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樓道四通八達,樓梯時時刻刻都在自行移動。
赫敏并沒有慌慌張張地像其他人一樣聽到斯內(nèi)普的名字就跑,但學校里還不知道究竟有何種陰謀涌動,她必須確保這群小伙伴的安全。
然而,她明明緊緊地跟著他們,卻發(fā)現(xiàn)他們分明被城堡指引著甩脫了她,跑向其他的角落——
赫敏停了下來,懷中抱著洛麗絲夫人,深深皺起了眉。
城堡很努力地朝她傳來一股股氣息和思緒,她從其中感到了一股無奈的情緒。
“怎么回事?”赫敏喃喃道,“你會保護學生的,我知道……讓他們甩掉我不是你的本意?莫非,有人行使了比我高得多的權限,命令你……”
城堡默認了。
赫敏心中了然,她緩緩地走在不知哪一層走廊柔軟的地攤上,周圍一片黑暗,只余教室窗外射進來的點點星光。
能以如此高的權限觀察城堡,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了他們的一舉一動,在恰好的時間內(nèi)指引活動樓梯讓哈利一眾與赫敏分開……除了霍格沃茨最為位高權重的那個人,還有誰能做到呢?
這段時間內(nèi)的暗流洶涌,如果不是都在那個人掌握之中,還有誰?
——那么,那個人現(xiàn)在又想指引哈利走向什么地方呢?
——在,已經(jīng)指引哈利走向了最為慘烈的童年之后……
赫敏嘴角慢慢泛起一絲冷笑。大塊星光灑在前面的走廊上,不知不覺,她走進了一間空教室。
空教室中空無一物,唯有中心立著一面巨大的鏡子,光華斂然,魔力波動也內(nèi)斂無比。
——哦?這是想給我看的東西么?
赫敏不動聲色地走去,心中警鈴大作,并運氣真氣護體,緩緩走到鏡前。
什么都沒發(fā)生。這面鏡子似乎不具備攻擊性。
但她只抬頭看了一眼,變微微變色——鏡中所映照出來之人,并不是現(xiàn)在的自己!
鏡中少女看上去約十七八,黑發(fā)黑眸,朱唇貝齒,巧笑嫣然,身著青白色的云錦長衫,袖口紋有清雅脫俗的紋章,手中持一柄仿佛流光掠影的長劍。其妝飾、氣度與情致,絕非歐洲魔法界之人,甚至絕非此世中人。
而她身邊,赫然有一只熟悉的巨大鳳凰傲然挺立,神情略癡傻略傲嬌卻絲毫不減風采,金紅羽翼遮天蔽日!
這是……
——這是她的本相!
赫敏霍然一驚,心中幾乎要對這個世界魔法界的力量評估完全推翻了重來——居然有此等煉金物品可以照出她的本相!甚至連她原來身邊那只傻燒雞也照出來了!
修行之人,本相之重非同尋常!此鏡若運用得當,很可能破人修為,引發(fā)心魔!
霍格沃茨居然有這種東西!
但片刻以后,她抬頭瞇著眼睛看了看鏡子上方一行文字:“我照出的不是你的臉,而是你內(nèi)心的渴望。”
——原來如此。幸虧不是照出本相……仔細想想,以這個世界法寶的水平,要照出自己這等渡劫期修士、還是另一個世界的渡劫期修士的本相,只怕是癡人說夢吧。
她再抬起頭細看,鏡中少女美目流轉,栩栩如生,赫然是自己生前;然除此之外卻又別有一番自由氣度,與真正的自己生前……其實不同。
這是她所渴望的,跳出紅塵之外,修成無上大道后,飛升仙界、逍遙不羈的她……
而不是真實的自己:那個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身心俱疲,江湖掙扎的她……
——“那就這樣說好了哦!我以此鳳鳴劍與你訂盟,助你縱橫九天,證無上大道,飛升仙界……等那個時候,你便帶我修成真正的九天鳳凰神鳥,我再載你去仙界看看我以前的主人吧?!睙u當年這么說。
——不知這個約定,還有無再實現(xiàn)的那一天呢?
赫敏微微有些惆悵,江湖經(jīng)年,歲月如歌,一時間人也換了世界也換了,縱然修行之人應心念豁達不應執(zhí)著,又怎能不有些許的惆悵呢……
然而,就只是這么惆悵些許而已。
赫敏深知此鏡若真如它的自我介紹所言,那么它對人的影響可謂可大可?。阂磺薪詰{人欲。紅塵掙扎中的凡人自然各有**,修行之人也多有求而不得者,守不住心神的人很有可能便就此沉淪了……
她皺了皺眉,自語道:“這鏡子挑豆人心,顯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它放在這里,很有可能會傷害到無辜路過的學生。既然如此,我就把它毀了吧?!?br/>
——說罷,她一腳抬起,一個蓄力便沖著厄里斯魔鏡踢了過去!
“——慢!”說時遲那時快,一個有些汗顏的聲音迅速出現(xiàn)在她耳際,隨后,一個高大的白胡子圣誕老人似的人物浮現(xiàn)在空氣中……
——終于來了!
赫敏冷冷地看著,恨不能開口諷刺:
——這段時間一直呆在幕后卻不出手,觀測一切甚至讓學生涉險的感覺還爽嗎?鄧布利多校長!
“……呵呵?!编嚥祭辔⑿Φ乜粗?,藍眼睛閃爍過復雜的光芒:“這鏡子可不能砸?!?br/>
赫敏聳了聳肩,卻答非所問:“真沒想到在這里看到您,鄧布利多校長?!?br/>
“哦呵呵……看來你和以前許多人一樣,都發(fā)現(xiàn)了厄里斯魔鏡的奧秘?!编嚥祭嗌钌畹乜粗?。
“呵呵?!焙彰粢不匾粋€呵呵,淡淡地說:“這面鏡子放在這里,似乎并不安全?!?br/>
“當然?!编嚥祭嗬^續(xù)打哈哈,“它今夜暫時放在這里,明天就要被搬走了……不過,看起來,格蘭杰小姐的心性之堅定,出乎我的想象啊。要知道……許多人都曾被這面鏡子里映照出的景象吸引,沉迷其中,分不清夢想與現(xiàn)實的區(qū)別?!?br/>
赫敏漠然地看了鏡子一眼,隨后看到鄧布利多沖她眨眨眼:“今夜是一個不眠之夜,對嗎?”
赫敏懶得跟他打啞謎,干脆直說:“這段時間以來的霍格沃茨,想必很多個夜晚都是不眠之夜。我想校長應該都是知道的。”
鄧布利多也在鏡子的另一邊看著她,低頭道:“是啊……但就如我們鏡中映照出的夢想一樣?,F(xiàn)實中的夢想與鏡中的夢想不同的是,現(xiàn)實中我們依舊可以得到它,但要經(jīng)歷一些曲折的過程。所幸的是,我們的目標是美好的?!?br/>
赫敏不置可否,最后鄧布利多又眨眨眼說:“已經(jīng)太晚了,既然如此,請格蘭杰小姐回去吧,如無意外,你的朋友們應該都正在為你擔心。”
她問了最后一句:“不知道鄧布利多校長在鏡中看到的是什么呢?”
“我么?我看到我穿著一雙很厚的羊毛襪?!?br/>
赫敏大跨步回到公共休息室,果不其然,熊熊的火爐邊,哈利羅恩納威仨小伙伴已經(jīng)毫發(fā)無損地回來了,正蹲在那里等她。三張小臉被烤得通紅。
“你回來了!太好了!”——這是松了口氣的納威。
“你去別的地方歷險了嗎?——難道像喬治弗雷德那樣發(fā)現(xiàn)了什么密道……”——這是激動的羅恩。
“赫敏,我們看到了很可怕的東西……”哈利苦著臉,“在鄧布利多禁止我們進入的那個走廊,那個房間里放著一頭三個頭的大狗,我們看到了……”
“三頭犬?”赫敏想了想說,“地獄守護者的亞種?”
“果然!”羅恩一拍手,“我就知道赫敏肯定什么都知道!不過為什么是地獄守護者的亞種?為什么不干脆就是地獄守護者?”
赫敏翻了個白眼:“地獄守護者力量太龐大,只能呆在地獄,強行來到人間是會遭到空間法則壓制的?!?br/>
“總之那只狗太可怕了!”羅恩打了個哆嗦,“它還流口水,渾身發(fā)臭,堪比巨怪,眼睛瞪得嚇死我……”
“它在看守什么東西。”哈利語氣凝重地說,“我看到它下面有個活板門了……我想,它看守的,可能就是海格七月三十一日那天從古靈閣取走的東西……有人想要偷它……”
赫敏環(huán)視一周,突然問了另一個問題:“你的表侄馬爾福呢?他有沒有跟你們一起看到那只大狗?”
仨只小獅子齊齊搖頭。納威老老實實地說:“我們跑著跑著就跑散了……他是往斯萊特林休息室那邊跑的,當然不可能跟我們一起看到那只狗……”
赫敏哦了一聲點點頭。
——果然是這個結果啊,她暗道。
——鄧布利多果然不會讓格蘭芬多以外的人成為他“選中的角色”……
雖然不知道鄧布利多打算干什么,但赫敏還是懶得配合他玩游戲,干脆挑明了直說:“既然這樣,那想偷那個東西的人,肯定就是奇洛了。”
“什么!”這回輪到哈利率先吃驚了,“赫敏……雖然我知道你好像特別討厭奇洛教授,你那么聰明,肯定覺得他沒什么本事……而且他又那么臭……但就這么突然懷疑教授,好像不是你的性格啊?”
納威和羅恩對此也狂排狂點頭。
哈利想到自己剛進入魔法世界,破釜酒吧那些人一個個和他握手,雖然那里又小、又臟、又暗,每個人他都不認識,但每個人的握手都是誠心的啊。那些人其中就有奇洛,雖然他確實令學生討厭,但他給了剛進入魔法界的自己不能忘記的溫暖……
赫敏掃了他一眼:“隨便吧。反正過段時間就會水落石出了?!?br/>
“呃……別這樣赫敏,其實我們懷疑的是斯內(nèi)普……”羅恩在她身后說,“我們還想讓你之后在勞動服務的時候多多觀察一下他……等等,赫敏你別走啊……”
一夜鬧騰,天色沉沉。赫敏看著寢室內(nèi)氣息平緩、無憂無慮的拉文德和帕瓦蒂,不由得有些郁郁。
她突然愈發(fā)感覺身邊之事離自己太過遙遠,周圍的人雖然熙熙攘攘,卻連一個真正了解自己心意的也沒有。
——救世主,黑魔王,氣運,造化,此世天機……
她本來穿越到此,若再謀飛升,應該重點關注此處的。更何況救世主與她同年入學,命運已然有所交纏;自己的功德造化,應該也還是落在哈利身上。
但此刻,她忽然什么都不想管了。什么都不想理了。什么鄧布利多的計劃,奇洛的陰謀,哈利和他的小伙伴們,隨他們?nèi)グ?。姐不想管了,本來這些就不關姐的事,按道理姐應該先找個洞府閉關修煉幾百年再說……
——她承認,這種突如其來的厭倦消極情緒,是隨著看到了厄里斯魔鏡里的自己引起的……
——鄧布利多夸她心性堅定,其實她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堅定……
力量!還是力量!失去的力量,使得自己離飛升的夢想越來越遠,使得自己越來越無法掌握周圍的不穩(wěn)定因素……雖然自己的力量在霍格沃茨的學生中算是佼佼者,可還遠遠不及巔峰時期的百分之一!
霍格沃茨有求必應屋,窗外東方既白,無星無月。
赫敏臉上放著一本書,已經(jīng)睡著了。茶也冷了,淺淺擱在茶杯里——她忽然猛一下不安地坐了起來,霍然睜開了眼睛,心里有一個聲音不斷對自己說:其實辦法是有的……
——快速重回巔峰時期的自己的辦法,是有的……
——是你不肯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