮女都守在外頭, 皇后捧著書靠在軟榻上, 許是看累了, 不由慢慢抬頭看了眼窗外。
“天又黑了?!?br/>
一旁的宮女低著頭上前一步,“娘娘,您可要歇息嗎?”
皇后伸手揉了揉酸疼的后頸, 聲音清淡, “明華殿都沒歇, 本宮歇這么早做甚。”
話落,宮女只好低頭不語。
“皇上去了流云閣?”她放下書,端起一旁的茶盞輕輕掀開茶蓋。
“是。”宮女也不敢隱瞞。
“你覺得姝婕妤是個什么樣的人?”她輕撫著茶蓋,語氣悠悠。
宮女聞言不由沉思片刻,才認真道:“姝婕妤雖然貌美,但性子直接, 心氣高, 奴婢覺得, 其實讓這樣的人得寵卻是好過其他人?!?br/>
說完,皇后只是嗤笑一聲,抿了口清茶,“這宮里人哪個沒有兩面,孰真孰假只有各自才知道,本宮就算想讓她繼續(xù)得寵,別人怕也是不想?!?br/>
聞言,宮女也是點點頭,“淑妃娘娘眼中最容不得沙子,這姝婕妤怕是在劫難逃?!?br/>
“等著吧,這人是不是表里如一,淑妃總會告訴我們答案的?!被屎笮α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
流云閣。
今日蕭靳來的比較晚,柳凈等到了亥時才看到那浩長的儀仗行了過來。
霎那間,所有人都跪下行禮,柳凈只是半蹲著而已。
走近后,蕭靳拉起她手,燭火下,總覺得今日的她似乎有些不同,可哪里不同又說不上來。
被他看的有些奇怪,柳凈忍不住抬頭偷偷瞄了他眼,“皇上在看什么?”
回過神,蕭靳總算發(fā)現(xiàn)她哪里不同了!
“朕當然是在看愛妃?!彼χ鴮⑺锩胬竺娴娜俗杂X的守在了外面。
進屋后,他頓時一把從背后摟住她腰,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愛妃今年多大了?”
柳凈故作羞澀的紅著臉,“嬪妾十七了?!?br/>
“十七?”蕭靳眉梢一挑,“難怪還在長身體?!?br/>
柳凈一愣,下一刻又瞬間反應了一邊,一邊吐槽那個系統(tǒng)的豐胸貼,說好的看不出來,這特么叫看不出來?!
“嬪妾不懂皇上說什么。”她輕哼一聲,扭過頭。
蕭靳頓時大笑著拉著她倒軟榻那邊坐下,外面的綠胭也迅速端了杯熱茶進來。
看著燭火下她那張俏麗的小臉蛋,蕭靳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淡淡道:“你堂哥可是今年參加科舉?”
柳凈一愣,繼而認真道:“聽娘說,好像是的。”
她那個堂哥還算是個有才的人,不過她二叔叔只是正四品的官職,不能世襲,所以想要入朝為官還得靠科舉。
“不過嬪妾堂哥愚笨,屆時還不知道考不考的上?!彼χ蛉ち艘痪洹?br/>
蕭靳抿了口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堂哥的詩詞乃是京中一絕,又怎算愚笨?!?br/>
話落,柳凈也只是配合著笑了笑。
又下了會棋,最后在柳凈輸?shù)母畹刭r款的情況下終于被人抱上了床。
一開始不覺得什么,直到半夜她才明白了系統(tǒng)說的那個副作用是什么!
特么的跟打了興奮劑一樣,居然睡不著了!
微微睜眼,看著懷里的人還眨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蕭靳就有些奇怪了,昨日還要死要活的,今日這人怎么這么有精神了?
“看來愛妃是嫌朕不夠賣力了?!彼鋈环韺⑺龎合?,又是一陣翻云覆雨。
柳凈的內(nèi)心是崩潰的,她也想睡覺啊!
不知道鬧了多久,她是直到天微微亮時才睡著的,而蕭靳幾乎一夜未睡,更衣時還悄悄瞇了一會。
一旁的李長福有些抱怨似的看了眼里面那張被被床幔遮住的人,他覺得再這樣下去,這姝婕妤遲早要丸。
走的時候蕭靳還特意跟李長福道:“姝婕妤身體不適,你去告訴皇后,她今日就不過去請安了?!?br/>
李長福點點頭,越發(fā)覺得這位姝婕妤不得了,說她好看吧,卻也不是最出眾的,說她性格好吧,卻又聽人說張揚無比,可他就是從未見過他們皇上如此縱欲過!
柳凈醒來的時候外頭天已經(jīng)大亮了,她迷迷糊糊揉了下眼眶,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撩開床幔,“綠胭!”
“主子,您怎么了?”外面的綠胭立馬走了進來。
“都這個時辰了,你怎么不提醒我起來呀,這下好了,那些人又會說我恃寵而驕了?!绷鴥舴浅o奈的打了個哈欠。
綠胭立馬笑著道:“您放心吧,皇上已經(jīng)說了,您今日不用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話落,外面的門忽然被人打開,一群宮女端著洗漱用具陸陸續(xù)續(xù)的走了進來。
聽到她的話,柳凈卻越發(fā)糾結了,朝這樣發(fā)展下去,她可能會被后宮里的人活撕了吧?
嘆口氣不再想其他,洗漱一番后,她坐在銅鏡前任由青梔替她梳妝,看著那靈巧的手法,忍不住調(diào)笑了一句,“你以前是在哪個宮里做事的?”
話落,青梔立馬低頭回道:“奴婢以前是黎太妃那里的二等宮女,不過前段時間黎太妃去世了,奴婢便被分擔了主子這。”
黎太妃這名字一聽就很不受寵,柳凈可是聽說過,先皇時期就一個佟妃寵冠六宮,就連如今的太后也得暫避風頭,不過紅顏薄命,生孩子的時候一命嗚呼了,孩子也夭折了,最后那個先皇還傷心好一陣,不過男人都是善變的,很快就寵幸其他妃嬪了。
“你這手法不錯,以前沒少替黎太妃梳發(fā)吧?”她看著青梔著靈巧的手法忍不住稱贊一句。
后者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黎太妃老了后便不愛梳那些討喜的發(fā)鬢了,大多只是簡單垂練鬢而已?!?br/>
說完,不知看到什么,她突然臉色一變,直直盯著銅鏡,“主子,您……您的臉……”
話落,柳凈也往銅鏡里仔細看,只見模糊的鏡子里,她的臉不知怎么突然出現(xiàn)一些紅疹,雖然看起來不明顯,但依舊很滲人。
一旁的綠胭見了,立馬臉色大變沖外面喊道:“傳太醫(yī),快傳太醫(yī)!”
嘶……
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在這宮里,還從未有人敢這樣與淑妃說過話,更何況還是一個小小貴人?
大家只聽說這柳貴人張揚跋扈,前幾日還差點教訓了藍才人,如今一看,果然是個蠢貨。
淑妃手心一緊,就這么緊緊盯著柳凈,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蔑視,似乎覺得自己與這種蠢貨計較真是不值當。
“哎呦,都是自家姐妹,怎么搞的這么難看?!鼻懊孀牡洛滩蛔〉恍Γ笆珏妹媚阋彩?,柳貴人不懂規(guī)矩也就罷了,你也算老人了,怎么也跟著在皇后娘娘面前大吵大鬧,這讓新來的妹妹的怎么看呀?”
話落,眾人都眼觀鼻鼻觀心的不說話,似乎沒想到德妃會出來幫這柳貴人說話。
“行了行了,柳貴人不懂規(guī)矩是該教訓,淑妃你也少說兩句?!被屎筮@時候也出來說話打和場。
柳凈自然是坐在那沒有說話,淑妃輕哼一聲也不再多言,似乎覺得和這種人計較掉身份似的。
皇后都出來說話了,其他人自然不會繼續(xù)揪著這個問題不放,接下來也是聊到了其他地方。
系統(tǒng):“宿主,你為什么要頂撞淑妃?這樣她肯定跟恨你了!”
柳凈不敢喝皇后宮里的茶,不過也是裝模作樣的碰了一下茶面而已,“我頂不頂撞她都不會放過我,與其這樣,我還不如降低她的警惕心,你覺得有誰會對一個只會出風頭的“蠢貨”費盡心思?”
系統(tǒng):“難怪了,我就說你怎么這么蠢,竟然還敢頂撞人家!”
柳凈:“……”
等皇后讓大家都散了時,眾人也都給了柳凈一個嘲諷的眼神,似乎覺得她這種鋒芒畢露的人在宮中肯定活不了多久。
出門時,淑妃幽幽的走在她前面,還不咸不淡的回頭看了她眼,“柳貴人這脾氣真是大,可這宮里不比外頭,本宮心好不與你計較,但日后總會有人與你計較?!?br/>
看著她華麗的裙擺從面前劃過,柳凈沒有多言,而是從另個方向走了。
不過卻在她的路過的那條路上遇到了德妃的轎攆,好似專門在等她一樣。
“嬪妾見過德妃娘娘?!绷鴥衾侠蠈崒嵣锨靶辛艘粋€禮。
轎攆上的德妃并沒有下來,而是坐在上面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淑妃妹妹性子就是如此,柳貴人不必放在心上。”
話落,柳凈只得淡淡道:“嬪妾不敢?!?br/>
德妃懶懶的靠在轎攆上,看著底下這個身姿曼妙的女子,忍不住眸光微閃,“從一開始本宮就覺得柳貴人特別合眼緣,這宮中女子向來無事,柳貴人若是覺得無聊,大可過來跟本宮聊聊家常?!?br/>
話落,整個走道都是寂靜一片,柳凈沉默片刻,最后還是恭聲道:“只要娘娘不嫌嬪妾麻煩,那嬪妾自然會上門叨擾。”
聽到她的話,德妃顯得很滿意,勾勾唇,“本宮那里還有一株花房剛培育出來的藍色月季,想來最適合妹妹了?!?br/>
“多謝娘娘賞賜?!彼首鳉g喜的低下頭。
德妃笑了笑,然后便擺手讓抬轎的人離開。
等她一走,柳凈也沿著那條走道繼續(xù)走下去,后面的人綠胭眼看周圍無人,便忍不住上前輕聲道:“主子,您覺得這德妃娘娘可是那個意思?”
宮中向來沒有什么秘密,她拿了一盆枯萎的月季肯定都傳開了,德妃也不說是向她的確定示好而已,試問,誰不想要個蠢笨無腦但貌美好控制的盟友?
“她給我月季,我們接著便是,剛好我們哪里還缺了一盆,等什么時候枯萎了,扔掉就是了?!彼幌滩坏牡?。
后面的綠胭皺皺眉,“可就怕不好扔?!?br/>
結盟容易,但想要擺脫德妃的控制,必定很麻煩。
柳凈回頭看了她眼,微微勾唇,“那就借著皇上扔掉?!?br/>
說完,她又徑直往流云閣走,后面的綠胭立馬快步跟了上去。
系統(tǒng):“宿主,我怎么聽不懂你們在說什么?”
柳凈:“……人類的情感是很復雜的?!?br/>
系統(tǒng):“這跟花有什么關系?”
柳凈:“……”
等回到流云閣,她遠遠就看到門口守了很多人,等她還未走近,紫葵就立馬迎了上來,“主子,李公公來了!”
侍寢后的妃嬪基本都有賞賜,有一些還是升位份,不過這種一般都是極為受寵的才有。
等柳凈走進去后,就看到院子里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里面堆滿了珍奇異寶,想來都是李長福帶來的。
“奴才給柳貴人請安!”李長??吹剿罅ⅠR屈身行了一禮。
柳凈立馬讓綠胭將他扶起來,笑著道:“路上看到一些嬌艷的花朵,便多看了一會,倒是讓李公公久等了?!?br/>
“哪里哪里,奴才也沒來多久?!崩铋L福也是個人精,笑了笑就拿出一道圣旨,“還請貴人主子接旨?!?br/>
話落,柳凈便與院中所有奴才都跪了下來,李長福才揚聲道:“流云閣貴人柳氏,自進宮就恪規(guī)宮規(guī),蕙質(zhì)蘭心,善解人意,甚得朕心,今特晉封為婕妤,封號姝!”
話落,不顧院中所有人的震驚,李長福還上前將圣旨遞給她,“皇上還讓奴才給姝婕妤送來一盆雪蓮花,這花只會在夜里開,婕妤主子只需讓人每日澆兩次水即可?!?br/>
柳凈笑著接過圣旨,“多謝公公提點?!?br/>
說完,她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瞪著綠胭,后者顯然沒有回過神,還是紫葵反應的快,立馬上前塞了一袋銀子給了李長福。
后者也是笑瞇瞇了接了過去,然后說了幾句吉祥話后就走了。
等她一走,院中一些奴才臉上那喜悅的神采怎么也壓不住,誰不知道這宮中就連文貴妃都沒有封號,也只有生了大公主的馨昭華才有,雖然馨昭華不得寵,可人家也是宮中唯一有子嗣的宮妃呀!
“主子,您這樣……會不會風頭太過?”紫葵在宮中數(shù)年,自然知道鋒芒畢露的人最后都沒有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