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著鳳冠霞帔的水玲瓏坐進花轎的那一刻,她都沒有完全回過神來。她還記得那日她在宰相府閑得無趣,正拿著張網(wǎng)兒撲蝴蝶,就見芍藥火急火燎的跑來告訴她,說老爺夫人有要事要跟她商量,讓她趕緊的去前堂,她問過芍藥是什么事兒那么急,芍藥說她不知道,可如今回想起芍藥表情,她應(yīng)該是聽到了些風(fēng)聲的,只是為什么不告訴她,她也想不明白,或許是知道即使她不告訴自己,自己也終究會從爹娘哪兒聽到這個晴天霹靂的…
沒錯,就是晴天霹靂,雖然左炎修是個美男子,雖然左炎修是個很有本事的美男子,雖然左炎修是個很有本事她也對他漸漸改觀的美男子…
可這并不代表她就要嫁給他啊!
其實她有想過,如果讓她嫁給左炎修,其實她更愿意嫁給伏景默,雖然那個男人已經(jīng)消失很久了,雖然他留給她最后的印象并不美好,甚至一度讓她噩夢纏身,可是伏景默曾經(jīng)讓她有過心動的感覺,雖然只是一瞬間,雖然在她剛剛覺得他很有男人味兒的時候他就離開了,可是她不得不承認,這些天她一直一直很想他,真的很想!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千古不變的定律,以前的水玲瓏對壞男人嗤之以鼻,可現(xiàn)在她好像中招了,大概,是因為那個壞男人把自己最好的一面都給了自己的緣故吧,讓她…漸漸的很想獨占那一個人的好,可如今,她卻終將嫁給另外一個她毫無感覺的人,雖然明面上們大家都覺得她占盡了便宜…
其實她有反抗過的,在聽到水行舟將這個消息告訴她的時候,她幾乎崩潰了,她跪著求水行舟,求鳳來儀,可二人看著她如此模樣卻只能無可奈何的搖頭,他們知她心有不甘,可左炎修的優(yōu)秀是的大家有目共睹的,他們不可能抗旨不尊,也沒有理由這么做,他們只能安慰水玲瓏,雖然明白女兒的終身終究還是不能由她自己甚至是由他們這兩個做父母的決定,心里有些憋屈,可又能怎樣呢?臣不能與君辯誰是誰非,可此刻安慰的話在水玲瓏看來卻是那么的蒼白無力。
之后水玲瓏再無其她動作,不是她輕易妥協(xié),而是他明白,再鬧也無濟于事,不過是傷父母的心,快仇人的意而已!
于是水玲瓏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如果她幸運,如果左炎修愿意對他真誠以待,那她也可以做一個賢妻良母,在家教子,在外從夫…她相信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yǎng)的!
原本,她真的是這樣想的。
所以,那一晚,當一身紅衣的伏景默避過眾人耳目闖入新房想要將她帶走時,她只是平靜的說:“謝謝,但我不能跟你走!”
語氣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是果決的。之后不管伏景默如何勸說,她都無動于衷。
當時的伏景默紅著眼睛問她:“丫頭,你不愿意跟我走,是不是因為你愛上了他?”
水玲瓏搖頭輕笑:“沒有,但我會努力讓自己愛上他的!”
“那我呢?!你嫁給他,我怎么辦?”伏景默幾乎爆怒!
“你啊,長得那么美,不愁沒人要啊。”水玲瓏依舊是平靜的笑著,無波無瀾。
“是么?呵呵,倒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說到此,伏景默無力的轉(zhuǎn)身,一步一步,房間那么小,可是他此刻卻覺得雙腿如石頭一般沉重。
似乎有些不甘心的,伏景默轉(zhuǎn)過頭對水玲瓏說:“你是不是惱我心狠手辣,才不愿跟我走?!你可知當日若非那人對你出言不遜,我本可不殺他的,我這么做,全都是因為你你知道嗎,你是我心里的無價之寶,我絕不允許別人說你半點不是,更不允許別人動你分毫!”
水玲瓏嘆了一口氣說∶“我不跟你走,跟你無關(guān),跟其他人也無關(guān),是我自己不愿走。”
“你就這么在乎那個臭小子么?我若告訴你,他左炎修并不若表面一般,很辣程度不遜于我你可還愿繼續(xù)在這呆著?還是說你在乎的,是王妃那光鮮的地位?”
最后一句話伏景默一出口便后悔了,可話已出口,無法挽回…
“夠了,你愛怎樣想便是怎樣,你是我的誰呢?我是怎樣的人用不著你管,你走,馬上走!”明顯的水玲瓏被他的話激怒了,說出的話不再平靜,近乎歇斯底里了!
“是啊,我誰也不是,我雙手沾滿鮮血,不配出現(xiàn)在你面前,我走,我立刻便走,祝你這個準王妃過得幸福!”說罷,伏景默拂袖而去,第一次如此決絕,假如他回頭,他會發(fā)現(xiàn)水玲瓏眼里隱忍的痛,假如他冷靜一點,他會聽出她聲音里的沙啞…
可是水玲瓏的話讓他失去了平常的敏銳觀察力,他走的時候傷心欲絕,卻不知水玲瓏比他更加傷心。
因為她無力辯解自己喜歡的人對自己的誤解,無力追求自己的愛甚至是自由,甚至還要親口說出那些傷人的話趕喜歡的人走,因為她知道,皇家的臉面有多重要,她今天若是跟伏景默走了,他們從此得躲躲藏藏不說,就是她爹娘以及宰相府上上下下幾百條人命都命懸一線…
打落牙齒和血吞,所有的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以為自己對伏景默的感情還不夠深,只在萌芽狀態(tài),她以為今日的痛只是短暫的,卻不料之后左炎修給了他更深的痛,那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屈辱!
伏景默走后,水玲瓏獨自一人在房中呆了一夜,流了一夜的眼淚,到最后,卻是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想開口卻發(fā)現(xiàn)嗓子都已經(jīng)啞了…
直到芍藥開門進來,水玲瓏才知道昨晚左炎修這個新郎官為什么沒有入新房。
芍藥原本是水玲瓏在宰相府的丫頭,水玲瓏嫁到王府,芍藥也就跟著一起陪嫁過來了,那日鳳來儀問水玲瓏有什么想要的跟她說,她能做到的都會盡力滿足,水玲瓏當時唯一的要求,便是要芍藥陪她一同到王府,別的她不強求,知道求了也沒個結(jié)果,至少,讓她可以有個說說話兒的貼心人。
芍藥是哭哭啼啼的跑進來的,水玲瓏看到她臉上有兩個清晰的紅色巴掌印,看得水玲瓏一陣心疼,這丫頭在宰相府時幾時受過這樣的罪,如今成了這番模樣,她覺得自己當時把她一同叫來這個決定真的錯了。
芍藥邊哭斷斷續(xù)續(xù)的告訴了水玲瓏事情的原委,原來今兒個一早芍藥準備來她房間伺候她梳洗的,路上遇到左炎修摟著一個紅衣女子,看那女子狐媚得狠,芍藥想起小姐與王爺昨日剛剛大婚,今日王爺一早便在府中光明正大的摟著其他女人,護主心切的芍藥顧不上身份尊卑,上前便質(zhì)問左炎修,他這樣做至自家小姐與何地,左炎修沒開口,旁邊的紅衣女子卻是上前就是幾巴掌,打得芍藥七葷八素,那女子打完之后還出口辱罵,說芍藥是個不知禮數(shù)的小賤人,有娘生沒娘管,還說了許多難聽的話,左炎修只是在一邊看著,等女子罵完了便摟著她揚長而去,正眼都沒瞧芍藥一眼,芍藥受了委屈,這才哭哭啼啼的跑進來…
不過進來之后她就發(fā)現(xiàn),床上的喜被整齊的鋪著,自家小姐還穿著喜服端坐于床邊,看樣子王爺昨晚都沒有來過,自個兒委屈,原來小姐比她更委屈!當即抱著水玲瓏邊哭邊安慰起來…
她不知道,水玲瓏哭了一夜不是因為左炎修洞房花燭夜留她一人獨守空房,也不知道左炎修一夜未歸正如她所愿,假如左炎修昨晚真的來了,她根本沒辦法從伏景默帶來的悲傷氛圍里抽離出來面對他,就如一個普通的妻子面對自己的丈夫一般!她怕自己會因為太過悲傷而犯錯,她怕自己沖動之下跑出去找伏景默…
可如今,看到芍藥這番模樣,她突然就有了斗志,她必須保護芍藥不再受委屈,左炎修可以對不起她,因為他對她來說無關(guān)緊要,可他不能縱容別人欺負她的人,明面上,她怎么說也是這座王府的正牌女主人,打狗還得看主人呢,那女人憑的什么那么張狂?
想到此,水玲瓏收起眼淚,對著芍藥欣然一笑∶“美妞,別哭了,幫我好好梳洗打扮,我保證以后不讓別人欺負你!跟著本小姐有肉吃!”
芍藥看到自家小姐這幅模樣,立即破涕為笑,臉上好像也不疼了…
左炎修,我想過要與你好好相處的,既然你做初一,那我便做十五,從此你我水火不容!既然君非我良人,負我欺我者,必十倍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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