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王春生和王成的擔心有些多余。
王成在飯館里睡了一個星期,也沒有見到過憨子的人影。
期間王春生來過幾次飯館,總是還在查找憨子的下落。憨子如同蒸發(fā)一般的消失,讓眾人開始對先前的擔憂抱有了一絲懷疑。
王春生也去紅玫瑰找過喬五,但是喬五給出的答案也是自己沒有見過憨子。
為了不惹上麻煩,對于憨子在逃脫的那天來找過自己的事情,喬五也是絕口不提。
原本就在王春生已經(jīng)想要放棄尋找憨子下落的時候,派出所忽然接到了一個報警電話。
報警人是一個江西來的打工仔。
據(jù)他所說,他在當天下午下班回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租住的房屋大門是敞開的。屋里的家具也都有被鈍器砍過的痕跡。
這個報警記錄引起了王春生的注意,這個江西打工仔現(xiàn)在租住的房屋原本住的是張立樹。
對于張立樹這個人,王春生還是留意過的。
在從派出所出來的第二天,張立樹便退了房子,拎著行李乘坐火車回到了自己的東北老家。
現(xiàn)在張立樹之前住過的房子出了事,王春生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憨子。
果不其然,在王春生帶著一隊警察來到了事發(fā)現(xiàn)場之后,在茶幾下發(fā)現(xiàn)了一張紙條。
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六個字:人在做,天在看。
王春生將紙條交給了隨行而來的警察,自己卻陷入了沉思。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應(yīng)該是憨子來找張立樹尋仇,但是因為沒有找到張立樹,所以才用手中的鈍器破壞了屋里的家具泄憤。
想到這里,王春生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
“問一問周圍的鄰居,看有沒有誰聽到了什么動靜,或者看見了什么?!?br/>
聽到王春生的吩咐,一名年輕的輔警趕忙開始去問相鄰的幾家。
但是這些人給出的答案出奇的一致,沒看到?jīng)]聽到,也沒有見過什么可疑的人。
王春生在得知這些情況之后,眉頭不禁皺的更深了。
憨子一旦尋找不到張立樹,那么下一步會怎么做?是就此放棄,還是找常安尋仇?
雖然不管是從道義還是從法理上講,常安的事情都是憨子先找的茬兒。但是對于這種已經(jīng)被所謂的江湖洗腦的人來說,他是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有錯的。
想了想,王春生還是決定先回所里再說。
在跟那個報警人囑咐了幾句,并且保證派出所一定會追查下去之后,王春生這才帶著人離開。
回到所里,王春生將情況如實反映給了所長。
所長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粗獷漢子,平日里也有些不修邊幅,聽說是老刑偵出身。
在聽過王春生的匯報之后,所長掐滅了手中的煙。
“你帶著人去把喬五拉回來,我覺得這小子不老實,沒說實話?!?br/>
說著,所長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繼續(xù)對王春生說道:“馬上對面就要回歸了,上頭的意思是打掉幾個黑惡勢力團伙,讓街面上安定安定?,F(xiàn)在的街面太亂了。”
王春生明白所長話里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
“明白了,那我現(xiàn)在就帶人把喬五拉回來?!?br/>
所長笑了笑,又點燃了一根煙。
“去吧,注意安全?!?br/>
等喬五坐進派出所的審訊室,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鐘的事情了。
原本喬五正準備從自己家前往紅玫瑰歌廳,結(jié)果在半路被王春生帶人給攔住了。
在一聽到王春生再次找自己詢問憨子下落的時候,喬五的心中便升起了一絲不妙的感覺。
坐在審訊椅上,喬五手中夾著煙,看著柵欄外的王春生,臉上的表情頗有些無奈。
“王所,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真不知道憨子在哪?!?br/>
王春生沉默了一陣,這才面無表情的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不想惹事。不過既然你不想惹事,那就把憨子的行蹤告訴我。否則的話,你知道后果的?!?br/>
喬五聞言深深的吸了一口煙,腦子里在飛快的思考著憨子逃脫之后究竟又犯了什么事,能讓眼前這位王所長如此大動干戈。
想了想,喬五還是對著王春生試探性的問道:“常安小兄弟出事了?”
王春生沒有說話,只是雙眼依舊盯著喬五。銳利的目光似乎是想要把喬五身上的秘密全部看穿一般。
喬五有些討厭這種目光,這會讓他想起自己坐牢之前的一些事情。
雙方陷入了沉默。
半晌,喬五這才有些無可奈何的開口道:“我真不知道憨子在哪,只不過我聽說憨子前幾天找我手底下的兄弟借過五百塊錢……”
距離派出所不遠的加油站,一個帶著口罩的壯漢拎著兩個小油桶走了進去。
“兩個桶,都加滿?!?br/>
壯漢操著濃重的東北口音,對著加油站的加油員說道。
加油員對此早已經(jīng)見怪不怪,此時的加油站還并不是很多,經(jīng)常會有因為沒油而趴窩的車主拎著油桶過來買油。
熟練的將兩個油桶加滿,加油員這才對著對方說道:“加滿了,一共二十五塊。”
壯漢從兜里掏出了五十,拎著油桶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正在找錢的加油員趕忙喊道:“別走啊,還沒找錢呢!”
但是壯漢卻如同沒聽到一般,繼續(xù)向著遠處的黑暗走去。
加油員見狀笑了笑,將五十塊塞進了自己的上衣兜里。
“看來今天是碰上傻子了?!?br/>
晚上十點鐘,飯館便關(guān)好了店門。
常安幫著王成將被褥鋪在了幾張桌子中間,這才爬回了閣樓。
十一點的報時聲剛剛響過,看了一個多鐘頭不健康雜志的王成也有些困了。
站起身關(guān)掉了飯館里的燈,王成這才摸回了自己的簡易床鋪。
輕輕的伸了一個懶腰,王成在恍惚之間,似乎看到廚房窗戶的位置似乎有一個人影。
王成見狀趕忙到廚房窗戶附近查看,卻什么也沒有看到。
忽然間,王成似乎聽到了飯館外有水流的聲音,王成沒有在意,心想是不是哪個醉漢喝多了,正在外面隨地小便。
正當王成準備回去睡覺的時候,一股刺鼻的氣味從門外傳來。
王成嗅了嗅,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語道。
“怎么有一股汽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