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嬋衣神色微頓,很快緩過神,知道這是誰的手筆后,她暼了一眼沙發(fā)上的男人,朝段揚點了點頭:“沒關(guān)系。”
聽到她的聲音,還應下了自己的話,段揚緊咬著牙,額角的筋脈都在抖,幾次深呼吸后才再次開口:“求嫂嫂……能放過我朋友,他們都是無辜的,也絕對不是故意的,都怪我當時喝醉了酒不知道說了什么,被他們正好聽到了,才會做出那些事情來,希望嫂嫂別和我朋友計較?!?br/>
“我從來沒和你計較過這件事情?!?br/>
段揚眸光閃動,激動地抬起頭,目光觸及姜嬋衣那雙平靜的眼眸,又很快沉了下去:“謝謝?!?br/>
“但既然你叫我一聲‘嫂嫂’,我有必要給你提個醒,你那些朋友,還是少交的好?!?br/>
“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錯愕地抬起頭。
一是因為姜嬋衣話里對他的提醒,二是她說話的語氣,和從前不一樣了,是在明晃晃地和他劃清界限。
姜嬋衣問:“這次你去喝酒,是不是有人主動找過你,想結(jié)識你?”
段揚神情頓了一下。
“除了你學校的那些朋友以外,外面的朋友還是要當心點?!?br/>
段揚沉默著,腦子里閃過自己喝醉后好幾個人主動過來找自己的畫面,等他緩過神來時,客廳里已經(jīng)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盯著剛才姜嬋衣站過的位置,又想到自己剛才叫出口的那兩聲“嫂嫂”,臉色是從未有過的懊悔痛苦。
姜嬋衣從別墅出來以后,就去了陳浩帆的房間里。
他剛好在院子里的花田旁邊畫畫,見她來了興奮地吼了好幾嗓子。
兩人一塊畫了會兒畫,等到羅熊過來找姜嬋衣時,她正和陳浩帆一塊把剛畫好的畫掛好。
“嫂子,人都已經(jīng)放了,段哥問你晚上想吃點什么?!?br/>
“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要在這里穿吃晚飯了?”姜嬋衣都莫名其妙的。
羅熊嘿嘿的樂著:“你來都來了,哪有不留下來吃飯的道理?”
姜嬋衣本想直接拒絕,但看著身邊陳浩帆那滿懷期待又圓溜溜的大眼睛,她猶豫了兩秒,“隨便吃吧,我都行?!?br/>
“好嘞!”
羅熊一聽,立馬興沖沖地跑了出去。
段哥說的果然沒錯,他直接去問嫂子,她肯定不會答應,把家里的小少爺拖到這邊來,嫂子準答應!
吃晚餐的時候,段揚也在旁邊坐著,鼻青臉腫地吃飯一邊吃一邊齜牙咧嘴地,和在學校里帥氣陽光的模樣有點出入,有時候滑稽得看得姜嬋衣有點想笑。
才剛彎起唇角,她的腿上就多了只修長的手掌,從她裙擺的位置一路往上,有著層繭子的指尖打著圈地摩挲她腿上細膩光滑的皮膚。
她來得匆忙,因為天氣轉(zhuǎn)涼匆匆套了件外套,但里面的衣服還是學校那套黑藍色的校服短裙。
一般來說大學是沒有校服的,但是K大不一樣,說是貴族學校,但學校里的規(guī)章制度和分數(shù)線也都是極其嚴格的,每周的一三五都是嚴格要求穿校服。
再過一兩個星期,天氣再涼點,學校就會發(fā)秋季的長袖稍微厚點的校服。
眼下她還穿著夏季的校服,料子薄滑,男人掌心的溫度剛才隔著布料都能清晰地傳過來,更別說現(xiàn)在他還是從裙擺里探進來的,被他一碰,燙的她感覺皮膚都要燒起來似的。
姜嬋衣夾菜的動作都因為段裴西的手弄得在半空中有些僵硬,沒想到男人更加得寸進尺,緩慢地往上移動,直到指尖觸碰到內(nèi)褲的邊緣。
啪——
姜嬋衣手里的筷子滑落。
她也驚得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一時間之間不知道是被自己筷子打翻的碗筷嚇到,還是被身邊的男人。
餐桌上的人都看向她,她立即從慌亂里出來,面色如常,“手滑了,不好意思?!?br/>
說完蹲下身撿起筷子,借著在桌底的空隙,她見男人的腿就在旁邊,狠狠地揪了一把上去,用了很大的力氣,勢必要把他掐出一道淤青。
段裴西被她報復了,還能騰出手來扶她一把。
身后的傭人立即換上一套新的碗筷。
姜嬋衣坐回椅子上,輕輕暼了一眼男人微皺的褲子,便不再理會他。
段裴西正夾菜,察覺到她的視線,微微勾唇,也沒有再說什么。
………………
段揚和他們系那幾個同學在段裴西那兒挨了揍以后,都安靜了幾天,她都沒聽到什么消息。
反倒是日子一天天過,她腦袋后面的傷被段裴西的藥養(yǎng)的很快就好了。
眼看著快到考試了,姜嬋衣忙著搞學校的老師布置的小組作業(yè),任課的老師特意讓她帶了幾個班里成績倒數(shù)的人,讓她和他們一個組,每個小組成員交上來的畫,都有點讓她頭疼。
她正琢磨著怎么給一個同學講解這次的題目,喬沁和毛思語從外面回來,把手里的畫本往桌上一摔,直接罵了一句:“傻逼?!?br/>
毛思語跟在后面也是滿臉的氣憤,“我們一個組的,憑什么什么事情都讓我們來做啊,他們倒是什么都不用管,就等著我們給他們都把作業(yè)都搞定,等著現(xiàn)成的。”
姜嬋衣停筆,“你們組的那幾個人,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我們班里的那幾個一直坐在后排的男生吧。”
“對啊,就正因為是他們,才敢這樣當甩手掌柜,一個小組作業(yè)每個人都要交上來,他們就什么都不做,就等著,等著我們幾個女生把飯做好了喂到他們嘴邊呢!”
毛思語罵罵咧咧,從來沒被氣成這樣。
姜嬋衣沉默了會兒,“我組里也有這樣的人?!?br/>
毛思語立即詢問:“小衣,這你也能忍?”
“沒忍啊?!苯獘纫滦Γ拔野阉叱鑫业慕M了,留著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毛思語:“你不怕被老師罵嗎?”
“這種人在組里留著也沒什么用,是他自己先不配合,罵我干什么?”
毛思語認同地點點頭。
喬沁坐在旁邊,冷冷冰冰地板著臉,在椅子上坐了會兒,又拿著本子走出去:“姐姐可不吃這虧,他們自己分內(nèi)的作業(yè)就自己做去,真當我們是啞巴吃黃連呢,走,找他們算賬去,”
毛思語的臉色也跟著驚喜起來,邊往外走邊問道:“喬喬,真的假的,等會我害怕呀!”
喬沁冷哼:“怕個屁,走!”
她們出門時,邱婭正好從外面回來,看喬沁那模樣,她有點好奇地問了句,“吃炸藥了?”
姜嬋衣?lián)u搖頭,“找人算賬,但估計那群男生也不是好對付的,說不定會耍無賴,你家司機跟了來嗎?叫他過去看看?”
邱婭往樓下看了一眼,不知道突然看到點什么有意思的,笑了聲:“我家的司機估計是用不上了,好像有人跟著過去幫忙了?!?br/>
“誰?”
邱婭一樂,“我也說不準,等再看看就知道了?!?br/>
姜嬋衣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也過去趴在圍欄上看,什么都沒看到,她疑惑地站了一會兒,宿舍里的手機突然又開始響個不停。
“你婆婆打來的?這個點,找你什么事情???”
邱婭看了眼手機的來電顯示,詫異地問道。
姜嬋衣立即接通段母的電話,那邊說了兩句,她也是一臉的茫然,“并沒有啊?!?br/>
段母在電話里又說了好幾句,姜嬋衣匆匆應下,然后掛斷電話,隨意披了一件外套就往外面走。
邱婭見狀,也鎖了宿舍的門跟著她下樓。
“剛才我聽說你婆婆電話里說什么失蹤了?誰失蹤了?她還哭的那么凄慘,嘖……這么嚴重?”
姜嬋衣下樓后,匆忙往段揚所在的教室大樓走,“是段揚,說是自從上次在段裴西那兒吃過飯以后,就有被人拉著去了酒吧,然后后面這幾天一點消息都沒有,段姨也找不到他人,讓我在學校里他經(jīng)常會去的地方找找看。”
邱婭滿臉疑惑:“他兒子丟了,和你又沒關(guān)系?!?br/>
“畢竟是段姨,還是段奶奶的孫子呢,我不看在他的面子上,也要看在這兩位長輩的面子上?!?br/>
“也對,她倆對你確實挺好的,我前幾天參加了幾個聚會,姜妤菲也去了,那些人又在背后嚼你舌根的,你那個婆婆也在旁邊,一聽就拍桌子了,現(xiàn)在可沒什么人敢說你壞話了?!?br/>
姜嬋衣是一直都知道段姨對自己的好,現(xiàn)在段揚失蹤這么多天,她估計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打電話找自己幫忙,她能出一分力就是一分力。
在學校里找了三個多小時,兩個人從下午找到晚上天都黑了,所有段揚平時會去的地方都找過了,都沒看到段揚的身影。
姜嬋衣嘆了口氣,也累得不行,和邱婭只能蹲在花壇邊休息。
找不到人,她也沒辦法,段揚也是個成年人了,還是段家二少,想去什么地方去不了?她又不能真的滿世界地找。
剛準備和段母打個電話,身后的樓上突然有人喊了她一聲。
“喂!你們找段揚?”
姜嬋衣回頭,有兩個穿著K大校服的男生站在階梯上,手里還捧著個籃球,“段揚好幾天都沒回宿舍了,你去勸他回來吧,再不回來比賽都要耽誤了?!?br/>
姜嬋衣并不認識他們,但看體型像是和段揚一個系的,“你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但前幾天就被人叫出去喝酒了,好像還談到了什么錢和打牌的?!?br/>
“西區(qū)已經(jīng)找遍了,他不在。”段姨電話里就說了,這事她不敢讓段裴西知道,說是段裴西這段時間都快忙得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有位外國人從M國來了,一直在外面應酬就沒回來過,不想再他為段揚的事情操心,就獨自派了人去西區(qū)那邊的酒吧一條街去找,反反復復找了五六遍都沒有看到段揚的身影。
這才慌了神,打電話給她,向她求助。
那幾個高個子的男同學也有點犯愁,其中一個戴著眼睛突然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段揚好像去的是東區(qū),壓根就不是西區(qū)!”
東區(qū)……
這兩個字一出,眾人背后都在冒涼氣。
那邊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雖然和西區(qū)只差了一個字,但是就這一字之差,兩邊的地方確實差了十萬八千里。
西區(qū)是K市年輕人喜歡去的地方,那邊都是些娛樂場所,喝酒蹦迪的,最怎么亂也只是打打架吵吵嘴的一些小打小鬧,但東區(qū)就不一樣了。
東區(qū)以賭出名,私下里還不知道有多少骯臟見不得人的交易。
在那邊前段時間還鬧出了人命,斷手斷腳都是家常便飯……一般人從來不會去那種地方。
姜嬋衣有些頭疼。
怎么就跑到東區(qū)去了?
東區(qū)那種地方,她上次只是隔著幾條巷子稍微走近了一點,都遇到了不少骯臟的事情。
“你們能幫忙去叫他回來嗎?”姜嬋衣滿眼無奈。
那幾個男生都有點畏縮,后退了一步,“我們晚上還有訓練呢,而且東區(qū)我們從來沒去過,也不敢去那種地方,對那邊也不熟,就怕人都還沒找到,我們先被東區(qū)的人扣下了?!?br/>
“對啊,你不是在找他嗎?我們又不找他,你要是有什么急事找他,就給他打電話讓他出來啊?!?br/>
電話要是打得通,段姨也不會那么著急了。
姜嬋衣見他們不肯幫忙,也理解。
東區(qū)那邊正常人不敢去,也是人之常情。
她立即給段母打了個電話過去,誰料電話那邊段母等了十多分鐘才接上她的電話。
一聽竟然是段奶奶因為太擔心段揚,直接給急出病來了,段母在那邊根本騰不出手來。
“衣衣啊,他奶奶這次病得嚴重,現(xiàn)在還在手術(shù)室里沒出來,能不能挺過去還不知道,我這邊實在是走不開,那孩子竟然跑到東區(qū)那種鬼地方去了!真是膽大包天了!這樣,媽叫幾個段家人過去找你,你就說是我讓你去找人的,你就替媽跑這一趟,段揚他……”
段母聲音里帶了哭腔,“那孩子喜歡你,前幾天又被他哥哥管教了,心里肯定是不服氣又憋屈的,你去和他說?!?br/>
“媽,從他叫我嫂嫂的時候,我已經(jīng)和他撇清關(guān)系了,您現(xiàn)在叫我去,豈不是又要和他不清不楚的?”
“不不不!”段母立即否認,“不是不清不楚,就是你去叫他而已,以長輩的身份去,你去叫他,他是肯定會聽,也愿意聽的。他估計不僅生他哥哥的氣,還生我的氣呢,上次就和她奶奶吵了一架,我去了反倒……他還會怪我當時打他和他那幾個朋友的幾巴掌,就怕我去了也是適得其反,無濟于事,”
姜嬋衣握著電話:“東區(qū)那種地方,您應該告訴段少的,他出面就能解決?!?br/>
“不行的!”段母突然就激動起來,“要是被裴西知道段揚去了東區(qū),他不會活著出來的……裴西從回國起就發(fā)過話,家里的人除了他以外,一律不許出入東區(qū),段揚的事情要是被他知道了,他活不了的!”