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裊咧著嘴,笑道:“蓮生呀,他要問你什么呀,還要避人耳目?”她著實有些心虛,看著蓮生的目光也像是轉(zhuǎn)了幾道彎,不敢直視。
蓮生覷了一眼蕭裊,才道:“你說呢?”
蕭裊一哽,看向蓮生,半會才道:“我要是知道,還問你?”
看來蓮生來者不善!莫非,莫非……蕭裊連想一下都覺得羞愧難當,臉跟著就紅了,幸虧有夜色遮掩。
看著蕭裊細微的變化,蓮生幾乎可以確定,她與緋藥之間一定發(fā)生了什么,而這是他所不知道的。他一直自認為了解作為生魂的蕭裊的一切,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其實不然,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他怎么就成了局外人了?
他眉頭蹙著,語氣不悅:“你有事瞞著我!”
蕭裊聽到的語氣是肯定的,而不是疑問式的,心里驚跳幾下,這才遮掩道:“哪有,蓮生你多心了?”說完還故作輕松的聳聳肩。
蓮生不怒發(fā)笑:“別聳肩,這樣顯得更有問題!”
蕭裊瞥見蓮生眼里的冷光,頓時凍住了,還保持著聳肩的姿勢。半晌,才緩過來。她垂著頭,踢著地皮,也不說話。
“哦,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蓮生鍥而不舍。
蕭裊抬頭看著蓮生,認真道:“你都有秘密,我為什么就不能有?”聲音充滿挑釁,一副彼此彼此的神情。
蓮生微怔,恍然大悟,原來蕭裊一直耿耿于懷這些天發(fā)生的事??墒牵屗绾蜗蛩_口談?wù)撍倪^往呢?是呀,人人都有秘密,并不是每件事都可以分享的。
蓮生嘆了口氣,道:“罷了,是我過于偏執(zhí)了。你說的對,我都有秘密,又怎能要求你事事坦白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彼p輕地說著,末了又看了看蕭裊,才從她的身邊走過。
蕭裊看著蓮生帶著一身孤寒離開,心里追悔莫及。那夜色中的身影,讓蕭裊看得是那樣心疼。她到底做了什么?蓮生剛剛為了她破了殺戒,她卻對他冷言冷語。她知道蓮生有秘密,但是更知道他有著莫大的苦衷的。怎能用此來戳蓮生的心呢?
蕭裊看著漸行漸遠的蓮生,忙追了上去。
蕭裊抓著蓮生的袖子,喘著粗氣道:“剛才是我錯了,我不該那樣說,我知道你有苦衷的!”她看著蓮生黑亮的眼睛,神情急切。
蓮生很是意外,轉(zhuǎn)過身道:“我沒有責(zé)怪你的意思,你只是說出了一個事實而已?!彼冻鲎约旱囊滦洌匆娛捬U黯淡的眼神,繼而那只剛扯出來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安慰道:“其實該道歉的是我,我不應(yīng)該強迫你說你不愿意說的事!”他的眼中有著不經(jīng)意的傷感。
蕭裊瞅了蓮生好一會,嘴一癟,哭號道:“蓮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說著抓起蓮生放在她肩上的袖子擦起了眼淚。剛擦完,又一串眼淚急急滾下,“我真的錯了,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吧!”她吸了吸鼻子,又用蓮生的袖子擦了起來。
蓮生抖了抖眉毛,扯了扯嘴唇,艱難地說道:“你先放了我的袖子行嗎?”
蕭裊一臉迷糊:“嗯?”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衣袖,及蓮生綠了又黑了,黑了又綠了的臉,猛然放了手。
蓮生哭笑不得:“不哭了?”
蕭裊吸了吸鼻子,臉上的淚珠繼續(xù)滾著。
蓮生看了看那只慘不忍睹的袖子,就著它又擦了擦蕭裊臉上的淚珠,笑道:“都多大了,還老是哭鼻子,羞不羞!”說完還不忘,輕點她的鼻尖。蓮生的指尖恰好覆在蕭裊鼻尖的小痣上了。那種異樣的感覺,讓他心頭一蕩。因舊事滋生出來的愁緒就此煙消云散了。
蕭裊也不好意思起來,破涕為笑:“我才不要長大呢!”頗有撒嬌賣乖之意,睫毛上沾著的淚珠,隨著她的笑搖搖欲墜。
“走吧!”蓮生拉過蕭裊的手,向前走去。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呀!
蕭裊偷偷看了蓮生一眼,雖然臉色依然蒼白,卻少了陰郁之色。這才松了口氣,放松下來。
話說,緋藥沒有達到目的,一路上臉色都不佳。但是他一點不后悔,幫助蓮生。畢竟在他危難之時,多虧了蓮生相救。
說來也巧,緋藥與蓮生他們一個向東去京都,一個向北到南蠻,本是兩個不同方向,卻因為同時要經(jīng)過鹽城這片地界而相遇。這也是唯一的交叉地帶。所以說一切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看著遠遠的城郭,緋藥思忖:他們一行人,怕是不好進城吧!幾經(jīng)商量,他們一行人,化整為零,分批進入城中。
緋藥和諸葛鵬扮成父子,思銘、思諾、思影、思煙四人分別扮作隨從和丫鬟,幾人裝作游玩途徑此地。
門衛(wèi)只是例行公事的檢查了各自的身份牌,便放行了。城門上倒是貼著緋藥和諸葛鵬的畫像,只是像是被人遺忘了似得,無人問津。
看來是在京都布了大網(wǎng),只等著一網(wǎng)打盡呢!緋藥篤定地想著。
“頭,你說邪教會不會逃竄到我們這里?”
“想什么美事呢!”
“小的只是想見識見識邪教的人,是不是三頭六臂?”
“哎呦,頭你打小的做什么?”
緋藥聽著門衛(wèi)的話,漸行漸遠。
幾人緩步在城內(nèi)的小道上走著,迎著晨光,甚是養(yǎng)眼。經(jīng)過集市時,不時有小商小販,對他們品頭論足。
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棧落腳后,稍作休息,諸葛鵬就匆匆離開。
思諾望著諸葛鵬的背影,問道:“大長老這是要去哪里?”
思煙看了一眼桌旁的思銘,想必他是知道的,只是想從思銘嘴里得到任何消息那比登天還難。
思煙垂目喝著自己碗里的粥。她也是好奇的,只是她知道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
果然,思諾沒有得到答案,他轉(zhuǎn)過身,走到桌前,看著思諾,不死心地道:“真的不肯說?”
思銘咬著饅頭,沒有抬頭。根本就不搭理他。
思煙忙抬起頭,解釋道:“哥哥,不是不說,是不能說!”
思諾斜瞄思煙,打趣道:“又幫哥哥說話!這么想當我嫂嫂,那就要好好討好我這個小叔子才是!”
看著思煙兩頰桃紅,思諾縱聲大笑,摸了個饅頭:“我去給思影那廝送吃的去了!”說著一溜煙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