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裹著夏被,行歌伸出腳尖踢踢坐在床邊穿衣服的郁瑾琮,“你真是郁瑾琮?”
郁瑾琮斜她一眼,“不該問的別問?!?br/>
“切~”行歌撇嘴,見他后背一道尺長的疤痕,一怔,然后緩緩跪坐起來,指腹輕輕觸摸。
郁瑾琮動作一滯,停下穿衣服的動作,感覺她微涼的指尖撫過舊傷,酥癢癢的。
她低頭,用側(cè)臉在那上面輕輕磨蹭“意意身上也有一道傷疤,也在背上,那是為了救我留下的……”
他感覺溫?zé)岬囊后w濕了肌膚,黯然地垂下眸,“抱歉……”頓了頓,“我們一定把兇手揪出來!”
行歌額頭抵著他寬厚的背脊,壓下喉間的哽咽,“嗯……”
翌日,開完高層會議,歐陽突然對郁瑾琮說“我怎么好久沒見唐思年了?”
郁瑾琮低頭看文件,眼中寒光一閃,似笑非笑地抬頭“怎么?你惦念他了?”
歐陽嘴角一抽,咽口唾沫“不敢不敢~”說著,灰溜溜地夾著筆記本走人。
郁瑾琮眉梢高挑,吸口氣,拿出手機,撥號“喂,年?中午一起吃飯,12點,老地方見?!睊炝穗娫挘蚱鸫?,長長吐口濁氣。
中午時,行歌覺得特別想吃街角那家的甜甜圈,可惜那家不送外賣,郁瑾琮又去“約會”,于是,她只好拿了錢包自己去買。
回來時,在門口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尾隨至公司寫字樓與另一座寫字樓之間的陰暗過道里,那人突然停下,轉(zhuǎn)過身。
“爸爸!”行歌大驚。
那人雖穿著風(fēng)衣,帶著墨鏡,但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不是別人,正是她前夫的父親,他的前任公公唐振華。
那人見了她似乎很激動,竟然“撲通”一下跪了下去。
行歌嚇得一蹦老高,手足無措地上前攙扶“您這是做什么?快起來,有話好說??!”
唐振華四名的搖頭拒絕,毫無形象的嚎啕大哭“救我啊,行歌,救我??!你救救爸爸吧!”
說著,用枯瘦的手抹淚,墨鏡也被他抹了下來。
行歌看清他臉模樣又是一驚,難以相信這形容枯槁、眼神渾濁、氣質(zhì)猥瑣的老頭兒是記憶力中威嚴(yán)富貴曾在y縣呼風(fēng)喚雨的大人物唐振華!
唐振華原始y縣教體局局長,在縣里頗有威信。五年前退休后便跟老伴兒出去履行,每年定期回來看望她和唐思年。平時雙方偶爾也電話聯(lián)系,只是她跟唐思年離婚后就在沒收到過二老的消息,心想應(yīng)該是唐思年的事被他們知道了,不知如何面對她,才斷了聯(lián)系的??涩F(xiàn)在看來……
“行歌啊,我知道年年對不住你……可你一定要救救我?。∥也桓野 麄儠⒘宋业摹染任野 ?br/>
唐振華說話沒頭沒腦,瘋瘋癲癲的,行歌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但怕被人看見影響不好,就柔聲哄著“好好好,爸,您先起來,咱去找個地方坐下來再好好說行不?您看您這樣我也聽不明白……”
終于,行歌連哄帶拉地把唐振華帶進了一家西式快餐店。
起初,唐振華在門口說什么也不肯進去,好不容易進去了又拼命往陰暗的角落里鉆,跟怕見光一樣,惹的周圍的人紛紛拿異樣眼光看他們。
行歌好脾氣地輕哄安撫,帶著他在最角落的位子上坐下,給他叫了兩個漢堡一杯果汁。
他狼吞虎咽,模樣好不凄慘。
看的行歌眉頭越皺越緊。
等他吃完,遞上紙巾,又為他叫了一杯果汁,問“爸,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您……”
唐振華稍微放松下的神情又緊繃了起來,神經(jīng)質(zhì)的環(huán)視四周,示意行歌側(cè)耳過去。
行歌疑惑地傾身,就聽他在耳邊用陰測測的聲音說“他們要殺我!”
行歌一怔,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說話,聽他繼續(xù)說“他們要我還錢,我沒有,他們就打我,我逃了出來……他們還追我……”
行歌仔細觀察他說話時的神態(tài),神經(jīng)兮兮的不似正常人,說到“他們就打我”這句時,瞳孔驟然放大,顯然極為驚恐。
他又絮絮叨叨地繁復(fù)把這幾句話說了好幾遍,行歌認真看著,聽著。
突然,他開始渾身痙攣。行歌大驚,剛想叫人幫忙,就見他熟門熟路地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小瓶子湊到鼻子下猛地一吸,然后表情享受的瞇起了眼。
“震驚”已經(jīng)不能完全表達出她此刻的心情了。
“你吸毒?!”她難以置信的問,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
“呿!”唐振華完全沒有感覺自己所為多么駭人,瞪著行歌“什么毒啊毒的?!這是神藥!”
行歌啞然。
他有愛撫著小瓶子神經(jīng)兮兮的說“要不是它……秀蘭就走的很痛苦……”
晴天霹靂!
她一把握住唐振華的手,“媽媽怎么了?!”
唐振華竟然像是小孩子一樣委屈的嘟起了嘴,一邊使勁拍打行歌握著他的手,一邊哭道“疼!疼!疼!”
手背被打的火辣辣的疼,疼痛讓她清醒,發(fā)現(xiàn)他們又吸引了人們的注意力。深呼吸,松開他,恢復(fù)溫和的表情,拿著果汁哄他“來,乖乖回答我的問題……”
替唐振華找了一家旅館安頓下,又從他零零碎碎、雜亂無章的言辭間總結(jié)出她需要理解的有用信息。然后,又給他買了一大堆日用品和食物,并好好說服他呆在旅館里不要到處亂跑。等這一切都解決完,她拖著疲累的身體回到公司時,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半了。
郁瑾琮坐在她的位子上等她,表情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情緒,一開口火藥味兒十足“你去了哪里?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到處亂跑嗎?你的手機是用來干嘛的?擺著看的嗎?”說著,把行歌的諾基亞往桌上狠狠一拍。
行歌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忘了帶手機,道歉“抱歉?!比缓蟀创涡蚧卮饐栴}“我去買飯。是告訴過我不要到處亂跑。手機是用來打電話的。不是擺著看的?!逼鋵?,她是真的在認真回答問題,絲毫沒有挑釁的意思。
可聽在郁瑾琮的耳朵里,就不是那個味兒了。他以為行歌脾氣又上來了,跟他抬杠。
“你……”他氣得頭頂冒煙,呼哧呼哧喘粗氣。
行歌意識到自己的回答讓他誤會了,但是,她實在太累,懶得解釋,直接推開他辦公室的門,躺上沙發(fā)。
郁瑾琮這才注意到她臉色極為難看。忙跟著進了辦公室,關(guān)上門,在沙發(fā)上坐下,擔(dān)憂的問“怎么了?不舒服嗎?”視線掃到她疊在*上的手,看到右手手背紅腫,緊張地拿起來“你手怎么了?”
行歌覺得渾身軟綿綿的沒有力氣,“我沒事……就是很累……你讓我睡會兒……”說著,閉上眼,不一會兒,郁瑾琮就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
皺起眉,拇指輕輕摩挲她紅腫的手背。視線盯著她疲憊的小臉以及在睡夢中都緊皺的眉頭……半晌,脫下自己西裝蓋在她身上,然后極其自然地在她額頭落下清淺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