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br/>
明明是晴空萬里,卻忽然響起了一聲巨響。
整個紹京城都聽到了這一聲巨響。
或者說,整個大秦王朝。
皆是如此。
時間往回倒退一小會。
皇宮內(nèi),甘霖殿前,秦王跟天武侯并肩而立,兩人都俯瞰著偌大的紹京。
“這小子,真是讓朕出乎意料啊?!?br/>
秦王倒背著手, 面容隱藏在珠簾之后,如淵如海,氣勢強大。
但是從他嘴角隱隱揚起的弧度,以及他的語氣可以看出,秦王此時的心情不錯。
一旁的天武侯同樣面帶笑意,他陪著說道:“陛下,秦陌此子, 雖然奸猾了些,但天賦的確是臣此生僅見。”
“哦?大秦堂堂天武侯, 青天大陸上少有的幾位八品武夫,居然會得出如此評價?!?br/>
“臣倒是覺得,秦陌或許能夠踏入武夫九品境?!?br/>
天武侯語不驚人死不休,緊接著就放出了第二個更高的評價。
秦王也不禁側(cè)目而視,這下他是真的被震驚了一波。
普天之下五種修行體系,哦,不,現(xiàn)在應該說是六種。
秦陌自創(chuàng)了苦海修行體系。
苦海修行體系還處于萌芽階段,后續(xù)道路尚且不知。
但是其他五種修行體系,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演化,早就已經(jīng)形成了統(tǒng)一的境界劃分。
一到八品是一個境界,統(tǒng)稱為修行者。
九品之上,乃是另一個境界,稱為大修行者。
聽名字就知道,大修行者是何等的恐怖。
儒圣,佛祖,道祖,大劍仙, 這便是四種修行體系中邁入九品的名號。
而最弱的武夫,向來都被認為不如其他體系。
但是武夫的九品,卻是一個謎團,其余四種修行體系中,九品都或存于世上。
就算沒有顯露真容,他們也有傳說流傳了下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某某體系出現(xiàn)了一位新的大修行者。
唯獨武夫。
武夫是個例外,他沒有大修行者,甚至連任何的傳說都沒有留下過。
從武夫修行體系創(chuàng)立至今,眾人所知道的大修行者就一位,那便是體系的開創(chuàng)者,武神。
天下武夫,無不想要邁入九品,成就大修行者的。
但是其中的難度,簡直可怕。
而其他幾個修行體系的人,或多或少都很害怕武夫里出一位九品。
這全都是因為,武夫的九品跟其他的九品并不相同。
武神是九品,可其他體系的開創(chuàng)者, 除了秦陌, 哪個不是九品之上的境界?
佛祖心懷慈悲意,可以救世人脫離苦海,這是何等高深莫測的修為?
儒圣行走天下,只憑手中一卷書,只是一縷殘存的意識,就能擺脫神魔圖錄的控制。
甚至能夠推算古往今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已經(jīng)功參造化,這又是何等的恐怖?
而武神,一個九品,他的實力卻能跟其他的體系開創(chuàng)者相提并論。
青天大陸有傳說,佛祖道祖見到武神之后,道友相稱,畢恭畢敬。
儒圣見之,同樣坐而論道,認其為至交好友。
故此,武夫的九品境,足以匹敵其他修行體系的九品之上,著實太過可怕。
九品之前,武夫弱于世人。
九品之后,武夫強于世間,傲然站立于絕巔。
這也是為什么發(fā)現(xiàn)天賦卓然的苗子之后,會選擇在還未成長起來的時候,派人抹殺。
秦王也是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的。
上陽學宮里那個頹然的老頭,若是他當年未層遭受重創(chuàng),想來如今大秦的鐵蹄,早就踏遍天涯海角了吧。
秦王暗自嘆了口氣,他心有遺憾,卻已經(jīng)無法補償。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秦陌了。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秦陌已經(jīng)走出了另外一條完全不同的修行體系。
“這白面書生對他來說,倒也是個難題?!彼eUf道。
一旁的天武侯笑了笑,開口道:
“有劍宗大師兄在紹京,秦陌是定然不會出事的,陛下無需擔心。
不過這白面書生,今日必死無疑,他這一露面,就算僥幸逃脫,清風書院那邊也不會放過他?!?br/>
秦王點了點頭,隨后道:“這倒的確,他當年叛出書院,是犯了眾怒,書院的那些大儒們,一個個可都是個記仇的性子?!?br/>
“陛下言之有理?!?br/>
天武侯意思著說了一句,隨后兩人便不再交談,而是靜靜的等待著秦陌。
劍宗大師兄現(xiàn)在都未曾出手,顯然是有所后手。
此時,秦陌還未曾將手舉向天空。
另一邊,上陽學宮內(nèi),那張如門板的巨劍上,君臨正襟危坐。
他忽然坐著劍飛了出去,抬頭看向天空,目光似乎已經(jīng)透過萬里之遙,看到了劍宗的山門。
他看到了劍宗山門內(nèi)的一座直插云霄的高山。
這山寸草不生,上面插著一柄柄的長劍,正是劍宗有名的劍山。
傳說中,天下所有的劍,全都出自于劍山之上。
其實真實原因,是劍宗的歷任掌門,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青天大陸的各個地方,把劍給搶回來。
如此經(jīng)年累月下來,劍山上才會有這么多柄劍。
劍山越往上,插著的劍就會越少,而這里的劍的品質(zhì)也會越高。
姬顏的佩劍云夢澤,便是在云霄之上的。
而劍山的最頂端,上面只有三柄劍。
或者說,原來是三柄,現(xiàn)在只有兩柄了。
缺少的那把劍,名字很樸素,但是殺意凌然。
劍名誅仙。
此時,僅剩的兩柄劍中,左邊那一柄,忽然震顫了起來。
這把劍看著很寬,算得上一把闊劍,雖然不如君臨屁股下那張門板,但比其他的劍寬闊的多了。
他震顫的時候,秦陌的手正好舉起到空中,做出了握劍的姿勢。
這把闊劍的震顫越來越劇烈,它自己慢慢的從劍山上拔了出來,由豎著變成了橫著。
闊劍的劍尖,對準的正是紹京城的方向。
君臨微微一笑,隨后收回目光,不去再看。
而那把劍,已經(jīng)消失在了劍山上。
與此同時,轟隆巨響在整個青天大陸響徹。
誅仙劍從劍山飛到紹京,用了足足三個時辰。
而這把劍,只用了三個呼吸。
萬里之遙。
轉(zhuǎn)瞬即至!
一柄長劍在白面書生驚訝的目光之下,從天而降!
恰恰好好的。
嚴絲合縫的。
落在了秦陌的手中。
他滿是鮮血的手,握住了那柄闊劍,就好似已經(jīng)握了幾百年,如臂使指了一般。
這把劍一來,誅仙劍散發(fā)出了無窮的殺意,似是在歡呼,又好似是見到了大哥一般。
白面書生手一燙,將誅仙劍丟到了地上。
隨即,誅仙劍自行而飛,環(huán)繞在了秦陌的身邊。
而此時早就已經(jīng)力竭的秦陌,居然詭異的站了起來,手中長劍,直指白面書生。
一劍在手。
一劍環(huán)身。
秦陌雖滿身血污,但目光清澈。
他靜靜的看著白面書生,澹澹道:“傷我大秦子民者,蓄意謀害我大秦命官。依照大秦律法,當斬?!?br/>
“順帶提一下,這把劍的名字,叫啟天。”
啟天二字從他口中說出的一剎那,煌煌天威降臨此地。
大秦皇宮的方向,一條五爪金龍沖天而起,濃郁金光映照在了秦陌的身上。
他并非力竭,他體內(nèi)藏著大秦國運,又如何會力竭?
儒圣曾言,國運靠的是信仰。
先前大秦子民尚武之風,可見一斑!
高品修行者又如何?
欺負我大秦的人,老子就是要干死你!
哪怕干不過!
干不過也要上去干!
秦陌手中長劍微動,對著白面書生就斬了下去。
這一劍。
天地之間風云變色。
白面書生尚且沒有放出半個字的狠話,也沒有說出半句的遺言。
就這么被一劍,砍死了。
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下,秦陌一劍,斬殺高品!
甘霖殿前的秦王忽然大喝一聲。
“好!”
天武侯沒有及時捧場,他現(xiàn)在看著秦陌所在的方向,心中震動無比。
三個月不到的時間,秦陌從一個普通人,一躍而成成為修行者,如今居然已經(jīng)可以獨自斬殺高品了。
他的成長速度,天武侯看不懂。
但不管秦陌是借助了外力,還是真的倚靠自己。
他今日的戰(zhàn)績,都足以載入史冊。
足以震懾四方宵??!
但是這一劍過后,秦陌是真的扛不住了。
他身形搖晃,一個趔趄,幸好啟天劍足夠?qū)掗?,可以撐在地上?br/>
眼見如此。
先前舉著菜刀鋤頭的大秦子民們,全都圍了過來,眼中滿是關切之色。
他們里三層外三層的,把秦陌圍了個水泄不通。
每一個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一臉警惕的面向四周。
他們生怕再出現(xiàn)一批人,要來圍殺秦陌。
幸而,這種事情沒有再出現(xiàn)。
暗地里的人也沒有想到,連高品都派出去這么多了,居然還沒能斬殺秦陌。
秦陌的實力,令他們震驚,更讓他們恐懼。
等他恢復傷勢,想必紹京城會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被清算。
......
等黑水閣的劉二帶著大戟士趕過去的時候,四周的大秦子民們依舊還守在原地。
葉天瓊叫嚷著,快速清理出了一條道路。
隨后,本應在文院書閣里面的秦玉,這個時候居然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她不顧地上的血污,一臉焦急的跑到秦陌身邊,把他抱在了懷中。
一見秦陌身上這么重的傷勢,秦玉頓時忍不住的淚流滿面。
“沒事,玉姐,我這不好好的嗎?”
秦陌睜開眼睛,視線里秦玉是模湖的,但是他跟秦玉一起生活多年,早就已經(jīng)對她熟悉無比。
此時一下子就知道,這人是秦玉,他伸出手,拍了拍秦玉的手背,示意自己沒有事情。
“沒事的,小陌,阿姐帶你去瞧郎中,你一定會沒事的。”
隨后,她就想要把秦陌給抱起來,葉天瓊見了,連忙上去搭手,同時說道:
“玉姐,去我家,我去找御醫(yī)來看?!?br/>
隨即,一行人便火急火燎的去了天武侯府。
御醫(yī)早就等在這里了,半路的時候,葉天瓊快馬加鞭,火速去太醫(yī)院叫來的人。
把秦陌放在床上之后,御醫(yī)也沒有耽擱,當即便打來清水,然后清洗掉秦陌身上的血污。
隨后,他又慢慢的把秦陌的衣衫剪了下來。
這是怕血肉跟衣服黏連。
可誰知道,全都搞定以后,御醫(yī)再次看去,卻是愣在了原地。
“快救人啊,要是我大哥出了事情,小爺就斬了你!”
葉天瓊站在他身后,一臉焦躁的說道。
“呃,小侯爺,您還是自己來看吧。”
御醫(yī)邊說邊讓開了位子,葉天瓊隨即看去,然后就瞧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秦陌的身上哪還有半點的傷痕,完美勻稱的肌肉,展示著爆炸的力量感。
“小秦大人顯然不需要老夫救治了?!?br/>
御醫(yī)在一旁開口道,他心中實則驚訝無比。
行醫(yī)這么多年,還真沒看到過這種離譜的現(xiàn)象。
哪知道,葉天瓊卻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惡狠狠的道:
“你這庸醫(yī),我大哥既然無事,為何會昏迷不醒?”
御醫(yī)是個普通人,被他這么一提,骨頭都差點散架咯。
他連忙道:“小侯爺莫要動怒,小秦大人雖然無妨,但是他先前經(jīng)歷多場戰(zhàn)斗,已是力竭。
這會啊,是睡下了,想要徹底恢復, 怕是要睡個幾天幾夜才行。”
葉天瓊狐疑,顯然還是不信。
“小侯爺看,小秦大人呼吸平穩(wěn),氣息強大,這是睡的深了?!?br/>
御醫(yī)又解釋了一句,葉天瓊這才將他放了下來。
秦玉連忙給他道謝,然后御醫(yī)告辭一聲,便離去了。
此時侯府內(nèi),眾人圍在秦陌的身邊,雖依舊焦急,但是已經(jīng)吃了一顆定心丸。
隨后。
秦玉一直守在秦陌的身邊,等他醒來。
中途有不少人都來探望過,見秦陌這般,草草說了幾句話,便又走了。
秦玉一直不放心,秦陌這次受了傷,她是最擔心的。
直到姬顏拖著君臨來到此地,君臨只是看了一眼,臉上便露出了笑容,言說無妨。
如此這般,秦玉方才徹底安下了心,靜靜等待。
不想,這一等,便是三天三夜。
秦陌這一覺,似乎徹底睡去了這段時日的疲憊。
入夜,他緩緩睜開眼睛,隨后坐起身,入眼便是趴在床邊的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