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李少天糾纏于解釋，那么反而陷入了被動，當(dāng)時在場的基本上全都是馬天遠(yuǎn)的人，自然會按馬天遠(yuǎn)的意愿說話，至于齊中橫和那些南城巡守司的弓箭手們，更是不敢得罪馬天遠(yuǎn)，恐怕到時候明哲保身，會推說沒有看見，撇得一干二凈。

    馬天遠(yuǎn)身為襄荊四小猛，一身功夫自然了得，如果在得知兄長被打死后還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被李少天偷襲成功，而且連佩刀都給弄斷了，那么就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他太無能了。

    “啟稟大將軍，末將一時不察，這才中了他的奸計，被他砍斷了青云刀，以致傷了右目。”

    生死事小，名譽事大，眼見周圍的人露出不屑的神色，馬天遠(yuǎn)連忙雙手抱拳，高聲向趙漢辯解著。

    “砍斷你的青云刀，簡直胡說八道，在我面前你根本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是你自己一時惱怒把刀給折斷了，還好意思給自己臉上貼金，說什么砍斷青云刀，敗就是敗了，不堪一擊就是不堪一擊！”

    馬天遠(yuǎn)的話音剛落，李少天沖著他大聲地喊著，語氣里充滿了諷刺。

    “你放屁，如果不是不知道你的刀利，我怎么會用刀去擋，讓你這個陰險的小人砍斷青云刀后傷了我？”

    見李少天竟然赤裸裸地誣蔑自己，馬天遠(yuǎn)心中頓時大怒，顧不上什么禮儀，沖著李少天就爆了一句粗口，然后面向趙漢，“現(xiàn)場之人皆可為末將作證，末將的青云刀的確是被他砍斷的！”

    李少天聞言，嘴角流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一心想著報仇的馬天遠(yuǎn)不知不覺間就踏進(jìn)了他的陷進(jìn)。

    周圍的百姓和臺上的官員又是一陣騷動，馬天遠(yuǎn)擁有如此多的證人，形勢對李少天極為不利。

    “你肯定他說的是謊話？”

    趙漢清楚當(dāng)時的經(jīng)歷，但他總不能揭破兩人都在撒謊，于是臉色一沉，問向馬天遠(yuǎn)。

    “末將句句屬實，不信可以傳當(dāng)時在場的人，他們可以作證！”

    馬天遠(yuǎn)點了點頭，信誓旦旦地宏聲應(yīng)答，同時幸災(zāi)樂禍地瞥了李少天一眼，心想這回你還有何好說的。李少天同樣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抬頭看著趙漢，也不言語。

    高臺上，胡文禮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發(fā)現(xiàn)李少天一副有恃無恐的架勢，而李孝義卻微微一笑，頗為賞識地望著李少天，其它的官員們紛紛流露出失望的神色，都認(rèn)為李少天已經(jīng)黔驢技窮，必敗無疑。

    “膽敢欺騙本將軍，你還有什么說的？是否認(rèn)罪伏法！”

    趙漢轉(zhuǎn)向李少天，厲聲喝問，同時一招手，四名如狼似虎的衛(wèi)兵走上來站在了李少天的身旁，只等趙漢一聲令下就要拿下他。

    百姓們又是一陣嗡嗡的騷動，紛紛向前擁擠著，鎮(zhèn)兵們連忙維持著秩序，使得現(xiàn)場的局勢穩(wěn)定了下來。

    秦雨凝心中大為焦急，忍不住向高臺上望去，忽然看見李孝義正有意無意地盯著自己，連忙又心虛地垂下頭去，心中焦躁萬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幫助李少天擺脫困境。

    臺下的親衛(wèi)隊列中，趙卿媛和趙卿憐對望了一眼，隨即相視一笑，繼續(xù)欣賞眼前的精彩表演。

    “將軍大人英名神武，早已經(jīng)通曉其中的關(guān)鍵，又何必嚇唬我呢？”

    李少天毫不畏懼，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笑望向趙漢。

    此言一出，現(xiàn)場一片嘩然，眾人覺得李少天是不是瘋了，竟然說出這么荒唐的話來。胡文禮卻心中一沉，他已經(jīng)想通了疑惑之處，驚訝地望著李少天：小小年紀(jì)就有如此心計，不可小覷呀。

    李孝義拿起身旁桌子上的香茗悠閑地品了一口，先是望了望信心十足的李少天，然后又把目光投到低著頭的秦雨凝身上，他發(fā)現(xiàn)秦雨凝很緊張李少天。

    “馬副將，你可知罪？”

    遲疑了一下，趙漢忽然放聲大笑，沖著那四名衛(wèi)兵一揮手，在揮退四人后，沉聲喝問得意著的馬天遠(yuǎn)。

    “末……末將不知犯有何罪！”

    馬天遠(yuǎn)一怔，茫然地看著趙漢，心中大為不解，不清楚他為什么這樣問自己。

    “放肆，還不快向大將軍坦白你先前的妄言之罪，明明是公平較量，何來偷襲一說！”

    見馬天遠(yuǎn)依舊冥頑不靈，胡文禮放下手中的茶杯，雙目一瞪，沖著他一聲怒吼，看似訓(xùn)斥，實則提醒。

    “末將該死，末將一時糊涂，沒有說清當(dāng)時的情景，此兇徒的偷襲被末將躲過，在之后的打斗中，他卑鄙地砍斷了末將的青云刀，重傷了末將的右目！”

    馬天遠(yuǎn)頓時醒悟過來，剛才不知不覺就中了李少天的圈套，既然他有充足的時間正面拔刀迎接李少天的攻擊，那么偷襲一說便是無稽之談，于是身上驚出一身冷汗，雙手伏在地上，以頭觸地，給趙漢磕了一個響頭，同時也是為了掩飾內(nèi)心的驚惶，“請大將軍為家兄主持公道，殺了此兇徒！”

    “將軍大人，當(dāng)日之事只有院落里的幾個人知道，如果有人強行給在下栽贓罪名，在下就是死了也不服?！?br/>
    心中暗道一聲倒霉，原本可以逼得馬天遠(yuǎn)陣腳大亂，沒想到胡文禮公然袒護(hù)他，李少天無奈地?fù)u了搖，這就是權(quán)勢，關(guān)鍵時刻可以扭轉(zhuǎn)乾坤，顛倒黑白，于是面色一沉，挺起身子，大義凜然地望向趙漢，高聲說道。

    “大將軍，有人可以作證，家兄是被他無辜打而死的。”

    馬天遠(yuǎn)扭身望了后面的二狗子一眼，然后怒視著李少天。

    二狗子的精神出了問題的消息早已經(jīng)傳進(jìn)了胡文禮和馬天遠(yuǎn)的耳朵里，不過他們并沒有指望二狗子能出來作證，所謂說多錯多，萬一這小子頂不住壓力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那就麻煩了，他能閉嘴最好，到時候把責(zé)任一股腦全都推到李少天的身上，讓他百口莫辯。

    眾人的目光一起看向癡癡呆呆的二狗子，二狗子的嘴角流著口水，嘿嘿傻笑著，一股液體打濕了他的褲襠，順著褲腳稀稀拉拉地流到了地上，地面頓時濕了一大片。官員和百姓們禁不住議論紛紛，現(xiàn)在誰都看出來了，二狗子已經(jīng)瘋了，一個瘋子是無法作證的。

    “大將軍，雖然他現(xiàn)在得了失心瘋，不過當(dāng)時有很多人都聽見了他的話，皆可以證明家兄是被這個兇徒打死的?！?br/>
    雙手一抱拳，馬天遠(yuǎn)高聲向趙漢說道，隨后伸手氣勢洶洶地一指李少天。

    “齊司守，馬偏將的話是否屬實？”

    趙漢望了若無其事的李少天一眼，沉聲喝問站在人群里的齊中橫。

    “稟大將軍，馬偏將所言屬實，下官和下官的屬下親耳聽二狗子，不，聽張旺財說起此事，跟馬副將所說的絲毫不差。”

    齊中橫的身子一顫，彈簧般地走出了人群，雙手抱拳，面向趙漢一躬身，他是官員，可以免于跪拜。由于緊張，齊中橫的額頭上滲出大量的汗珠，說話也不怎么利索，舌頭直打結(jié)。

    現(xiàn)場又是一陣低沉的哄鬧，李少天再次陷入了難以解脫的困境中，二狗子這個關(guān)鍵的證人已經(jīng)廢了，隨即而來的是一大群間接證人，更令他焦頭爛額，難以爭辯。

    高臺上，趙漢跟左右兩邊的謝千山和李孝義交流著意見，身后的官員們也小聲議論著，胡文禮和吳世杰反而因為或多或少地涉及進(jìn)去，不動聲色地喝著茶。

    望著竊竊私語的官員們，李少天此刻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這個公審大會好像并不是他先前所想的萬人批斗會，倒像是萬人審案大會，難道是自己所了解的公審跟這個時代的公審不一樣？他的腦子飛快地旋轉(zhuǎn)了起來，思索著應(yīng)對之策，既然有活命的希望，傻子才想死呢。

    “大將軍，當(dāng)日的事情不是那樣的，那個馬大人企圖強行帶走我大哥的侍妾綠萼，大哥一時氣憤這才失手殺了他，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無辜傷人?！?br/>
    眼見李少天就要陷入萬劫不復(fù)之地，秦雨凝抬起頭，嬌聲辯解著，同時也是給了李少天一個提示。

    “侍……侍妾！”

    正在思考脫身之策的李少天聞言一怔，有些詫異地望向了秦雨凝，雖然他和綠萼、秋霜關(guān)系十分親密，但可從沒把兩人當(dāng)成是自己的侍妾，也許稱為“生活秘書”比較恰當(dāng)。。

    侍妾又俗稱小老婆、二房，和正房有云泥之隔，在封建社會里可謂是男人的私人物品，地位低賤，有時候就是貼身丫鬟進(jìn)階而來的，甚至可以當(dāng)作禮物送給別人。

    李少天的腦子里可從沒有小老婆這一說法，作為一個思想前衛(wèi)的年輕人，他很不理解古代的男人為什么非要把老婆分成嫡庶之別，那些不都是他們的女人嗎？

    不過很快，李少天就明白了過來，綠萼一旦成了他的侍妾，那么他就有了一個出手的理由，打死馬天義也就顯得合情合理：無論綠萼的地位如何低下，但她畢竟是李少天的女人，自己的女人受辱，李少天當(dāng)然不能置之不理。

    “荒謬之極，簡直一派胡言。你如此誣蔑家兄，居心何在？”

    馬天遠(yuǎn)冷哼一聲，惡狠狠地瞅了秦雨凝一眼，隨即轉(zhuǎn)向趙漢，“大將軍，此女是兇犯的家屬，所言斷不可信，末將請求大將軍追究其污蔑誹謗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