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一個人在和暗中彳亍而行,周圍靜得令人害怕,就像是那個黑衣女人將自己踹下那個恐怖的深淵一般,想到自己被那神秘的液體化了個干凈,余音有些縮了縮脖子。在這片黑暗中,她不知道呆了有多久。她只記得在意識快要消散的時候,有一個人救了自己。他那在耳邊的呢喃,余音聽得不清楚,但是卻令她想起了一個人,宜生,一個已經消失了很久的人。余音突然苦笑一聲,怎么可能是宜生呢?就算他不是凡人,可是......想起那穿心的一劍,余音的手不由自主的撫上心口,那么疼。宜生怎么可能救了自己?他可是要殺了自己的。
想著想著,余音便落下淚來,她想東陵了,想大哥了,她想回家。
越想越難過,心里好像是有千千結一般纏繞堵塞,叫余音喘不過氣來。
“小娃娃,為什么要哭?”
忽然,黑暗中傳來一聲清潤的男聲。余音猛地止住了聲音,朝著黑暗的四周望去,卻是什么都看不見。
“你是誰?”余音小聲的問道,但是在靜寂的周圍卻顯得尤其大聲。
那個聲音低聲笑了,“小娃娃,你莫要害怕,我不會害你?!?br/>
不知道為什么,余音聽了那人的話就是有一股子的安心,就好似,這個聲音的主人真的不會害自己一般。
“這里是什么地方?”想了想,余音還是開口問道。
“這里是芮水之心?!蹦莻€聲音回答道。
什么?芮水之心?余音在心里一驚,自己竟被那個救了自己的男人送回了芮水之心?他到底是誰?不過,若是這里是芮水之心的話,那這個此時正在和自己說話的人,又是誰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余音問道。
“小娃娃,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告訴你我是什么人。”那個聲音說道。
余音皺了眉頭,“要求?什么要求?”
“將我融到你的意識里?!蹦莻€聲音說道。
余音卻是嚇了一跳,什么?他要和自己的意識融合?自己為繞梁古琴,若是被人融合了意識,萬一、萬一他的意識占了先機,那自己就可能消失了。想到這里,余音的臉色參拜了一下,想到了一件被忽略的事情。如今自己在這芮水之心中,定是大哥將自己送進來的,既然大哥送了自己進來,就說明自己傷的非常的嚴重,是啊,連肉身都被毀去了。如今神識又是這么的脆弱,雖然融合之后余音的傷勢會好轉,但是若是他心存不軌趁機想要吞噬自己的話......不!堅決不能和他融合。這個人無緣無故的不會這么的好心犧牲自己來為她療傷,那余音再笨也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
“哦,那算了,我不想知道你是誰了?!庇嘁襞d致缺缺的說。既然那人說想知道他是誰就要答應他融合的要求,那自己就不打聽他是誰好了。
聲音的主人似乎是被噎了一下,半晌都沒出聲兒。
“喂,你還在嗎?”余音見他良久都不答話,又是小聲的問道。
半晌,那個聲音都沒在搭話。
“走了?”余音奇怪著,暗自小聲的嘟囔著。
“你不是不想知道我是誰嗎?”突然,那個聲音又冒出來了,嚇了余音一大跳。
穩(wěn)下心神,余音開口道:“我不想和你融合,答應不了你的要求,但是這里這么空曠,和我說說話總是可以的吧?”
這四下里這般的空曠漆黑,余音不由得有些不安。自己的傷勢定是極其嚴重的,不然大哥是不會將自己送到芮水之心里來的。雖說他們兄妹四人都是由芮水之心孕育出來的,但是那是剛剛誕生的時候,自己對這里,有著無限的親近,卻是沒有絲毫的記憶。芮水之心,是這般的嗎?這般的黑漆漆的,冷的叫人有些害怕。
“小娃娃,你是為什么被送到了這里?”那個聲音問道。
“我收了很嚴重的傷。”余音想到自己已經消失的身體,嘴角耷拉了下來。既然琴身已經被毀,那么,再次重鑄不曉得要花費多少年的時間,想到東陵會在外界焦急,余音的心里一陣的不好受,眼中也是含了些晶瑩。
“我想離開這里,東陵一定很擔心我......”想著想著,余音的淚水就落了下來,淚水落地的聲音竟然是清晰可聞的,叮咚一聲,在黑暗寂靜的空間里泛濫開來。
余音被這聲聲驚的呆住,驀地住了眼淚,抬眼一看,更是驚了一驚。漆黑已經不見了,周邊的環(huán)境開始慢慢的明亮起來,就像是打了一盞小燈,漸漸的燈暈自余音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閃閃爍爍的,卻是令余音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正在余音驚奇之時,不遠之處,緩緩走來一個人影,身形高挑,朦朧了視線。余音想要睜大眼睛看清楚,卻只聽那人輕輕一笑。
“喂,你哭什么?”那聲音似清泉一般,鈴叮咚響,叫人聽了無端的舒服。
余音沒有說話,待到那人走近,余音才瞧清了他的容貌,倒不是多么的傾國傾城的臉蛋,只是干干凈凈的,一雙眼睛明亮有神,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一頭青絲整齊的束在腦后。
那人伸出手來,輕輕拍拍余音的頭,說道:“發(fā)什么呆?我有那么好看嗎?”
余音這才回過神兒來,一個激靈躲過那人的手,向后退了幾步,有些警惕的問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的手懸在半空中滯了一下,隨即堪堪的揉上了眉間,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你不是不想知道我是誰了嗎?還是說,你改主意了,樂意和我融合了?”
余音一愣,后猛地搖頭表示自己的立場。融合?她才不愿。
“即便這融合能令你快速的重鑄琴身?”那人又問道。
余音反射性的搖頭拒絕,但是——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重鑄琴身?”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狀況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問題還真是多啊?!蹦侨诵Φ溃斑€是在考慮一下吧,若是沒有我的幫助,你想要重鑄琴身是不可能的?!?br/>
那人盯著余音看了良久,嘆息道:“上的實在是太重了?!?br/>
余音的心倏地一下子沉了下去,不可能恢復?
“我不會相信你的。”余音在硬撐著。
“你的心口的主元曾經被傷,根都毀了,還有何力回天?”那人說道。
余音心中一震,他,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心口......
望著眼前丫頭突然戒備的眼神,那人笑了笑,“我知道你的一切?!?br/>
余音聽了一驚,下一秒轉頭就跑。當然,后果是就那人抓了回來。
“你跑什么?”那人搖著頭問道。
“你這人渾身透著一股子詭異的勁兒,又不肯告訴我你是誰,我不跑做什么?”余音想將自己從那人的手里摘出來,卻是無用功。
“我在芮水之心里,還能害你不成?”那人說道。
“那可說不準?!北黄群Φ拇螖刀嗔耍瓦B余音這般的傻姑娘都知曉人不可輕信了,更何況是一個詭異的不認識的男人。
一想到他說不準又是哪個兄弟姐妹的仇人呢?是不是被關在這里的啊?那這樣的話,自己不就又給自己兄弟姐妹們背黑鍋了嗎?有一個五魔奎還不夠,如今又來一個!自己只是想好好地同東陵過著美滿的小日子,怎么就這般的不易?以前還能逃一逃,可如今自己這副德行,還不是被這人拿捏在手?想到這里,余音的眼淚又開始在眼中打轉。
“別哭?!?br/>
眼淚正要下落呢,余音突然聽見頭頂傳來那人無奈而聲音,隨后,一只溫暖的手便拂在了她的臉上,做著同手的主人完全不同的粗魯的動作。
余音受著臉上被那人胡亂的擦抹了幾下,撇開頭。
“小孩子經??迣ι碜硬缓谩!蹦侨苏f道。
“身子都被毀了,我哭不哭又有何關系?”余音癟嘴道。如今到了芮水之心,稍稍凝聚了些神識,倒還能掉幾滴眼淚,等到自己真正的消散了,那可是連哭都沒地方哭了。
那人看著余音,半晌才嘆了口氣,“好了不逗你了,同我融合吧,我的意識不會吞噬你。”
余音聽那人又說什么融合,忙離開他幾步。
“我怎么會知道你不會吞噬我的意識?”
“因為我想救你?!蹦侨藷o奈的笑著,走近幾步,摸了摸余音的頭,“繞梁兒,為父是不會讓你消失的?!?br/>
那一瞬間,余音瞪大了眼睛,她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什么。為父?一定是同音吧?也許那是他的名字。
那人見著余音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嘆了口氣。
“繞梁兒,是為父的錯,叫你平白晚生了幾萬年。”那人說道。
余音覺得自己更加的聽不懂了?
“你為繞梁古琴,本應是在七萬年前誕生,卻因為某些原因被封印了。而我,則是你的父君,太古遺音。”
余音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嗡,什么七萬年前,什么封?。孔铌P鍵的是,什么父......親......
太古遺音見著余音呆滯的臉,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等著她自己回神兒。
余音確實是半天才回過神兒來,雖然懷疑他,但是自己對這個人的那種莫名其妙的似有似無的親近之意卻不能作假。太古遺音,余音自是知道的,那是他們的父君,九天之池的主神。其實,說是父君,也不盡其然,他們兄妹四人是由太古遺音于芮水之心一手孕育出來的??墒?,太古遺音上神早就于七萬年前的大荒之戰(zhàn)后便隕落了,四海八荒參戰(zhàn)的神仙們都曉得一清二楚,余音也是沒少聽大哥念及這位父君。怎么此時,他自芮水之心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