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見顧南笙喝得干脆利落,心下不禁竊喜。
宋菁于緊接著也端起酒盅,將兩人的酒杯盡都斟滿,舉杯道:“妹妹今天真是好看,姐姐真是喜歡得很。”
顧南笙碰杯仰頭一飲,一滴酒水自她嘴角溢出,悄悄滑落,順著她完美的下頜滴落,不經(jīng)意間的誘人。
她笑了笑,朱紅的淚痣微揚,很美,美得動人。
饒是恨她的三女,也不得承認顧南笙的顏,確實是她們所不及。
所以,她們才恨。
恨顧南笙的美,恨顧南笙吸引了那些男人的視線,恨顧南笙的不自知。
宋菁于隱晦地揚唇冷笑,轉(zhuǎn)而溫柔地看來,道:“妹妹美得這繁花都失了顏色。”
顧南笙放下酒杯淡淡道:“姐姐謬贊了?!?br/>
丁寧笑了笑,也舉起手中斟滿酒的酒杯,“妹妹既然和兩個姐姐都喝了,更不會推辭我這杯了吧?!?br/>
她頓了頓,續(xù)道:“以前或者我們相互誤會了,此杯,當做我們冰釋前嫌,如何?”
顧南笙聽著那的絲毫沒有誠意的言語,也不拆穿,斟滿酒杯端起,道:“姐姐喝酒愛說這無聊話嗎?”
丁寧一愣,心下冷冷的一哼。
兩人杯壁相互輕碰,她收起一閃而過的陰冷,笑道:“妹妹教訓得極是?!?br/>
兩人各自飲掉杯中的酒。
林蒟蒻在一旁看得頭皮發(fā)麻,照這樣的喝法,十個顧南笙十個醉倒。
她緊緊皺眉,三女的意圖太過明顯,就是要顧南笙醉。
而她相信顧南笙也知道,卻依然踏進了她們的圈子。
“南笙到底想做什么?”林蒟蒻心下煩躁。
丁寧余光掃了林蒟蒻一眼,嘴角淺淺冷笑下,便斟了杯酒幸朝她敬來。
“蒟蒻妹妹,可是無聊?”丁寧問道。
林蒟蒻抬眼看了她一下,只見丁寧續(xù)道:“借著這繁花宴,姐姐可否請蒟蒻妹妹也喝一杯?”
林蒟蒻眼神有些冷,她道:“姐姐今天,偏愛喝酒了?。俊?br/>
丁寧掩嘴笑道:“自然是因為高興啊。”
林蒟蒻冷哼一聲,“不知道姐姐有什么事那么高興,說出來讓妹妹也歡喜一番?!?br/>
丁寧也不瞞著,直道:“自己是因為南笙妹妹和蒟蒻妹妹肯出席這繁花宴,姐姐高興得不得多喝幾杯?!?br/>
林蒟蒻還是不曾拿起杯子。
丁寧也不強求,卻轉(zhuǎn)頭看向顧南笙道:“蒟蒻妹妹不想和姐姐我喝,南笙妹妹可否代勞?”
顧南笙已經(jīng)小半盅酒下肚了,除了水果的甜味一直縈繞在口齒間,一點要醉的意思都沒有。
她心下不免有些著急,“這得喝到什么時候?能不能給我上點二鍋頭,我吹了得了?!?br/>
她一抬頭,迎來丁寧的酒杯。
顧南笙想也沒想,萬分自然地伸手去拿酒盅,給自己的酒杯滿上。
正欲飲,林蒟蒻一把按住她的手,看向丁寧道:“姐姐親自敬酒,我怎么敢不喝?!?br/>
說著,她舉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丁寧眼見,笑道:“沒想到蒟蒻妹妹也如此豪爽?!?br/>
說著,她也將杯中的果酒滿杯飲進嘴里。
幾人,推杯換盞,三盅果酒已經(jīng)下了眾人的肚子。
顧南笙是她們?nèi)说哪繕?,自然是喝得最多?br/>
即便林蒟蒻不愿她和那么多,幫她墊了幾杯下去,但是顧南笙還是喝了不下一小盅酒。
甘棠沒想到顧南笙這么能喝。
這果酒可是甘府特意找人釀制的,雖說甜甜的入口十分好喝,但是酒的后勁,甘棠可是十分清楚。
平常也會小酒怡情的她,今天早已大半盅酒下肚,一陣風吹來,之前還沒什么感覺的酒勁一下被吹醒,此時整個人都有些發(fā)懵起來,腦袋只覺得愈發(fā)重了。
再看宋菁于和丁寧,連著林蒟蒻,都兩眼紅紅的發(fā)暈,倒是顧南笙,面色如常的端坐在位置上,像是一點事情都沒有。
甘棠牢記著今天要做的事情,顧南笙不醉,怎么能行。
她咬著牙,有又倒了一杯酒送了過去,“妹妹真是好酒量啊?!?br/>
顧南笙此時正腦袋一團漿糊地想道:這果酒,原來真的能喝醉人。
她淡淡垂眸,便看見甘棠遞來的酒杯,實在是無法繼續(xù)思考的她,如慣性反應(yīng)一般,端起酒杯,仰頭就喝了下去。
宋菁于和丁寧看著,面色不由得有些發(fā)苦。
她們強忍著喝多了不適,又是一人一杯敬向顧南笙。
一杯酒足以成為壓沉她們的最后稻草,宋菁于早已經(jīng)熬不住了,捂著嘴站起身朝外面跌撞而去。
緊接著是甘棠,也是受不住了,跟著宋菁于后面離開。
丁寧算是最能撐的,她看著顧南笙,口水咽了咽,壓下胃里那般翻江倒海,道:“此番,妹妹竟是喝過了我們,姐姐佩服?!?br/>
“若有機會,定還要來像妹妹討教一番?!?br/>
她說完,也不敢多留,轉(zhuǎn)身離開。
風,輕輕地吹著,幾人,醉得更甚。
顧南笙徑直坐在位置上,兩人雖說看起來清明,但內(nèi)里也是發(fā)懵了。
她不知道她喝了多少,也不知道剛剛無意識地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頭好暈,暈得整個世界都在轉(zhuǎn)。
林蒟蒻早就暈暈乎乎了,此時趴在桌上,睡得香甜。
小梨從未見過顧南笙如此喝酒,還如此能喝酒。
連著林蒟蒻都喝醉了,她家小姐還一臉淡定,毫無挑戰(zhàn)性地喝跑了那三位小姐。
這是怎樣的酒量。
“小姐,你沒事吧?”小梨端來一碗溫水遞給顧南笙,顧南笙接過,還是一飲而盡。
小梨見狀,心里對她家小姐更加佩服了。
只是,她收了碗,低頭看著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林蒟蒻。
“小姐,你說林小姐這樣要怎么辦?”小梨問道。
顧南笙何嘗知道怎么辦?
她只覺得不遠處有些聒噪,迷迷蒙蒙地抬眼看去,只覺得耳邊的聲音一直在被放大。
好像是置身在半夜熙攘的酒吧里,那震耳欲聾的dj,吵得她睡不著。
小梨順著她的目光,正好看見林長青端著小酒碗,揪著一位世家公子,大笑著在勸酒。
她恍然,萬分敬仰地對著顧南笙說道:“小姐,我這就去找林公子過來?!?br/>
陸浣紗看著三女陸續(xù)回來。
宋菁于和甘棠自不必說,早已醉倒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落后兩人幾步的丁寧事算最好的,但是也醉眼朦朧了。
“怎么回事?”她沉聲道。
丁寧接過丫鬟端來的溫水,淺淺喝了一口,頗為難受地回道:“顧南笙,酒量竟不輸男子?!?br/>
“也就是說,你們非但沒有灌醉她,反倒是讓她把你們灌醉了?”陸浣紗冷聲反問道。
丁寧干嘔了一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覺,讓她臉色一度青了下來。
她艱難地點了點頭,“不過林蒟蒻醉了。”
陸浣紗沉眸哼了一聲,“我要林蒟蒻有什么用?!?br/>
她真的是被氣到不行。
三人去灌顧南笙,竟會是這種她怎么都想不到的局面。
丁寧也終于支撐不住,絲毫不顧及形象的,在桌上趴著便睡了過去。
陸浣紗低頭看了趴著的三人一眼,低罵道:“真是一群廢物,連顧南笙都灌不醉?!?br/>
她抬眸看向顧南笙,只見后者端坐在位置上,切實看不出狀態(tài)如何。
“顧南笙,顧南笙,沒想到你還留著這一手?!?br/>
迷糊中的顧南笙卻是不知道,恍恍惚惚地揚唇淺笑,竟然是對著陸浣紗的方向。
陸浣紗看著那笑,面色更加鐵青。
她今天的計劃,全部都泡湯了。
顧南笙笑完了之后,卻是不安分起來了。
她站起身,茫然地掃了一圈周遭的環(huán)境,僵著身子,抬步朝前走去。
此時林蒟蒻醉酒不省人事,小梨去找林長青,沒人看著她,她十分自在。
先是前進了兩步,隨即后退了一步,這才又重新朝前走去。
本已放棄的陸浣紗看見顧南笙的動作,心里不禁“咦”了一聲,冷笑起來。
“顧南笙,看來,你也好不到那里去?!?br/>
“且看你能撐多久?!?br/>
舉辦繁花宴的后院花園,是甘府最大的主花園,院里兩側(cè)皆有長廊,連接前院和后院。
前院自然是杭州知府甘一仗辦公的地方,后院則是甘一仗他們居住的地方,算是個標準的三進院落。
顧南笙毫無意識地同手同腳,腳步有些虛,但是還能保持筆直狀態(tài)地朝后院的長廊走去。
這里的喧鬧達到了一定的高潮,眾人喝酒吟詩,吹牛拍馬,都活絡(luò)了起來。
至于顧南笙和陸浣紗的離開,都不曾有人看見。
顧南笙繞過紅漆的雕花長廊,一扇圓形的雕花小門出現(xiàn)在她眼中。
她走過去,又折返回來,伸手輕輕撫摸著那雕花小門,醉眼朦朧間,喃喃低語,“這門,應(yīng)該很貴?!?br/>
頓了頓,她好似很認真的說道:“嗯,是古董?!?br/>
說完,她又徑直朝前走。
小門進去,便是甘府的后院,入目是一片興興向榮的園景。
不知甘一仗是否鐘愛柳樹,這后院里面,圍著院中小湖一圈的,都是那些柳樹。
柳絮翻飛,也是別有一番精致,只是現(xiàn)在的顧南笙,顧不得這些。
她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繞過假山,躲過花叢,朝湖邊的亭子走去。
陸浣紗心下有些著急,顧南笙此番要醉不醉,她如何下手。
心里不禁罵道:顧南笙,你連醉酒都如此不安分,果真是狐媚妖子。
顧南笙哪里知道后面跟著陸浣紗,又哪里知道陸浣紗心里的那點彎彎繞繞。
她只覺得走得好遠了,腿太沉了,走得很酸。
她想休息一下。
于是,顧南笙便在原地站立著,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