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云已經(jīng)聽完了,臉上沒有任何怒火。大約有一盞茶的功夫后,他才緩緩點頭。
“對,你沒有錯。”
這可把蘇筱悅給弄糊涂了。
他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那可是他老娘??!
就算蘇青云不在乎我的死活,難道他老娘受傷的事兒也不管不顧呢!
不知為何,蘇筱悅感覺這次蘇青云回來后好像和以前有點不同了。
最明顯的是他對自己的態(tài)度。
在蘇筱悅的想象中,蘇青云回來了一定是非常高興的,對自己也會像從前那樣喜愛如初。
現(xiàn)在她卻分明能感覺到蘇青云對自己淡淡的,十分疏離。
蘇筱悅正要說話,蘇青云的聲音再次響起。
“筱悅,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你后娘?!?br/>
“這次她說你是鬼上身了,我也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不過說一千到一萬,這件事終究是你后娘不對?!?br/>
“不過你是蘇家的大小姐,實在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跟她計較?!?br/>
“這次的事兒也就罷了,下次可不許這樣了?!?br/>
蘇筱悅驚訝挑眉,但她什么都沒說,只點點頭。
“多謝父親關心,女兒如今已經(jīng)恢復正常,再也不是從前那樣瘋瘋癲癲了?!?br/>
“父親對女兒好,女兒心知肚明。”
“女兒一定會乖乖聽話,不會再讓父親為女兒操心?!?br/>
原以為這些話說出來,蘇青云應該很高興,卻沒想到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臉上并沒有任何喜悅。
就好像蘇筱悅對他而言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樣。
“父親,這一路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兒?”蘇筱悅只好先岔開話題。
如果換了別人,她早就不想廢話了。
可這人卻是自己的父親,對自己確實很不錯。
蘇筱悅實在狠不下心來。
父親當初離開時,他只說二十多天便能回來,沒想到竟耽擱了那么久……
“是不是路上發(fā)生了什么事?”
“父親有無受傷?”
“沒什么,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蘇青云慢慢放下被子,語氣雖然緩和不少,但臉上實在看不出任何喜悅,反而十分沉重,尤其是她看蘇筱悅的眼神。
蘇筱悅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這眼神中似乎帶了幾分怨恨。
可她并沒有做什么讓蘇青云不高興的事,這怨恨是怎么來的?
這些事情蘇筱悅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了。
“那女兒就先回房了?!?br/>
而此時老夫人的院子里,薛清娥也在這兒待著。
老夫人都快要氣死了。
不管別人怎么安慰,她依然怒氣沖沖。
“蘇青云可真是老身的好兒子,自己親娘被她閨女打成這個樣子,他居然不聞不問,甚至連一句訓斥的話都沒有?!?br/>
“他可真是個孝順的好兒子!”老婦人怒吼出聲,眼睛通紅。
她就蘇青云這一個兒子。
這么多年來蘇青云都非常孝順,也從未做過任何讓老夫人不高興的事。
可今天他居然如此包庇蘇筱悅。
剛才老夫人已經(jīng)聽下人說了,蘇筱悅從大堂離開的時候,神色自若,并沒有任何異樣,甚至臉上一點傷痕都沒有,連表情也是淡淡的。
看樣子,蘇青云不僅沒揍她,而且一句重話都沒說。
這也太古怪了。
薛清娥也跟著附和,“娘,你說的太對了,也不知道老爺這次怎么回事兒,居然這樣輕輕放過?!?br/>
“還能怎么回事兒?”
“這還不是明擺著的事情,父親確實很疼愛蘇筱悅呀?!碧K慶年在一旁接話。
“父親也太偏心了,把大姐慣的無法無天?!?br/>
“她不僅毆打母親,還毆打奶奶,這種人就應該被活活打死?!?br/>
“父親根本就不當回事,實在讓人寒心?!?br/>
如果是以前蘇慶年說這樣的話,老婦人一定會加以制止,好好的一個男兒怎么能直呼自己姐姐的大名呢?
可現(xiàn)在老夫人什么都沒說,反而一臉暢快。
顯而易見,她也認為蘇慶年說的是對的。
不行,她咽不下這口氣。
老夫人突然站起身,怒氣沖沖的吩咐下人,“你去把老爺叫過來,我有話跟他說?!?br/>
趙嬤嬤答應著她出去,老夫人又去看薛清娥。
“你別著急,蘇筱悅就算再怎么無法無天,蘇家也輪不到她做主?!?br/>
“更何況現(xiàn)在蘇家的家主已經(jīng)回來了,可容不得她這么放肆。”
“我一定會好好敲打青云,不許她再如此憐愛蘇筱悅,我也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的?!?br/>
“謝謝母親。”薛清娥趕緊道謝。
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實在讓人心疼不已。
蘇筱悅回到住處。
喜兒正在門口張望,見蘇筱悅來了,趕緊迎上去。
“小姐,奴婢都快嚇死了。”
“怎么了?”蘇筱悅隨她進了屋子。
喜兒趕忙輕聲道,“奴婢聽說老爺回來了,小姐又剛打了老夫人和夫人,想必老爺一定會為此事震怒。”
“奴婢又聽說小姐去見老爺了,生怕小姐會出事,所以才如此擔心。”
“現(xiàn)在見小姐平安回來,便知道老爺是最寵愛小姐的了?!?br/>
她呵呵一笑,“老爺對小姐的這份心思實在難得,畢竟小姐是老爺最疼愛的女兒?!?br/>
“是嗎?”蘇筱悅聲音淡淡的,坐下喝了口水。
“喜兒,你知道嗎?”
“我總覺得父親這次回來,有些事情不太一樣了。”
喜兒不解,“小姐為何這樣說?!?br/>
蘇筱悅嘆了口氣,“從前父親的確對我很好,不管我做錯什么事他都不當回事,可今天我明顯感覺到他對我疏遠了很多?!?br/>
“雖然他也沒有打我,可我竟看不透父親心里是怎么想的了?!?br/>
一般來說,蘇筱悅從前是個瘋子。
瘋傻子做什么事,完全不是出自本意,又何必跟一個傻子計較,所以蘇青云不會太過為難蘇筱悅,甚至還對她寵愛有加。
可現(xiàn)在蘇筱悅已經(jīng)恢復正常了。
就算她毆打薛清娥,她也是有正當理由的。
可在外人看來,一個正常人對長輩如此不敬,確實會用家法。
蘇青云沒有這么做,可對蘇筱悅的態(tài)度也冷淡了許多,這讓她心里有點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